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菱姐,你又抽烟了?”

周晓萌捂着鼻子站在会议室门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八个人都听见。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我丁又菱从不抽烟,认识我的人都知道。

可她说得那么笃定,那么委屈,好像我真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而周围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分明在说:你看,又把孕妇得罪了吧。

我慢慢把手伸进包里,摸到手机冰凉的壳。

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忍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周晓萌是五月初调到我们财务部隔壁的。

说是隔壁,其实就在我右手边,隔着一道矮隔板,站起来就能看到对方的脸。

她来第一天就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又菱姐,以后请多关照啊。”

声音甜甜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我也不例外。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些事。

头两天一切都正常。她忙着收拾工位、熟悉业务,偶尔跟我搭两句话。

到第三天,她开始跟我熟悉了。

那天中午吃饭,她端着饭盒坐我对面,一边吃一边叹气。

“又菱姐,你说这日子怎么过啊。我老公又出差了,一走就是半个月。”

我随口安慰了一句:“做业务的嘛,常在外面跑也正常。”

“可是我这肚子,”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四个月了,我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注意到她眼圈有点红,心里一软,没再接话。

吃完饭回办公室,她跟在我后头,突然说:“又菱姐,你家是不是在城南那边?”

我说是。

她眼睛一亮:“那咱俩顺路啊!我家也在那附近,以后下班能蹭你的车吗?

我犹豫了一下。

我家确实在城南,但她家在哪,我哪知道。

可看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还有那四个多月的肚子,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行吧,顺路就捎你一段。”

她笑得更甜了:“又菱姐你真好!”

从那以后,她就坐上了我的车。

第一天,我绕了二十分钟把她送到她说的“附近”。

第二天,绕了二十五分钟。

第三天,我已经要开四十分钟才能到家了。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每次看到她扶着肚子下车的背影,又觉得自己太小气。

人家一个孕妇,老公又不在身边,我多跑点路怎么了?

可这念头没支撑多久。

一周后,周晓萌开始提新要求了。

“又菱姐,我今天产检,你能陪我去吗?我一个人去心里没底。”

我那天正好有个报表要赶,就说:“你打车去吧,我这边走不开。

她站在我桌前,眼泪汪汪的,也不说话。

办公室七八个人都抬头看着这边。

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我身上,像一根根针,扎得我浑身不自在。

林凯唱,市场部那个大小伙子,第一个开口:“丁姐,你就陪她去呗,产检这事可不能耽误。”

有人附和:“是啊,孕妇一个人去确实不安全。”

我咬着牙,关了电脑上的报表。

“行,我陪你去。”

那天产检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周晓萌一直拉着我说话,说她老公多不靠谱,说她婆婆多难相处,说她一个人多不容易。

我听了一下午,回家后脑袋嗡嗡的。

卢长富那天回来得早,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他也没追问,转身去厨房热饭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周晓萌说她认识我老公。

那天在车上,她无意中提了一句:“卢长富,以前我们高中的,我记得他可老实了。”

我问她怎么认识长富的。

她笑了笑,说:“校友呗,他那时候可是我们学校的学霸。”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哪里怪,我又说不上来。

02

从陪产检那次之后,周晓萌跟我更亲近了。

也对我更不客气了。

早上她会提前给我发微信:“又菱姐,今天能早十分钟出门吗?我怕迟到。”

中午她会站在我桌前:“又菱姐,帮我去楼下买碗粥吧,食堂的太油腻了,我吃了反胃。”

下午下班前,她必定抱着肚子出现在我面前:“又菱姐,你等会儿直接走还是要去哪?我在楼下等你啊。

我成了她的专职司机、保姆兼跑腿。

一开始我还劝自己:没事,忍忍就过去了,她又不会怀一辈子孕。

可她越来越过分。

有一次我周末带女儿去公园玩,她突然打电话来。

“又菱姐,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在商场,肚子不太舒服。”

我说我在外面,不方便。

她声音立马变了:“又菱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知道我麻烦你了,可我真的没办法啊。”

我女儿在旁边拽着我衣服喊“妈妈”,我咬了咬牙。

“你在哪个商场?”

那天我带着女儿开了四十分钟车去接她。

她在商场门口坐着,手里拎着三个购物袋,看着一点也不像不舒服的样子。

看到我,她笑嘻嘻地站起来:“又菱姐你来啦!我刚给我老公买了件衬衫,你看好不好看?”

我没说话。

女儿在后座问她:“阿姨你肚子里的宝宝多大了?

她摸摸肚子:“四个月了。”

“那阿姨你为什么不自己开车啊?”

周晓萌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阿姨不会开车啊。”

女儿“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我开着车,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周一上班,我特意晚走了十分钟,想避开她。

结果她站在公司门口等我。

又菱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啊?我等你好久了。

我深吸一口气:“晓萌,你以后要不打车吧?我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事,可能不太方便。”

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

“又菱姐,你是不是烦我了?”

