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块玉佩,在陈家压了整整五十三年。
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羊脂白玉,拇指大小,正面刻着一朵云纹,背面是个"福"字,摸上去温润得像一块凝住的月光。老太太陈刘氏活了八十二岁,这块玉佩贴身戴了一辈子,临了,把所有儿孙叫到跟前,解下来,放进了大孙媳妇林晓雯的手里。
二孙媳妇方小红坐在旁边,亲眼看着那块玉往别人手心里落,当场脸就白了。
她回娘家之前,在院子门口说了一句话:"我嫁进来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是什么道理?"
然后摔门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持久战,没想到第三天,她自己拎着包回来了,进门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大家知道了原因,笑了将近半年,连老太太在天上,估计也跟着乐了。
陈家是镇上的老户,三代同堂,住在一条老街的深处。
那栋老宅子是青砖砌的,院子里有棵老桂花树,每年八月开花,香得整条街都知道。老太太陈刘氏在这里住了五十多年,把三个儿子拉扯大,又把三个儿子的孩子看着长大,眼睛越来越花,耳朵越来越背,但头脑一直清楚,谁家的事她都门儿清,只是不轻易开口说。
大孙子陈建明,娶的是林晓雯,安徽来的姑娘,在镇上的幼儿园当老师,说话轻声细语,见人先笑,进门三年,把老太太伺候得妥妥帖帖,端药送水,从没叫人催过。
二孙子陈建军,娶的是方小红,本地人,她娘家就在隔壁镇,性子直,嘴快,说话从不转弯,嫁进来之后,灶台上的事她包了,扫地拖地她来,但嘴巴也没停过,今天说大嫂这件事没做对,明天说婆婆那件事多管闲事,说的未必是坏话,就是藏不住,心里过了嘴就跟着出来了。
老太太对两个孙媳妇,表面上一碗水端平,谁问起,她都说"都好都好",但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块玉佩的事,是在老太太生命最后那个春天提起来的。
那年老太太身体开始走下坡,先是腿脚不利索,后来饭量也小了,整个人像一盏油灯,火苗还亮着,但能看出来油不多了。她把大儿子叫到跟前,说有件事要交代。
大儿子陈国平坐在床边,听老太太说了将近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平静,没有声张,但把老伴拉到院子角落里低声说了几句,老伴听完,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
这件事在家里没有传开,直到那天老太太把所有人叫进房间,当着大家的面,把玉佩从脖子上解下来,林晓雯和方小红都在场,两个人都以为老太太只是感慨,没想到那块玉直接往林晓雯手里放。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安静得连老太太微弱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林晓雯接过来,手有点抖,说不出话,眼眶就先红了。
方小红坐在旁边,看着那块玉落进别人手心,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她侧过头,看了丈夫陈建军一眼,陈建军低着头,没有接她的眼神。
老太太把林晓雯的手握了一下,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林晓雯一个人听清楚了。
林晓雯点了点头,把玉佩握进手心,没有说话。
方小红在那个房间里坐了将近十分钟,后来实在坐不住,找了个借口出去了,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进灶房拿了瓢水喝,把那瓢水喝完,心里那口气还是没平。
她去找陈建军,说:"你妈知道这件事吗?"
陈建军说:"应该知道。"
方小红说:"那你爸呢?"
陈建军说:"爸也知道。"
方小红把那个瓢放回去,动静比平时大了一些,说:"那为什么没人说一声?就这么定了?"
陈建军说:"奶奶要传给谁,这是奶奶的事。"
方小红说:"你嫁进来五年了你说,我哪里做得不如林晓雯了?"
陈建军没有立刻回答,这个沉默,让方小红更堵,她把围裙往灶台上一搭,说:"行,我明白了。"
那天下午,方小红收拾了一个包,叫了她娘家妈来接,没有大闹,就是很安静地走了,走之前在院子门口说了那句话——
"我嫁进来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是什么道理?"
然后门关上了。
院子里留下一家子人,大家面面相觑,老太太那边陈国平和老伴进去陪着,陈建军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口,没动。
林晓雯从堂屋出来,站在廊檐下,看了陈建军一眼,没有说话。
大嫂郑秀英——陈建明的妈,陈国平的老伴——从厨房里出来,低声对陈建军说:"建军,你去追一下?"
陈建军想了想,说:"让她凉快几天吧。"
郑秀英叹了口气,转身回厨房了。
倒是林晓雯,站在那里,把手里那块玉佩翻过来看了看,放进口袋里,轻声说了一句——
"是我连累她生气了。"
陈建军说:"和你没关系,是奶奶的决定。"
林晓雯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把口袋里的玉佩握了一下,手心里是温热的。
方小红娘家在隔壁镇,她妈方陈氏是个快嘴的老太太,把女儿接回来,当天晚上就把女儿哭诉的这些事,从头到尾问了一遍,听完,拍了一下大腿,说:"这老太太也太偏心了,你进门五年,任劳任怨的,就这么绕过你,她心里有没有你这个孙媳妇?"
