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RF-101》词条、《空军航空兵第十八师战史》、搜狐网、网易号等权威资料综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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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3月18日,广东省兴宁机场,上午九点刚过,指挥大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值班的雷达操作员眼睛盯着屏幕,不敢有半秒走神。光点出现了——两个,位置在汕头东南165公里,高度500米,速度极快,正在向大陆方向逼近。
外面的停机坪上,一架歼-6战机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座舱里,飞行员高长吉完成了出发前最后一次检查,手握操纵杆,等待命令。
他等来的命令只有两个字:起飞。
10点12分,歼-6冲上跑道,轮子刚收起来,高长吉就把油门推到最大,机头直指上空,转眼就爬升到11000米。
地面上,指挥员沈科的目光在雷达屏幕和无线电之间来回切换。他知道,这张布了两个多月的网,到了今天,是收口的时候了。
接下来不到四十分钟里发生的事,在中国空军史上留下了一笔清晰的记录。
高长吉驾驶歼-6追击台湾当局RF-101A侦察机,穿过了那条被明令禁止逾越的领海线,在东南沿海兄弟屿附近的海面上空开炮,将目标机打得凌空爆炸。
飞机击落了。
高长吉落地,等待他的不是庆功,而是沉甸甸的沉默。
案子一路报上去,最终摆到了伟人的案头。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走向,取决于那张纸上最终落下的字。
而当伟人的批示传回来,读到那几个字的所有人,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说不出话来。
【一】从微山湖边走出来的人
山东省微山县,有一片湖,叫微山湖。
湖面宽阔,芦苇丛生,水道纵横,是天然的藏兵之地。抗日战争期间,铁道游击队以微山湖为根据地,活跃在湖区和铁路之间。他们破铁路、炸桥梁、截军列,在日军腹地打出了一片天地。
这支队伍的故事,后来被写进了文学作品,流传很广。但对于微山县的孩子们来说,这不是故事,是就发生在自家门口的真实事情。
高长吉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
1930年11月,他出生在微山县。他的父亲和叔叔都是八路军,都在对日作战中受过伤,身上留着疤。
在那个年代,那些疤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是光荣的印记。家里从来不避讳这些,长辈们经历过的事,孩子们从小就耳濡目染。
高长吉12岁那年,当上了儿童团的团长。扛着红缨枪,跟着民兵站岗、查路条、放哨、传递消息。这个年纪的孩子,在别的地方可能还在上学,在微山县,很多人已经是游击战的一部分了。
1947年2月,高长吉年满17岁不久,正式入伍。次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他陆续参加了济南战役、淮海战役,两场硬仗都打过来了。
朝鲜战争爆发后,高长吉随部队参加抗美援朝。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他被选拔为飞行员。能从步兵序列里被选进空军,不是随便谁都有这个机会的。
选拔标准严格,视力、反应、身体条件,每一关都是门槛。高长吉全部过了。
进入飞行训练后,他的表现用"出众"来形容一点不为过。训练科目里,他常常是最快完成、完成得最漂亮的那一个。那种对飞机的感觉,像是天生就有,上了天,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空军是个需要长时间磨练才能出成绩的地方。飞行技术、战术意识、临场判断,每一样都要靠实打实的时间和飞行小时数堆出来。
高长吉在这个过程里,一步一步积累,从普通飞行员到中队长,没有走捷径,靠的是真本事。
1958年,是他飞行生涯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考验。
那一年7月29日上午,台湾当局派出3架飞机对汕头地区实施骚扰。当时担任中队长的高长吉首先发现其中两架敌机,立刻上报指挥所,随即率部出击。
他直接驾机扑向目标,在有利距离上连开3炮,打断了敌机半截机翼,迫使飞行员跳伞逃命。那次战斗,我方没有任何损伤,以"三比零"的结果收场,创造了一个空战典范战例。
因为那场战斗,高长吉所在的中队被空军授予了"霹雳中队"的荣誉称号。1964年9月,这一称号由空军正式颁发;1965年5月,国防部又追授该中队"航空兵英雄中队"称号。
但从1958年到1965年,七年里,台湾当局对大陆的空中侦察从未停歇,甚至变本加厉。尤其是RF-101A这款侦察机大量投入使用之后,我方防空部队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
高长吉和他的战友们,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一次次地升空,一次次地守着那条不能跨过的线,眼睁睁看着目标飞走。