“不是,我就是家里确实有点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眼圈一红:“我知道了,我以后不麻烦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沉重了。

可第二天,更离谱的事来了。

周晓萌没找我搭车,但她找了宋总监。

宋玉华是行政总监,也是周晓萌的表姑。

那天上午,宋总监把我们部门的人叫到会议室开了一个短会。

会上宋总监提都没提搭车的事,只是笑呵呵地说:“咱们部门来了新同事,大家多照顾照顾。特别是咱们这些老员工,要有个老员工的样子。”

说完,她特意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什么话都在里头了。

我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可从那以后,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有人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我。

市场部那几个小姑娘,以前跟我关系不错,现在见到我也爱答不理的。

林凯唱更是直接,有一次在茶水间碰到我,当着我的面说:“有的人啊,心就是硬。”

我没接话,端着杯子走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跟卢长富说起这事。

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再忍几个月,等她生完就好了。”

“可我觉得她就是在针对我。”

“你想多了,人家一个孕妇,能有什么坏心眼?”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卢长富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大。

他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是好人。

我关上卧室的门,翻了翻周晓萌这几天给我发的微信。

足足三十八条。

早上五点半:“又菱姐早安!今天天气真好。”

七点:“又菱姐你出门了吗?

八点:“又菱姐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中午十二点:“又菱姐帮我带个饭呗,随便什么都行。”

下午三点:“又菱姐我肚子有点疼,你等会儿能快点来吗?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越心烦。

最后我关了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部门例会,所有人都到了。

宋总监主持会议,周晓萌坐在她旁边,挺着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

会议进行到一半,我正汇报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周晓萌突然捂住了鼻子。

她动作很大,所有人都看向她。

“晓萌你怎么了?”宋总监第一个问。

周晓萌皱着眉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没事没事,大家继续。”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捂着鼻子不放,还夸张地扇了扇风。

宋总监追问:“到底怎么了?你别忍着。”

周晓萌这才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烟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我这个人不爱打扮,也不讲究,但我有一个底线——从来不抽烟。

我爸以前做木材生意的,身体不好,就是抽烟抽的。

我从小就闻不得烟味,嫁人之前就跟卢长富讲明白了,抽烟就别找我,他就戒了。

所以我不可能身上有烟味。

我说:“我没抽烟。”

周晓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菱姐,我没说你抽烟。我就是说闻到烟味了,可能你衣服上沾的?”

“我不抽烟,我老公也不抽烟。”

“那可能是风刮过来的吧。”她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可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比说一百句都管用。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用眼神交流。

有人看我的眼神带了点怀疑。

有人看周晓萌的眼神满是同情。

我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但当着宋总监的面,我只能压着。

会议结束后,我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周晓萌追上来,在我耳边说:“又菱姐,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转过头看她,她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故意的?”

她后退一步,捂住肚子:“又菱姐你小点声,吓到孩子了。”

周围的人又看过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工位。

下午,林凯唱来找我。

他站在我工位前面,也不坐,就那么站着。

“丁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晓萌她毕竟怀孕了,你有时候态度是不是太硬了点?

我盯着他:“我态度哪里硬了?

林凯唱耸耸肩:“你在会议室吼她那一下,很多人听到了。”

我气笑了:“我什么时候吼她了?”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林凯唱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丁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坐在工位上,手指发凉。

这事情已经不只是周晓萌的问题了。

整个市场部,整个公司,都开始觉得我是那个欺负孕妇的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真白啊,白得让人眼睛发酸。

04

又过了一周,周晓萌找到了新招数。

那天宋总监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又菱,你跟晓萌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我想了想,说:“没有。”

“那她怎么跟我说,你在她旁边抽烟,让她身体不舒服?”

“宋总监,我不抽烟。”

“我知道你不抽烟。”宋总监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但她现在怀孕了,情绪不稳定,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得多体谅。”

我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宋总监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吧,调整一下工位。晓萌调到靠窗那边,空气好。你搬到打印机旁边,那边空着也是空着。

打印机旁边那个工位,是整个楼层最差的位置。

离走廊近,人来人往,打印机嗡嗡响一天,夏天还能闻到机器散热的糊味。

谁都知道那是没人愿意坐的位子。

“宋总监,我那边的工位用了五年了。”

“我知道,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吗?公司也没有多余的位子给你换。你要是觉得打印机太吵,可以戴耳机嘛。”

我看着宋总监的脸,她笑得很温和,眼神却很坚定。

这个位子,我是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

“好吧。”

我搬家的那天,周晓萌特意跑过来帮忙。

“又菱姐,我帮你拿那个箱子。”

她伸手要抱我桌上的文件盒,我赶紧拦住了她。

“别别别,你怀着孕呢,我自己来。”

她笑了:“又菱姐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我看着她笑容满脸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下午,宋总监又来找我了。

这次带了个更“惊喜”的消息。

“又菱,我想调小刘去支援一下市场部。”

小刘是我的助手,跟了我三年,我最得力的干将。

“为什么?”

