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6月8日报道 法国《世界报》网站5月10日发表文章,题为《让青少年远离社交媒体:“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作者是吉耶梅特·富尔,内容如下:
在子女教育方面,父母的许多决定可能需要不断进行调整。然而,有一项决定却似乎不可逆转:允许孩子接触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很多给年长的孩子开了上网绿灯的父母都后悔了,他们要么发誓对年幼的子女另当别论,要么建议朋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在法国政府计划从9月初新学期起,对15岁以下未成年人实施至少部分社交媒体禁令之际,许多家长却觉得,想把牙膏再挤回管子里已经几乎不可能了。毕竟许多孩子并非由父母允许使用社交网络,而是自己更改出生年份注册账号,或背着父母偷偷创建账户;毕竟那些承诺(“我做作业时一定会关掉手机”)和约法三章(“我不会在卧室里用手机”)早已形同虚设,只约束愿意遵守的人——家长们认为,一切都已覆水难收。
屏幕成家庭冲突之源
根据法国舆论研究所2025年12月受儿童基金会委托进行的一项调查,94%的8至15岁儿童的父母已至少立了一条在数字产品方面的规矩,超过三分之二(68%)的家长已使用过家长监控工具。
建筑师朱利安·若利记得,他起初强行命令孩子们在晚餐后交出电子设备,之后便是用家长监控工具来限制使用时长。他说:“这在我和孩子之间引发了一场科技大战。我们总得跟女儿争论,已经筋疲力尽。”
他的两个孩子都是在13岁时拥有了自己的手机,这比拥有首部智能手机的全国平均年龄晚了3年。这位父亲说:“出于一种可悲的图安逸心态,我们最终放弃了。因为我们晚上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冲突发展到几乎动手。”
波利娜同样认了命。她是一名作家,有4个孩子。她的老三14岁时曾拥有一部设定了屏幕使用时间限制的智能手机。高二结束后的暑假,孩子趁势请求解除家长控制,并承诺开学后会自行“管理”。但波利娜说:“她什么都没管理,成绩一落千丈。我如今也只好时不时和她谈谈,还总是不欢而散。”
前教育部长娜雅·瓦洛-贝尔卡桑证实道,在家庭内部,这已成为“引发紧张、摔门与双方积怨的第一话题”。她说:“令我震惊的是,竟有如此之多的父母为此陷入深深的不幸,幸福感大受冲击。”
法国舆论研究所曾就数字工具在家庭生活中的影响进行调查,结果显示,44%的8至15岁子女的父母认同这一看法——有关数字工具的讨论常常是家庭冲突之源(40%的孩子也持同样想法)。
家长感到挫败与无力
发展心理学与教育认知神经科学教授格雷瓜尔·博尔斯特证实道:“有一种禁忌感,让人不敢去质疑曾经赋予孩子的自由。回头也难,因为数字世界是他们现实生活的延伸。而青少年对自己眼中视为不公的一切又极为敏感,这会激活他们大脑中与生理疼痛相关的区域,从而在我们改变规则时,令他们变得极具对抗性。”
为人父母者所感受到的挫败与无力,更因这一切就发生在自家屋檐下而倍加痛苦。这位心理学家提醒人们:“我们自己同样在青少年时代破坏过父母立下的规矩,只不过那时不容易暴露,因为我们犯事的时候会主动远离父母视线。”
家长们的坚持还需要一种非凡的能力,以抵御来自准青春期少年们的负罪感攻势。因为他们声称,如果不能和朋友们玩同样的社交媒体,就会遭到排挤。
52岁的维尔日妮说:“我女儿跟我解释说,她的Pix考试(数字技能考核)怕是要考砸了,因为我们限制她玩社交媒体,害得她连题目都看不懂。”维尔日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笑与无奈。
房间里还有一头“大象”
更何况,房间里还有一头大象:我们无法强求孩子们回头,因为换了我们自己,也同样做不到。瓦洛-贝尔卡桑坦言:“我们之所以无能为力,是因为在以身作则这件事上一败涂地。我们理解他们的瘾,因为我们自己也上瘾。只从青少年的角度来处理这个问题,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不过,在诸多证词中仍然显现出两条出路。首先是少数彻底放弃了博取孩子好感的父母。法国国营铁路公司高管巴蒂斯特·奥贝兰回忆道,他的两个孩子都是在升上初三时拿到手机的,“我们当时就设了限制:只能用我们为他们挑选的应用,而且时间受控”。他女儿是在15岁生日那天才获准用照片墙(Instagram)的:生日当天,她一早醒来就向父母提出请求。后来,因为滥用,这份权利又被“没收”了。
另一个选择是:等青少年把手机摔坏或弄丢,然后拖延时间。达维德-朱利安·拉米的儿子将手机丢在家里某个地方已经整整两周了,他的父母正不遗余力地让它别那么快被找着。
尽管受访的许多家长并不相信一条禁止15岁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的法律能有多大效力,他们却感到终于有了支持,这一点是从未有过的。
两个孩子的母亲塞茜尔·帕瓦若解释道:“有国家撑腰,这就给了我们封锁某些访问权限的合法性。”
在此之前,父母们唯有期盼,随着时光流逝,道理终将被领悟。朱利安·若利总结道:“我最后的一线希望,就是他们有朝一日会成长为理智的人。”(编译/赵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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