直到1965年3月18日,那条线终于被他自己打破了。
【二】让解放军头疼的"妖中妖"
RF-101A在解放军飞行员中间有个外号,叫"妖中妖"。这个名字不是随便叫的,是被它逼出来的。
从字面上讲,"妖中妖"这三个字来自101的谐音,带着点玩笑的成分。但玩笑背后,是真实的憋屈——这架飞机,实在是难对付。
RF-101是美国麦克唐纳公司研制的超音速侦察机,最高速度可达1.85马赫,飞行高度覆盖低空到高空多个层次,机上搭载多台相机,可以在高速飞越目标区域的同时完成拍照,拍出来的图像质量很高。
它的设计初衷就是深入敌方防区,完成侦察任务之后快速撤离,机动性强,速度快,雷达截面积相对小,一般的地空导弹追不上它。
从1962年到1964年,台湾当局的RF-101A进入大陆沿海侦察,总计达到139架次。这不是偶发事件,是系统性的、持续的、有计划的侦察行动。
每一架次背后,都是情报的采集,都是对大陆军事部署、机场位置、防空配置的记录和分析。
解放军防空部队对这种情况不是不知道,知道得清清楚楚,但就是难以有效拦截。
原因主要在两个方面。
第一,速度差距。RF-101A的飞行速度超过音速,而当时解放军装备的主力战机歼-5,速度上有明显劣势,追上去已经很难,追上去之后还要完成拦截和攻击,更难。
地空导弹在某些条件下可以应对,但RF-101A不断变换战术,针对导弹的特点调整进入路线,让导弹的效果大打折扣。
第二,战术问题。RF-101A最成熟的一套战术,是进大陆之前先贴着地面低空飞行,雷达很难锁定低空目标,等到雷达终于捕捉到信号,飞机往往已经飞到头顶了。
进入目标区域之后,立刻拉升高度,爬到高炮射程之外,打开相机拍照,拍完之后加速撤离。整套流程设计得相当精细,就是针对解放军当时的防空手段来的。
但这套战术也有弱点。低空飞行意味着距离地面近,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不仅高射炮,连高射机枪、步枪都可能构成威胁。
1961年,解放军曾用高炮击落过一架低空飞行的RF-101A,正是利用了这个弱点。台湾当局吃了一次亏,随即调整战术——进大陆之前低空,进入之后立刻拉升,避开高炮射程,再开始拍照。
调整之后,拦截的难度进一步加大。1964年底,海军航空兵在一次行动中击落了一架RF-101A,这一战让解放军对这款飞机有了更直接的了解。与此同时,一个新的变量出现了——歼-6。
歼-6在1964年正式投入使用。这款飞机的速度性能比歼-5有了很大提升,可以在速度上与RF-101A正面竞争。
更重要的是,当时台湾当局并不知道解放军手里有了歼-6,他们的情报判断还停留在我方主力是歼-5的阶段。这个信息差,是后来空战中一个关键的因素。
就在歼-6投入使用之后不久,解放军空军制定了一个针对RF-101A的专项计划。
这个计划的主导者,是空军航空兵第18师副师长沈科。
沈科从大量RF-101A入侵事件的记录里,分析出了这款飞机的飞行规律、常用航线、进入和撤离的方式。
他选出了4名飞行员,秘密进驻广东兴宁机场,开始了专项训练。这4名飞行员里,有高长吉。
之所以选择兴宁机场,是因为那里的位置和RF-101A最常侦察的汕头地区的关系,适合做预置拦截。之所以保密,是为了避免台湾当局通过情报渠道得知消息,提前调整方案。
接下来整整两个多月,这支小队进行了超过100次专项训练。他们研究的,是如何利用歼-6的速度和机动性,在RF-101A不曾预料的位置和时机出现,抢占先手。
等待,是最难的部分。台湾当局的侦察机照常来,照常走,解放军的飞行员照常起飞,照常追,但沈科要求他们按兵不动,等一个更有把握的时机。直到1965年3月18日,他认为时机到了。
这一天,台湾桃园机场又有RF-101A起飞的消息传来。沈科下令:高长吉上。
【三】1965年3月18日,那二十分钟
台湾桃园机场,1965年3月18日上午9点40分,两架RF-101A侦察机滑出跑道,起飞。
这两架飞机的任务是对汕头机场实施侦察照相,飞行计划经过精心设计,延续了台湾当局成熟的战术方案——进入大陆空域之前先低空飞行,贴着海面,雷达难以捕捉,靠近目标区域后迅速拉高,完成拍照,立刻返航。
两机互相掩护,一架执行侦察,另一架在后方保护,增加了被拦截的难度。
台湾当局对这次任务信心充足。他们对我方防空力量的判断,依然停留在我方主力战机是歼-5的阶段,而歼-5的性能,对RF-101A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按照正常情况,就算被发现了,只要加速撤离,歼-5也未必追得上。
两架RF-101A并不知道,这一次等待它们的,不是从前那套防守体系了。
兴宁机场,10点12分,高长吉驾驶歼-6升空。按照沈科的方案,他没有直接扑向目标方向,而是先在4000米高度向汕头以南海域飞去,在那里待机,等着敌机进入设定好的区域。
这种打法叫预置拦截,核心是在敌机到达之前,己方已经在有利位置就位,而不是被动追击。
10点25分,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光点,位置在汕头东南165公里,高度500米,贴着海面在飞。这个信号很快就消失了——低空飞行让雷达的捕捉变得断断续续。
但沈科根据多次训练中积累的经验判断,这两架飞机会从靖海方向进入大陆,目标就是汕头机场。他立刻下令,让高长吉提前出击,向11000米爬升,在预判的位置等待。
