战后时期以及人口向郊区迁移之后,超市逐渐成为美国生活中广受喜爱、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提供新鲜食品、便利服务和看似愉快的顾客体验。
但安·拉森在新书《第五过道清理:必要劳动、贫困工资与超市收银台后的视角》中写道,在荧光灯、果蔬喷雾和背景音乐之下,现实并不美好。这本书将于6月9日由阿特里亚出版社和“一个信号”出版社出版。
2020年10月,拉森到犹他州一家杂货店工作,担任主管兼收银员。她在那里看到,同事们因工资过低而连食物都难以负担。超市员工的薪资在零售行业中属于最低水平之一,许多人还要承受这份工作带来的身体疼痛,甚至因为休息时间极其有限而穿上尿布。
拉森写道:“只有真正进入杂货行业内部,我才看清超市工作究竟包含什么,以及它会把人折磨成什么样。”她的同事辛苦工作,让顾客能够买到新鲜食物,但他们自己却几乎养不活自己。店员没有加班费,也没有退休福利,店里也没有工会。她的同事不得不在买食物、支付医保、房租和汽油费之间做取舍。几个人有牙齿问题,却付不起治疗费用。
拉森写道,在她工作的那一年,全美杂货店员工的平均时薪不到15美元。她作为主管的时薪是15.80美元。她的一名同事斯坦利买午餐卷饼时,信用卡被拒刷。
拉森的上司、经理保拉为了维持生活,会买放了3天、且“建议销售日期”已经过期的肉。79岁的辛迪做了近10年超市装袋员,午饭只能买一小杯汤,或者2美元的儿童餐。
收银员威洛鼻子周围、指关节和手指患有严重湿疹,皮肤脱屑,结账时甚至会掉到收银台上。她没有钱治疗这种病。在超市工作不仅收入低,对身体的损耗也很大。收银员长期反复把商品从扫描器前划过,常常因此遭受痛苦的肌肉骨骼损伤。
一名名叫达斯的收银员会在顾客少的时候把收银灯关掉。他在收银台后工作了6年,手臂经常出现剧烈刺痛。这类肌肉骨骼损伤在收银员中很常见。拉森认为,美国联邦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应当介入,保护零售员工免受工伤,但她也认为,这个机构近年来已经变得软弱无力。
员工几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服从、辞职,或者离开。店方追踪他们的每一分钟,他们始终处在监控之下——扫描器、摄像头和考勤机器无处不在;如果迟到超过15分钟,考勤系统甚至不允许员工签到。
上厕所只能等到规定的休息时间。一名同事特拉维斯因为没能撑到休息时间,当场尿湿了裤子。还有几名同事为了防止憋不住,只能穿尿布上班。斯坦利在书中说:“自从保拉说不许再去厕所后,我就一直穿着尿布。我不想尿在裤子里,但有时候根本没办法避免。”
拉森在门店前台担任主管期间,手臂和肩膀长期疼痛,一天24小时都在酸痛。她写道,“超市正在把我变成一个爱挑剔、脾气暴躁的人”。
拉森还指出,超市向顾客营造出一种精心设计的幻象,让人觉得品牌和品类选择很多,但实际上,货架上大多数商品通常只来自少数几家母公司,有时它们的生产方式也值得怀疑。
她写道:“超市看起来像是资本主义最伟大的成就,雇用的人比任何其他行业都多,但店里那么多商品都与低工资、工伤和环境破坏有关。”
最终,她主张设立一个由工会推动的联邦委员会,主导对超市建筑和工作环境进行全面改革,以减少工伤,同时为员工提供高质量医疗保障和退休福利,并强制支付加班费。
值得注意的是,拉森工作过的那家杂货店曾试图通过设置自助结账台来削减成本,但结果惨败。顾客无法顺利使用这套技术,不是需要主管协助,就是因受挫而直接离店、未付款。其他超市也有类似的自助结账经历,这表明杂货店员工的劳动需要被重视,并获得公平报酬。拉森引用马丁·路德·金的话写道:“一切劳动都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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