“市场部最近人手不够,需要支援。你放心,就一段时间,等忙完这阵就让她回来。”

我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支援。

这是把我身边的帮手一个个调走。

让我在这个公司,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天晚上回家,我跟卢长富吵了一架。

其实也不算吵架,就是我一个人在说,他在旁边听着。

“你知道吗,她调走了我的工位,调走了我的助手,现在整个公司的人都觉得我是坏人。”

卢长富靠在沙发上:“你跟她较什么劲?她一个孕妇,生完孩子就走了。”

“你觉得她生完孩子就会走吗?”

“那不然还怎么样?”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我说:“长富,你知道周晓萌吗?”

“谁?”

“就是那个同事。她跟我说,她跟你是高中校友。”

卢长富愣了一下,眼神有点飘忽:“啊……好像是吧,不太记得了。”

“你真不记得她了?”

“我们那个高中一千多个人,我哪记得住啊。”他站起来,“我去洗澡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我说不上来。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手机亮了,是周晓萌发来的微信。

“又菱姐,明天陪我去做产检吧,我约的早上八点,你陪我去呗。”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又菱姐?你不会生我气了吧?”

我关了手机,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05

卢长富生日,我提前订好了饭店,打算好好庆祝。

结婚八年了,每年的生日我都记得。

蛋糕、礼物、他爱吃的红烧肉,一样都不能少。

那天早上,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市场买菜。

手机响了,是周晓萌。

我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又菱姐,你今天有空吗?

“有什么事?”

“我约了四维彩超,你能陪我去吗?我一个人去心里真的怕,医生说这个检查可重要了,我怕有什么问题。”

我攥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晓萌,今天是我老公生日,我走不开。”

“就半天,就半天行吗?下午四点就结束了。”

“不行。”

我挂了电话。

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十分钟不到,宋总监的电话来了。

“又菱,你怎么回事?晓萌跟我哭着说你不管她。”

“宋总监,今天是我老公生日。”

“你老公生日哪天不能过?人家肚子里怀的是个孩子,你让她一个人去医院,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

我咬着嘴唇,嘴唇都快咬破了。

“她老公呢?”

“她老公出差了,你不是不知道。”

那她可以打车。

“打车多不安全啊,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宋总监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又菱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大家都是同事,互相理解一下。这样吧,你陪她去医院,今天的假我批你。”

我挂断电话,看着桌上准备好的蛋糕盒子。

卢长富从厨房出来,看到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

“公司有点事。”

“那你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可是今天你生日……”

“生日哪天不能过?你去忙你的。”

我看着他的笑脸,心里酸得厉害。

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从来不懂得为自己争取什么。

我咬着牙换衣服出了门。

到了公司门口,周晓萌已经在等着了。

她看到我,笑得跟朵花似的:“又菱姐你来啦!我就知道你最靠谱了!”

我没说话,让她上车。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彩超能看到宝宝的脸,说医生说她怀的是男孩,说她老公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到了医院,排队、缴费、检查,折腾了三个多小时。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看了眼手机,卢长富给我发了条消息:“饭做好了吗?我饿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开车回家。

到了楼下,我拎着蛋糕盒子往楼上跑。

推开门,卢长富坐在沙发上。

他看到我,没有起身,只是看着我。

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怎么了?”

“刚才你们公司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谁?”

“一个女的,自称是你同事。说你天天在公司欺负一个孕妇,今天又把人家骂哭了。”

我愣在原地。

“她说你还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让人家下不来台,说自己从来不抽烟,却让人家当着那么多人面难堪。”

我手里的蛋糕盒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她说的是真的吗?”卢长富看着我,声音很平静。

我看着蛋糕碎了一地,奶油糊在地板上。

我蹲下来,伸手去捡碎瓷片。

手指被划破了,血珠子冒出来。

我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是哭,是气的。

全身都在抖。

卢长富走过来想扶我,我推开他的手。

“我没欺负她,从来都没有。”

“那你跟我说清楚。”

我说不清楚。

那些委屈堵在胸口,像一块大石头,把话全都压住了。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门。

翻出手机,打开周晓萌给我发的微信。

一条一条往下翻。

“又菱姐,帮我带早饭。”

“又菱姐,来接下我。”

又菱姐,陪我去产检。

“又菱姐,你身上有烟味。”

“又菱姐,你是不是嫌弃我?”

“又菱姐,你老公电话多少?我想跟他聊聊。”

我停住了。

最后那一条消息,像一根针,扎进我的眼睛里。

我往上翻,发现她早就问过我的家庭情况。

问过我老公在哪上班,问过我家住几栋几号,问过我女儿在哪上学。

我越想越不对劲。

她是怎么要到卢长富电话的?我们公司通讯录里根本没有家属那栏。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连上电脑。

把周晓萌三个多月发我的所有消息,一条一条截图。

那些说让我送她回家的,让我陪她产检的,让我帮她带饭的,让我戒烟说她闻着恶心的。

全部截下来。

一共一百八十三条消息。

我选了几个最离谱的,凑了九张图。

打开公司大群。

三百多人的大群。

我颤抖着手打了一行字:“大家要严格遵守,这是周晓萌同志的要求。”

然后按了发送。

06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第一条回复是林凯唱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