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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西坡原创)
文|西坡
又一篇文章消失了。心情很糟糕。我说什么了?是谁在暗中受到了伤害?我不知道,我已经是这么怂的一个人了,不敢惹怒谁,不敢质问谁,我说我早就放弃了通过文章去推动什么的期冀,我只是希望把自己感受到的东西说出来,把尽量重要的东西说得尽量深入一点。我活着,我记得,我思考。而这,都不可以。
世事如潮,人人都在摸黑赶路,别说一篇,就是十篇、一百篇文章,多了少了又有什么关系?原本就没打算改变什么的文章,却被什么改变了,我为什么还要念念不休?伤心是小孩子的权利,成熟的人儿要学会移动,移动,移动,直到静止之后被移动。
在算法大军的推搡之下,要在每一种情绪中停留,都需要莫大的定力或者愚蠢。不在意就完了,继续翻滚向前,还有新的刺激,新的景致。可是我在意。我不敢不在意,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我的在意。我始终记着前人的警告,如果大家一起往下出溜……
昔日的勇敢,已经变得模糊。人在中流,两岸茫茫,唯有执念可以作舟,不敢仔细往下看,恐怕一眼就蒸干了水,苍白了天。
过去的这个周末,忍不住翻看过去几年的文章,越翻越心虚。我怎么议论过那么多事,我怎么喊过那么多遍大同小异的口号。有时大惊小怪,有时故作深沉,有时指指点点。仔细看一看,想一想,有些话我好像没有说错,还有一点所谓的预见性。可是心虚没能解除。
我看见一场大火边,一个喋喋不休的疯子。火在那里烧,疯子在那里叫喊,一会冲火,一会冲树木,一会冲暂时还没被烧到的人。这些视角都是他的想象,在旁人看来,疯子只能是自言自语。
疯子说对了或没有说对有什么区别,他的声音不被眼前的火焰吞噬,也迟早被时间的风沙掩埋。“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已过的世代,无人记念;将来的世代,后来的人也不记念。”
去年在青州城,我看着那些美丽绝伦千年之后仍微笑着的菩萨像,心想那些乱世之中的无名工匠,究竟是拿谁作的模特?青梅竹马的邻家少女,偶然瞥见的路过的达官贵人的女眷,或者真的就是纯粹的想象?
无论如何,在那样一个史书缺载的时空角落里,有一群人真的活过,真的创造过。菩萨为证,在他们的周围,什么样的朝代起起落落,又如何?
就让野火把我吞没。就让江水藏我于腹中。就让我在无时间的荒原上握紧自己渐趋坚硬的骨头。
昨天跟朋友说起“大火边一个喋喋不休的疯子”,说完就躲回自己的壳里,继续怀疑与说服的无尽旅程。
过了一会朋友送我一张图,那是一个叫“种子星球”展览的一个部分“烈火”,外星生物般的标本上方,一段解说词:
有些种子是执拗的“等待者”,它们身披坚硬的外壳,只待野火掠过。焦土之上果荚崩裂,这是一场以毁灭为序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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