方小红在娘家的床上坐着,把那口气重新喘了一遍,说:"就是,我也不是非要那块玉,就是这个道理说不通。"
方陈氏说:"说不通,明天你别回去,让他们来接你。"
方小红说:"不接就不接,我还不稀罕。"
方陈氏点头,说:"就是,有骨气。"
第一天,方小红睡了个好觉,早上吃了娘家的早饭,红薯粥配小菜,熟悉的味道,心里舒服多了。
第二天,陈建军打了一个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语气平平的,没有哄,没有认错,就是问个情况。方小红把电话挂了,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没有回。
方陈氏在旁边看着,说:"就该这样,让他着急去。"
方小红嗯了一声,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有一点点别的东西冒出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说不清楚,就先不管,继续跟她妈看电视。
第三天上午,事情有了变化。
方陈氏的邻居李婶来串门,坐下来喝茶,喝着喝着,说起了一件事——
她说,她前天去镇上赶集,碰见了陈家老宅那边的人,随口说起了方小红回娘家的事,那边有个知情的,把玉佩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嘴。
李婶端着茶杯,用一种"我只是随便说说"的语气,把听来的话讲了出来——
"那块玉佩啊,也不是什么传家宝,就是老太太自己的东西,但她为什么传给大孙媳妇,不传给二孙媳妇,据说这里头有个说法……"
方小红坐在旁边,本来在剥花生,手停了下来。
李婶说完,方陈氏愣了一下,把茶杯放下,转过头,看了女儿一眼。
方小红坐在那里,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从呆愣,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那个别的什么,很复杂,有点像憋笑,又有点像想哭,两种东西搅在一起,让她的表情拧巴得很奇怪。
方陈氏说:"小红?"
方小红深呼了一口气,站起来,说:"妈,我回去了。"
方陈氏说:"这就回去?不等建军来接你?"
方小红把手里的花生壳拢到一边,把围裙解了,说:"不用他接,我自己走。"
方陈氏跟出来,说:"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方小红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回头你就知道了。"
她拎上包,跟李婶道了别,出了娘家的门,走了将近一公里的路,坐上镇上的班车,回了陈家老宅。
进门的时候,院子里没什么人,老桂花树在风里晃,那棵树这时候没有花,光秃秃的枝桠,但树干粗得很,稳稳当当地立在院子中间。
方小红低着头,把包拎进了里屋,在门口换了拖鞋,没有吭声。
陈建军在堂屋里,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说:"你回来了?"
方小红说:"嗯。"
陈建军说:"接你去了没有?"
方小红说:"不用接,我自己来的。"
陈建军把手里的报纸放下,说:"那你……"
方小红打断他,说:"建军,玉佩那件事,你知道里头的原因吗?"
陈建军顿了一下,说:"哪个原因?"
方小红看着他,说:"奶奶为什么把玉佩传给晓雯,你知道吗?"
陈建军的表情有一丝不自然,说:"奶奶的决定……"
"你知道,"方小红说,不是质问,就是确认,"你知道,但你没告诉我。"
陈建军沉默了一下,说:"因为你知道了,你会更难受。"
方小红把包搁在椅子上,坐下来,仰头看了一眼屋顶,说:"比现在更难受?"
陈建军没有说话。
方小红低下头,笑了,那个笑,又苦又甜,还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豁然,她说:"你早说,不就省了这三天吗?"
就在这时,林晓雯端着一碗刚煮的糯米圆子从厨房出来,看见方小红,停了一步,说:"小红,你回来了?"
方小红看着她,说:"嗯,我回来了。"
然后停了一下,说:"晓雯,玉佩的事,我想跟你当面说一声。"
林晓雯把手里那碗圆子搁在桌上,说:"你说。"
方小红说:"我知道了,奶奶为什么给你。"
林晓雯在桌子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方小红把她从李婶那里听来的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口,说——
"李婶说,奶奶传玉佩,有个讲头,不是按进门的先后顺序,也不是按哪个孙媳妇更能干,是按……"她顿了一下,"是按怀孕的。"
林晓雯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变化,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是一块平静的水面,有什么东西从底下轻轻地顶了一下。
方小红继续说:"李婶说,镇上那边有个说法,这块玉佩是保胎的,老辈传下来的,说是谁身上揣着它谁先怀,奶奶传给你,是因为……是因为你们已经……"
她说到一半,停下来,看着林晓雯,等她。
林晓雯低下头,把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收紧,过了几秒,很轻地,点了点头。
方小红的嘴巴张开,合上,再张开,说出来的不是话,是一声——
"哈?!"
她的这一声"哈",把正好从院子里走进来、什么都还不知道的陈建军,以及拎着菜从外面回来的郑秀英,全都惊到了,两个人同时停在门口,朝里看——
方小红把双手拍在膝盖上,仰起头,往天花板上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看向陈建军,眼神里有一种憋了三天的委屈和刚刚被一句话全部化解的荒诞感搅在一起,喊出来一句话——
"陈建军,你媳妇现在才生气的不是那块玉,是你们让我稀里糊涂地难受了整整三天!"
陈建军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被人当场拆穿、有苦说不出的样子,他看了看林晓雯,又看了看方小红,嘴动了动,说:"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方小红说,语气已经不是生气了,是一种介于哭笑不得和真的想笑之间的东西,"你以为我知道了会怎样?"
陈建军说:"我以为你会更难受。"
方小红说:"我更难受什么?我难受的是我以为自己被绕过去了,被忽视了,我在你们家这么多年,奶奶眼睛里没我——"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但现在你告诉我,是因为晓雯有了,奶奶是要保她,那我还有什么可难受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郑秀英拎着菜站在门口,悄悄把嘴角压下去,压了又翘起来,最终没忍住,转过身,对着院子里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憋了很久的轻笑。
林晓雯低着头,把那碗糯米圆子往方小红那边推了推,说:"小红,你吃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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