10点34分,雷达重新捕获目标。两架RF-101A果然出现在靖海东南2公里处,正以沈科预判的航线进入大陆空域,随即开始迅速拉升高度,爬向8500米。
高长吉当时的位置,在敌机的左上方,11000米高度。
这是一个非常理想的攻击位置。居高临下,视野好,占先手,敌机在下方,还没察觉。这个位置是沈科和高长吉花了两个多月专项训练,用100多次模拟演练换来的。
高长吉加力,开始向目标俯冲。
十几秒的时间,两架飞机彼此都发现了对方。
台湾飞行员张育保最初以为追上来的是歼-5,心里没太当回事——歼-5的速度他们摸得很清楚,甩掉它不难。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追上来的飞机速度越来越快,根本不像歼-5,他往后看了一眼,发现那架飞机的外形是一个"低尾巴"的轮廓——那是歼-6,不是歼-5。
这一判断让张育保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立刻拉杆,带着僚机往右转,掉头俯冲,准备借助速度优势甩掉追击者,返回台湾方向。
双方开始了一场在高空中你追我赶的较量。
高长吉死死咬住,从11000米一路追下去。敌机开始一边机动一边拉大距离,双方之间的间隔时近时远,战机稍纵即逝。
就在两机距离拉近到700米左右,高长吉准备开炮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歼-6的右发动机加力突然自动关闭,推力骤降,两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
这是极为危险的局面。推力不足,追不上,攻击距离拉大,战机稍纵即逝。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另一个意外情况出现了。
在追逐过程中,两架敌机为了规避,已经分散了方向。
其中的僚机飞行员在慌乱中判断错了方向,将高长吉的歼-6错认成了自己的长机,反而朝着高长吉的方向靠了过来。这个错误,把僚机送到了高长吉的攻击位置正前方。
高长吉的右发动机重新恢复加力,两机距离迅速缩短,605米,600米,580米——
高长吉三炮同时开火。
炮弹连续命中。RF-101A在海面上空凌空爆炸,残骸坠落在东南沿海兄弟屿附近的近海海域。飞行员张育保跳伞,落入大海。
从高长吉发现目标、咬住追击、开炮,到目标机爆炸,整个过程只用了3分40秒。
10点50分,燃油告警,高长吉驾驶歼-6降落在汕头机场。
【四】落地之后,一切都静了下来
汕头机场的跑道上,歼-6的引擎轰鸣渐渐平息,飞机滑向停机位,轮挡一卡,一切都停下来了。
高长吉走下座舱,地面还是熟悉的那块地面,天上也是同一片天,什么都和出发前一样,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没有人冲上来欢呼。
在场的人,不是不知道刚才那架RF-101A被打下来了。
消息已经从无线电里传出来了,雷达屏幕上那个光点消失的瞬间,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归知道,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是该有的那种庆功时候的表情。
担忧、纠结、沉默。
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高长吉越过了领海线。
当时有一条明确的规定,要求空军在执行拦截任务时,不得出海追击。这条规定有其背景,不是随便定的。
飞出领海之后,任何意外情况都会变得复杂,不光是军事层面,涉及外交、主权、国际关系的敏感性,每一个方面都是考量因素。
规定从制定到执行,已经存在了相当长的时间,飞行员们都知道,也都照着执行了多年。
高长吉也知道。出发之前就知道,追击过程中也清楚地意识到。但他还是追了出去,越过了那条线,开了炮。
现在飞机打下来了,功是实打实的功——一架RF-101A被击落,这样的战果在当时并不多见。但过也是实打实的过——明令禁止的事,他做了。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让空18师的人无法轻易表态。功是功,过是过,各自清晰,偏偏叠在同一个人身上,叠在同一件事上,就谁也无法轻易给出结论了。
有人觉得,从战果来看,这是一次成功的行动,理应肯定。有人觉得,军令是军令,无论结果如何,违令就是违令,不能因为打赢了就什么都不追究。
更深层的顾虑,是这件事一旦向外延伸,可能带来的麻烦。飞出领海打下的飞机,残骸落在近海,这个地理位置本身就敏感,外部如何解读,会引发什么反应,都是变数。
空18师的人反复研究,研究来研究去,没有人敢一个人拍板。
案子开始向上报。
每上一个层级,事情的分量就重一分,参与讨论的人越来越多,表态的人却越来越少。原因和空18师一样——功过都太清楚,任何一边的结论都太重,没有人愿意在没有更高授权的情况下轻易开口。
文件一路上报,最终送到了北京,摆在了伟人的案头。
那份文件里,写清楚了来龙去脉:高长吉的资历、这次任务的背景、空战经过、击落经过、违令出海的事实、空18师无法做出决定的情况,以及请求上级指示。
所有人都在等。
而当伟人的批示最终传回来,等待着这个结果的众多人,看到那几个字,久久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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