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小编!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通稿,就像唠家常一样,聊聊戏曲圈那些事儿!
2026年6月7日中午刚过一点,河南省人民医院传出一个让戏曲圈坐立难安的消息,陈小香老师走了,享年八十岁。
这个名字,可能很多年轻人没听过。但要是说起她的母亲,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因为她的母亲是豫剧大师常香玉。
那个抗美援朝时期捐了一架战斗机的女人,那个唱了一辈子《花木兰》的女人。
奇妙的是,二十二年前,常香玉就是在这家医院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如今母女俩在同一个地方告别人世,仿佛命运埋了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她们重新拴在了一起。
陈小香的小名叫“陈二毛”,是常香玉和陈宪章的第二个女儿。常家有三姐妹,大姐常小玉,二姐陈小香,小妹常如玉。
姐姐和妹妹后来都跑去舞台上唱戏了,唯独中间这个二姐,安安静静地走了另一条路。为什么呢?性格使然。
陈小香从小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在家里几乎是隐形的存在。母亲常香玉性子刚烈,对孩子要求严苛到什么程度?
陈小香自己回忆过一件小事,丢了一件衣服,挨了一顿揍。还有更让人心酸的,给她洗头这种事,从小到大都是父亲陈宪章包办的,一直洗到十几岁。母亲呢?根本没工夫管这些。
陈小香后来这样形容自己和母亲的关系:我都不敢跟我妈多说一句话,她也没那么多废话跟你说。
听起来挺凉薄是吧?可仔细品品又不是那么回事。常香玉那个年代的女人,把舞台当命,把戏当饭吃,哪有那么多精力跟孩子谈心。母爱不是没有,只是换了一种粗粝的方式表达。
1946年7月,陈小香在西安出生。那时候常香玉夫妇刚在西安站稳脚跟,办了个香玉剧校,专门教戏。陈小香就是在这种"开门见戏、关门听戏"的氛围里长大的,耳朵里灌满了梆子声。
到了十三岁,她也开始学戏了。按理说,常香玉的女儿学戏,那不是顺理成章吗?将来接母亲的班,往舞台上一站,凭着这个姓氏就够吃半辈子了。
可陈小香偏不。1975年,她二十九岁。这个年纪在戏曲圈已经算“大龄”了,按老规矩,该出师的早就独当一面了。结果她跑去拜河南大学的武秀芝教授为师,从头学声乐。
这事儿在当时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个豫剧大师的女儿,跑去学西洋发声法干嘛?陈小香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她太了解母亲那一身本事了。
常香玉的唱腔是天才级别的,可天才这种东西最大的麻烦就是,没法复制。
母亲嗓子一张就是绝活,可这绝活到底“绝”在哪儿?凭什么这么唱就好听?换个人能不能学?学得到几成?没人说得清。
老一辈艺人讲究“口传心授”,师傅怎么唱徒弟怎么模仿,靠悟性。可这种传承方式有个致命弱点,大师一走,神韵就散了一半。
陈小香想干的事,是把母亲的唱腔从“玄学”变成“科学”。学完声乐理论的第三年,也就是1978年,她进了河南省戏曲学校,当上了声乐唱念课的老师。
从此开始,三尺讲台一站就是三十一年。陈小香在戏校教的活儿不轻松。78届、81届、85届、90届,一届接一届的学生从她手里过。
全国豫剧团的青年演员进修班、曲艺班、导演班,加上各地市戏曲学校的师资培训班,她几乎成了常派声腔的“标准教材”。
她讲课有个特点,不光教你怎么唱,还非得让你搞明白为什么这么唱。她最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好演员一招一式、一腔一调都得贴着人物走,离了人物,唱得再花哨也是空的。
为了把常派的演唱方法掰扯清楚,她做了一件特别“笨”的事,那就是反复听母亲的录音。
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一个腔一个腔地分析,琢磨这个音是从哪儿出来的,气是怎么走的,味儿是怎么出来的。她把这事儿干了几十年。
1989年,她写出了第一本书《常香玉演唱艺术研究》,由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
这是国内头一本系统研究常派声腔的学术著作,从此常派艺术不再只是“听个响”,而是有了自己的理论框架。
她还提出了一个挺重要的学术观点:润腔既是创作手段又是演唱技巧。这话听起来拗口,说白了就是。
常派之所以好听,关键在于那些细微的音色变化和装饰音的处理,这些不是随便加的,每一个都有讲究,每一个都在为情感服务。
2007年,她出了《常香玉声腔艺术专题讲座》的CD;2011年,又出了《探究常香玉的艺术人生及声腔艺术》。
后面这本书她写了三年,从母亲坎坷的人生经历讲到具体的演唱技巧,把常派的家底儿掏了个底朝天。
这才是最让人感慨的地方。按理说,陈小香在戏校教了三十多年书,桃李满天下,随时都可以摆个仪式正式收徒。可她一直没办。
直到2012年4月13日,常香玉去世八周年的纪念日,她才在郑州办了第一次收徒仪式,把大弟子宋淑睿正式收入门下。这一年,她六十六岁。
为啥拖这么久?没人知道确切答案。但从她后面的动作能看出来,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她就跟打开了闸门一样,开始密集收徒。
同年5月,沈萍、李金玲拜师;2013年3月,王爱民拜师;2014年11月,李如玉拜师;2017年11月,周晓红拜师等等。
她还干了一件大事,2013年5月31日,“常韵流芳”纪念常香玉逝世九周年的演唱会在河南省人民会堂办起来了,她当艺术顾问和唱腔指导。
回头看这段密集收徒的时间线,能咂摸出点意思来,母亲去世后,陈小香大概是憋着一股劲儿。她想在自己还能动的时候,把所有能传的东西都传出去。
她带出来的这批弟子里,连德志最有意思,这是个“乾旦”,男的反串女角,唱腔学常香玉学得惟妙惟肖,如今已经是郑州市豫剧院的台柱子。
讲到这儿,得说点八卦了。陈小香在艺术上挺活跃,又是出书又是收徒又是开演唱会,可一旦涉及个人生活,她就变成另一个人。闭口不谈,铁桶一般。
外界关于她婚姻的全部信息,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个字。有记者试过去采访她身边的人,全被婉拒了。熟悉陈小香的人只说一句话,她不愿意自己的私生活被外人盯着。
她生活也过得相当朴素,住的房子普普通通,吃穿也不讲究。她说过,母亲一辈子节俭,她要学母亲。
这种低调在今天这个时代显得格外异类。多少人巴不得把家里的鸡毛蒜皮都摆到聚光灯下换流量,陈小香倒好,藏得严严实实。
2004年6月1日,常香玉在河南省人民医院去世,享年八十一岁。2026年6月7日,陈小香在同一家医院去世,享年八十岁。中间隔了二十二年。
母亲生前有过嘱托,一定要带几个徒弟出来,把常派传下去。陈小香没让母亲失望。
她培养的学生里,宋淑睿、沈萍、连德志、张惠、李金玲、王爱民、李如玉、周晓红,每一个名字拎出来在豫剧圈都是叫得响的。
更重要的是,她把常派从一门“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口传艺术,变成了有理论、有体系、有教材、有研究方法的完整学科。这事儿的分量,比上台唱多少出戏都重。
陈小香一辈子没站到舞台中央,却用三十一年的粉笔灰,给母亲的艺术铸了一座更结实的台子。这座台子,能让常派的唱腔再传一百年、二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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