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一个王朝灭亡的时候,皇帝跑了,老百姓不伤心,反而冲进皇宫抢东西吗?公元880年冬天黄巢打进长安的时候,统治中国两百多年的大唐,就发生了这么离谱的事。早就烂透的空壳王朝,从唐朝开国时搞均田制,朝廷分地给农民,农民交税服役,这套规矩撑出了贞观、开元的好光景。可制度天生有漏洞,永业田能继承不用还给朝廷,地主豪强攒着劲抢农民的地。时间一长,大户的地越来越多,农民没地种,朝廷手里也没多余的地可分,均田制就这么名存实亡了。
第一颗造反的火星到最终改朝换代,刚好走了四十年。今天咱们就唠唠这段把大唐彻底烧没的往事。公元780年改了两税法,按财产土地收税,听起来是改革进步,说白了就是朝廷躺平,彻底不管土地兼并了。从这之后,有钱能多买地,没钱只能卖地逃荒,流民越攒越多,到唐僖宗那会儿,全国流民数量朝廷自己都数不清。灾年连饭都吃不上,官吏还是按着老数字收税,有人上书说国家已经“九破无一成”,百姓“五去无一归”,这份奏疏直接石沉大海。
当时的皇帝唐懿宗忙着干啥?花国库的钱迎佛骨,从长安到法门寺三百里,车马昼夜不停,花的都是民脂民膏,耗的都是民心。女儿同昌公主不治身亡,他直接把医官和三百多家属全抓进大狱。宦官握着皇帝最后的底牌神策军,谁握神策军谁说了算,地方藩镇各自占山为王,税收自己留,官职世袭传,中央政令说出去就当耳旁风。三座大山压了一百年,没压垮朝廷,却压垮了老百姓,老百姓横竖活不下去,只能起来推山。
公元875年,山东私盐贩子王仙芝攒了几千人反了,之前也有过小起义都被压下去,这次不一样,时机掐得太准,朝廷内耗没停,国库空了,神策军早就没战斗力了。王仙芝打出“天补平均大将军”的旗号,句句戳在流民心上,没几天就拿下两个州,队伍滚雪球一样壮大。同年六月,另一个私盐贩子黄巢起兵响应,俩人很快合兵,声势一下子就起来了。
朝廷慌了神,派节度使宋威带兵围剿,打了几场义军吃了亏,宋威转头就谎报军情说王仙芝已经死了,让朝廷把各路兵马遣散。等朝廷信了散了兵,王仙芝又出来攻城略地,没办法只能再把诸侯叫回来。这帮节度使刚到家又被叫走,一肚子怨气,到了前线全出工不出力,眼睁睁看着义军壮大。
没多久俩人就打到三十万人,横扫好几个省,直逼洛阳,王仙芝怕被包围调头去了湖北,朝廷见打不过就想着招安,给王仙芝开了官位,王仙芝动心了。黄巢当场就急了,当着所有人骂他,你自己去当官,几千弟兄怎么办,动手打破了王仙芝的头。王仙芝没脸接受招安,这事就黄了,俩人从此分道扬镳。
公元878年,王仙芝在黄梅兵败,五万多人被杀,王仙芝本人也被斩了脑袋,余部北上投奔黄巢,推黄巢做了冲天大将军,黄巢正式成了起义的核心。黄巢带兵南下,一路打到广东,朝廷派高骈围剿,打得黄巢走投无路,黄巢两次求招安,想要个节度使的位子。第一次要老家的节度使,朝廷不同意,第二次要广州节度使,宰相吵来吵去,最后只给了黄巢一个管太子安保的四品闲官。
黄巢拿到诏书直接翻脸,掉头北上,一路打穿长江淮河,拿下洛阳,攻破潼关,公元880年底兵临长安城下。唐僖宗跟着宦官田令孜连夜跑了,满朝文武宗室一个都没带,长安百姓听说皇帝跑了,直接冲进大明宫能拿的全拿走,黄巢骑着马轻轻松松进了城。公元881年,黄巢在大明宫含元殿称帝,国号大齐,这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也是悲剧的开始。
六十万大军挤在长安,吃饭成了大问题,黄巢没有稳定的根据地,那些暂时归顺的藩镇,说翻脸就翻脸,根本不给钱粮。黄巢刚进来就罢了唐朝三品以上官员的官,不归顺的全杀,有人在尚书省门口写诗嘲讽,黄巢直接把长安会写诗的读书人全抓起来,杀了三千多。这一下把官绅士子百姓全得罪了,没人愿意支持他,唐军反扑过来,很快就把长安围了。
黄巢退出长安又杀回来,一番折腾长安早就残破不堪,到882年,形势对黄巢越来越差。朱温守同州,跟唐军死磕,十几次求援都被仇人扣了信,等不来援兵只能等死。朱温想明白之后,杀了黄巢派的监军,带着兵投降了唐朝,唐僖宗大喜过望,赐他名字叫朱全忠,盼着他全心全意效忠大唐,谁能想到最后篡了大唐的就是这个人。
之后朝廷召了沙陀人李克用,他带着四万沙陀骑兵,战斗力拉满,一路打垮黄巢义军,黄巢最终退出长安,公元884年死在泰山狼虎谷,九年起义落下帷幕。黄巢把关陇贵族杀得差不多了,也给朱温和李克用铺了路,两个人都从废墟里看到了机会。黄巢死后,朱温请回师的李克用进城喝酒,转头就派兵围杀,想要吞了李克用的骑兵,结果天降大雨,李克用顺着绳子坠城逃了命,两家从此结下死仇,打了四十年都没了结。
之后朱温一步步收拾中原,灭了吃人皇帝秦宗权,吞并周边大小势力,成了中原最强的军阀。长安那边几经折腾,唐僖宗死后唐昭宗继位,唐昭宗想做中兴之主,可惜手里没兵,打蜀地没打赢,削藩也输了,最后被宦官软禁,朱温趁机带兵入关,彻底控制了唐廷。
朱温逼着唐昭宗迁都洛阳,一把火烧了长安,把长安宫室民居全烧成了废墟,到了洛阳之后,他杀了唐昭宗身边两百多个近侍,全换成自己的人,唐昭宗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没多久朱温就杀了唐昭宗,立了十三岁的唐哀帝,又在白马驿杀了三十多个忠于唐室的大臣,把尸体扔进黄河,说这些自命清流的人,干脆永远做浊流。
公元907年,唐哀帝禅位给朱温,朱温改国号为梁,享国二百八十九年的大唐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太原那边,病床上的李克用把三支箭交给儿子李存勖,说三支箭分别给朱温、刘仁恭、耶律阿保机,这三个仇我报不了,你替我报。说完就咽了气,李存勖接过箭,带着父仇走进了五代十国的乱局。
参考资料:人民出版社《中国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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