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是腊月里最冷的一个夜晚。
陈明站在书房门口,手边提着一床被子,一个枕头,身后是妻子林晓燕站在客厅中间,两手叉腰,脸上那股神情不是愤怒,是理所当然。
"财位在东南,床头冲门,今年你要是不换,咱家的财气就全散了。"
陈明没有回话。他低下头,推开书房的门,把被子铺在那张老旧的折叠床上,然后把门轻轻带上了。
没人知道,那一夜他一个人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心里想的是:我到底图什么?
可他谁都没说。
直到那年年底,他升了职。所有人都觉得是运气。只有他自己清楚,书房里那几百个夜晚,到底给了他什么。
陈明和林晓燕是经人介绍认识的,那年陈明三十一岁,林晓燕二十九岁。
第一次见面,陈明对她印象很好。她说话干脆,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穿一件藏蓝色的毛呢大衣,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介绍人说她是财务出身,做事细致,陈明当时就点了头。他是那种觉得踏实比热烈重要的人,找对象也讲究个门当户对、性情相投。
两人约了五六次,陈明觉得差不多了,就把婚事定了下来。
婚后头一年,日子过得平顺。林晓燕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换着花样做饭,陈明上班,她管家,各司其职。陈明的母亲第一次来做客,饭后拉着他的手说:"晓燕这孩子不错,你有福气。"
陈明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麻烦是从第二年春天开始的。
那天林晓燕的姨妈来家里做客,带来了一个陈明从来没见过的女人——据说是城里颇有名气的风水先生,姓袁,五十多岁,头发烫得蓬松,手腕上挂着一串儿深红色的手串,走路带风。
袁先生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站在客厅中间,沉吟半晌,开口就说:"你们这个布局啊,财气不聚,还有点冲。"
林晓燕脸色立刻变了,眼睛睁大,凑上去问:"哪里冲?怎么化解?"
陈明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没说话。
袁先生说,沙发背后空着不好,得靠墙;餐桌的位置偏了,要往东挪;卧室的床头冲着门,是大忌,得转九十度。
林晓燕当场就开始张罗。她没等陈明表态,就叫来了她弟弟林建,三个人把客厅的沙发从靠窗那边挪到了靠墙,把餐桌往东推了半米,再把床头那面整张床连着床头柜转了个方向。
那一整个下午,陈明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家被重新排列了一遍。
搬完之后,林晓燕满意地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合十,闭眼念了几句什么,脸上是如释重负的样子。
陈明走进卧室,看着那张斜着放的床,开口了:"这样睡觉脚对着柜子,不别扭吗?"
林晓燕看他一眼:"别扭一时,比起财运,算什么。"
陈明没有再说话。
这就是第一次。
第二次是那年秋天。
林晓燕的一个同事据说家里按风水重新装修之后,老公当月就接了一个大单,她回来之后就开始心神不宁。袁先生又被请来了,这回说的是厨房灶台的方位有问题,还有玄关处挂的那面镜子犯了冲,得撤掉,换成一幅山水画。
陈明那天在单位加班,回到家,发现玄关处的镜子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幅笔墨浓重的泼墨山水,画风说不上好,就是黑乎乎的一大片。灶台没法挪,林晓燕便在灶台旁边摆了一个什么镇宅的摆件,是个铜的蟾蜍,眼睛鼓着,嘴里叼着一枚钱,放在那儿,盯着人看。
陈明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去书房坐了半小时,出来吃饭。
他想,算了,就当供了个神。
第三次是第三年的春节前后。
那段时间陈明在公司遇上了麻烦——他带着一个项目组做一个新平台的开发,拖了进度,上头给了压力,他自己也憋得很。林晓燕回娘家时又遇到了袁先生,对方掐着指头算了一通,说陈明今年走的是"阻运",家里的东西放得不对,气场被压,所以诸事不顺。
她回家之后,眼睛亮晶晶的,说:"我知道你最近为什么不顺了。"
陈明抬头看她。
"床的方向还是不对。还有书房,书柜挡了财位,得移。"
那个周末,林晓燕又叫来了林建。陈明本来想阻拦,话到嘴边,看着妻子那股跃跃欲试又深信不疑的劲儿,终究没开口。他站在一边,帮着搬了些东西,顺带着把书房里的书柜也挪了个位置。
