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来的时候,窗外并没有真的下雨。但他还是摊开一张纸,用那种很老派的方式,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好像每一个笔画落下去,都能在纸上溅起一点点水花。如果你问他在写什么,他大概会不好意思地笑一下,然后说:“写给一个……没进到同一个故事里的人。”
这差不多就是那个自称为“心的崇拜者”的人,每天在做的事。他明明知道,宇宙早就把剧本写好,彼此并没有被安排在同一个章节里。可他偏要去“求笔”——求那支看不见的笔,倾倒出成千上万的字母,一直写到写不动为止。听起来有点傻,对不对?但就是这股傻劲,让他变成了一个很特别的人:一个在对方的狂风暴雨里,主动选择不撑伞的人。
他不是不懂什么叫避嫌,也不是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只是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既然你那里有雷声轰鸣,那我就站到雷电里面去。既然你掀起巨浪,那我就让浪打在身上。他甚至试着去理解那阵咆哮的冲动到底是什么意思,哪怕他连“涅槃”两个字都还认不全。别人躲雨是为了保持干燥,他淋雨是为了——至少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和你仍然处在同一片天气里。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这种没有实物的等待,反而把一个人撑得很结实。他没有说“我爱你”,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会离开的符号。对方可能根本不知道,或者知道却假装不知道。但这都没关系。因为他迷恋的,可能早就不是远处那个人了,而是那个在暴雨里依然有冲动写诗的自己。是那个把别人的怒气也当成纪念品,小心翼翼地收进心里的自己。
我们都觉得爱需要回应,需要结局,需要一条清晰的出路。可他给了一个不太一样的答案:爱也可以是没有屋檐的。它不需要你懂什么叫功德圆满,不需要你走进同一个结局,只需要你认认真真地,当一阵风,当一场雨,当一个不想熄灭的声音。他终究会累的,笔也有写空的一天。但在他还愿意坐下来写信的每一个晚上,他身上都有一种很笨、很老的勇敢——就是那种,明知道风暴不会停,还是站在原地等它经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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