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错过了一部真正聪明的好剧——保罗·路德在《悦纳新自我》里,贡献了远比喜剧更深邃的表演。

一个人演两个自己,这听上去像是今年才开始流行的玩法。迈克尔·B·乔丹在《罪人》里探索双面人性,罗伯特·德尼罗在《双面劫匪》里左右互搏,西奥·詹姆斯在《猴子》里精神分裂,就连“暮光男”罗伯特·帕丁森也在《米奇17》里反复复制自己——大银幕似乎突然迷上了让同一个演员在镜头前与另一个自己对话的设定。这种挑战对于任何演技派来说都不轻松,要在整部剧集里持续驾驭两个性格迥异的角色,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保罗·路德做到了,在Netflix那部被严重低估的《悦纳新自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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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饰演的迈尔斯·艾略特困在一种熟悉的日常泥沼里。作为文案撰稿人,他的事业远不如做室内建筑师的妻子凯特那般有声有色。备孕的焦虑、妻子的成功、自己总在婚姻里走神的指责,像灰尘落满他的生活。一个意外的同事偶遇之后,他拥有了一个克隆版的自己——另一个迈尔斯,完全没有过往记忆,却被创造出来替他面对所有他想要逃避的责任。这部科幻剧最聪明的地方在于,它从一开始就明白:两个共享同一段人生的人,最终只可能剩下一个完整的掌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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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科幻设定还没完全展开的那几集,保罗·路德已经呈现出一种罕见的脆弱感。我们习惯的那个幽默、讨喜的喜剧面孔,在这里被替换成一个被自己生活的平庸困住的男人。他渴望成为一个比自己更生动的人,却不敢冒险,也不确定如果凭空多出一段自由时间,他会拿来做什么。而整个故事真正让人感到某种“发现感”的地方,是两个迈尔斯几乎同步地开始觉醒:原版迈尔斯意识到自己浑浑噩噩地错过了多少生活,而克隆版迈尔斯则开始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讽刺的是,正是一个试图霸占他生活的人在逼迫他,逼他开始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克隆这件事在科幻叙事里几乎被穷尽了所有可能,从身份恐慌到伦理困境,观众都不陌生。但《悦纳新自我》的切入角度异常细腻——它抛出一个很多人没想过的问题:一个克隆体本质上没有可供回忆的过去,他诞生之初就注定要成为另一个人生活的一部分,而那个生活,他永远无法完整拥有。这构成了一个优雅的困境:两个迈尔斯各有各的美德,也各怀各的自私。你看的时候会不断问自己——你到底站在哪一个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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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剧集没有宏大场面,没有烧脑反转,但它提供了某种被主流娱乐遗忘的特质:它能让你在别人的克隆故事里,照见自己与自己之间那点微妙的张力。那些你不愿面对的生活,那个你一直想成为的人——当保罗·路德同时演活了两者,你会发现,这出诡异的小品,或许比很多大制作更懂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