书柜挪走之后,书房里多出来一块空地,放着些杂物,显得凌乱。陈明站在那儿看了半天,随手把一把椅子和一张小桌拼了出来,算是临时凑个读书的角落。
那天晚上,他在那个角落坐了一会儿,翻了翻一直没时间看的一本项目管理的书。
安静得出奇。
他没想到,这是预兆。
那段日子,陈明在公司的压力越来越大。项目组里有个年轻人叫苏晨,资历浅,但想法多,常常跑来找陈明汇报,说起什么新的框架、新的模型思路,滔滔不绝,陈明一开始当他是年轻人的狂热,听听就算了。但那段时间夜深人静坐在书房里翻书,翻到苏晨提过的几个思路,就顺着查了查,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他开始跟苏晨认真谈了几次。
与此同时,家里那种微妙的失衡也在继续。林晓燕信风水,早已不是秘密,但她的度越来越难以拿捏。她开始研究出行方位,每逢出门要看"今日宜忌";她在门口挂了一串铜铃,说是辟邪,陈明每次进门都被那叮叮当当的声音惊一下;她买回来一块所谓的"招财石",放在饭桌中间,那块石头是绿色的,形状不规则,像一颗大号的鹅卵石,每次吃饭陈明都要绕过它夹菜。
陈明跟她说过几次,不是争吵,是平静地说:"这些东西,有用吗?"
林晓燕的回答永远一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明就不再说了。
他们之间没有爆发过大的冲突。那种感情,像一根被慢慢拉长的橡皮筋,没断,但也没有弹性了。
林晓燕察觉到了陈明的疏离,但她归结于陈明最近工作不顺、心情差。她更努力地请袁先生来"调整气场",更认真地研究每年的流年风水,把那本厚厚的风水书读得快要翻烂了。
那年年底,袁先生第四次登门。
这回说的依然是卧室。卧室是风水的重中之重,袁先生每次来都要在卧室里站一会儿,眯着眼睛,转几个方向,然后慢条斯理地发表看法。这次她说:"床的方向还要调,而且床头最好靠北墙,夫妻感情才稳。"
林晓燕当场就点头。
陈明那天正好在家。他坐在沙发上,听完了袁先生的全部分析,然后平静地站起来,走进卧室,看着那张他们睡了两年多的床。
林晓燕跟进来,看着他,期待他搭把手。
陈明转过身,什么都没说,去书房把那床折叠的被子拿了出来,把枕头也拿出来,在沙发上铺好,然后回到书房,把门掩上了。
林晓燕站在卧室门口,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去帮她搬,他是……搬走了。
她叫了林建,自己把床挪好了。
那个夜晚,客厅里林建的脚步声、家具移动的声音,一阵一阵地传进书房。陈明躺在折叠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是苏晨发来的一份新的方案文档。他翻开来,仔细看了一遍,拿出纸笔做了点批注。
窗外的腊月里,风很大。
书房里的那段时间,是陈明后来回想起来最清晰的一段。
没有电视,没有林晓燕讲风水的声音,没有铜铃叮当,没有石头摆件,就是一盏灯,一张桌子,和那些一直没时间好好看的东西。
他开始系统地整理项目组的思路,和苏晨来回打磨方案,夜里有时工作到十一二点,书桌上堆了一摞一摞的资料。也是在那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那张折叠床硬,但没有噪声,没有人在睡前跟他念叨今年的"煞位"在哪儿,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林晓燕不是不担心。
有一天她推开书房门,看着陈明埋头在桌子上写什么,书桌上摊着几本书、几份打印的文件,茶杯里的水早凉了,他没发现她进来。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你……还不回来睡?"
陈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说:"等忙完这段。"
她没再说话,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两个人的生活就这样平行着。林晓燕每天还是做饭、收拾,陈明早出晚归,偶尔在饭桌上说几句项目的进展。招财石还放在桌子中间,铜铃还挂在门口,只是陈明学会了进门时用手托一下那串铃,让它不要响。
春节前,公司做年终评估。陈明带着苏晨把方案完整地呈报上去,总监看完,当场拍板说这个方向值得做,要给资源。那天开完会,陈明坐在会议室里,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像是某个一直拧着的东西,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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