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一天,我连办公桌都还没认全,刘金娥就把我堵在茶水间。
她笑呵呵掏出一张照片,我一看,是个大胖小子。
“小林,上周赵主任办满月酒,我帮你随了六百。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别客气。”我脑子嗡一声,我连赵主任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怎么就该出这个钱了?
她看我没说话,脸一沉:“怎么,不想给?”
01
8月15号,星期一,我第一天上班。
早上七点五十分,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公司。
人事部肖丹给我办入职手续,她翻着我的资料,随口说了句:“咱们公司氛围不错,就是人情往来多点。”
我当时没当回事。谁家公司还没个人情世故呢。
办完手续,肖丹领我到工位。我刚把包放下,一个穿深蓝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就朝我走过来。她四十出头,烫着短卷发,脸上的笑热情得有点过。
“你就是新来的小林吧?我叫刘金娥,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了,大家都叫我刘姐。”
她握住我的手,手心热乎乎的,抓得很紧。
“刘姐好。”我挤出个笑。
“哎呀,一看就是个好姑娘。”她拍拍我肩膀,“等会儿早会完了你来找我,我有事跟你说。”
说完她就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奇怪。第一天上班,能有什么事?
九点整,早会开始。
会议室坐着二十来个人。赵主任主持会议,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官腔官调。我坐在角落里,偷偷打量每个同事。
早会开到一半,刘金娥突然站起来。
“赵主任,我插一句。上周你家那满月酒,我可是把礼金都收齐了。”
赵主任笑了:“麻烦你了,刘姐。”
“不麻烦不麻烦。”刘金娥摆摆手,“给小林的那份,我也垫上了。”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愣住了。什么?
刘金娥朝我笑:“小林,就是六百块。你刚来,身上现金不够的话,微信转我也行。”
“等会。”我站起来,“刘姐,你说的什么钱?”
“随礼钱啊。上周五,赵主任儿子满月,我帮你随了一份。”她语气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是刘姐,”我尽量让声音平静,“我今天才第一天上班。上周五,我还没入职呢。”
“那有什么关系?”刘金娥摆摆手,“你既然进了这个公司,就是一家人了。赵主任的好事,咱们做下属的,总要表示表示吧?”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心里一股火往上蹿。
“刘姐,我没参加那个满月酒,也没跟你说过要随礼,这笔钱我不认。”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有人低下头看手机,有人假装翻文件。
赵主任的脸色变了变。
刘金娥的笑也僵住了。
她说:“小林,你这就有点不懂事了。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互相帮忙很正常。你现在不随,以后有事情了,谁管你?”
我说:“那就不用管我。”
说完我坐下了。
早会后面的内容,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刚坐下,刘金娥就跟着过来了。
她拉了个椅子坐在我旁边,压低声音:“小林,我知道你刚来,不熟悉情况。但有些规矩,你得懂。”
我盯着电脑屏幕,没吭声。
“赵主任是咱们公司的副总,他的面子你得给。”她拍拍我的手,“六百块钱,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你给了,以后在公司好办事。”
“刘姐,”我转过头看她,“我没钱。”
“没钱?你刚毕业吧?上班不就是为了挣钱吗?”
“为了挣钱上班,不是为了花钱上班。”
刘金娥脸色变了。
“行,你有骨气。”她站起来,“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走了。我靠在椅子上,感觉胸口堵得慌。
才第一天啊,就遇上这种事。
02
中午去食堂吃饭,我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
没过两分钟,一个女孩端着饭坐到我对面。她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扎着马尾,戴着黑框眼镜。
“你是新来的林雨婷吧?”
“嗯。”
“我叫薛晓妍,去年进来的。”她往我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早上那事,我听说了。”
我苦笑:“是不是全公司都知道了?”
“差不多。”薛晓妍用筷子戳着饭,“刘金娥那个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能不往心里去吗?我第一天上班,什么都没干,就欠了她六百块。”
薛晓妍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她不光对你这样。去年我刚来的时候,她也是这招,说什么帮我随了领导的礼。我当时不敢得罪她,给了八百。”
“八百?比我还多?”
“看人下菜碟。”薛晓妍撇撇嘴,“她根据每个人的情况,要的数目不一样。听说新来的大学生,她都要八百到一千。”
我听得心里发凉。
“就没人管管她?”
“管?”薛晓妍摇头,“谁敢啊。她是赵主任的表姐,赵主任在公司待了十几年,老板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那她不是一手遮天了?”
“差不多吧。”薛晓妍吃了口饭,又抬头看我,“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反正你钱不给,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那她不会给我穿小鞋?”
“肯定会。”薛晓妍苦笑,“但这公司,穿小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吃完饭,我跟薛晓妍加了微信。她让我有事找她,说这公司里,能交的朋友不多。
下午快下班时,一个男同事走到我工位旁边。他二十八九岁,瘦高个,戴着银框眼镜,看起来挺斯文。
“你是林雨婷吧?我叫宋俊民。”
“你好。”
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这是我微信。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我愣了一下,接过纸条:“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晚上回家,我加了宋俊民的微信。他很快通过,发来第一条消息:“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刘金娥就那德行。”
我回他:“她说的随礼,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她这套路,对每个新人都用。”
“那你们当年都给了?”
“大部分都给了。不给的,干不了两个月就走了。”
我心里一沉:“你的意思是,我不给,就走人?”
“不一定。”宋俊民停了会儿,又发过来一条,“但你要做好准备。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问:“什么意思?”
“她老公是公司保安队长。赵主任是她表弟。公司里还有几个跟她关系好的人,都是老员工。你要是跟她对着干,他们会让你很难受。”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凉了半截。
这哪是上班啊,这分明是进了个小型龙潭虎穴。
“那你建议我怎么办?”我问。
“看你。”宋俊民两个字。
我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不给这个钱。
理由很简单:第一,我没参加那个酒席。第二,我没让她帮我垫。第三,今天她让我给六百,明天就会让我给八百,后天就会让我给一千。
我总不能每个月工资都拿去帮她做人情。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刚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平时见面还会打招呼的同事,今天看见我都跟没看见似的。有的低着头走路,有的假装接电话。
我走到工位,发现我桌上多了一摞文件。
是上个月的报表,厚厚一沓,大概几百页。
我刚想问问是谁放的,刘金娥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小林啊,那些报表你整理一下,明天要用。”
我回头看她:“这是财务部的事吧?我是行政岗。”
“新人嘛,多学学,没坏处。”她笑眯眯地看着我,“你要是把这事干好了,我跟赵主任说说,说不定能给你加分。”
说完她扭着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摞报表,气得手发抖。
这就是所谓的穿小鞋。
03
那摞报表我加班到晚上九点才整理完。
回到家,我累得瘫在沙发上,连饭都不想吃了。
我爸打来电话,问我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挺好的,同事都挺照顾我。”我没敢说真话。我爸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操心。
“那就好,好好干。”我爸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把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了。
不是后悔没给钱,是后悔来这家公司。
早知道是这样,不如当初选另一家。
第二天上班,我刚坐下,薛晓妍就偷偷溜过来。
“昨晚加班了?”
“她给你的?”
“这还只是个开始。”薛晓妍压低声音,“后面有你好受的。”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但我真不想给这个钱。”
“那你就撑住。”薛晓妍拍拍我的肩,“我跟你说个事。下周公司有个团建活动,去郊区的一个农庄。刘金娥肯定会借机搞事情,你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团建?”
“每年一次,所有员工都要去。名义上是增进感情,其实就是喝酒、吃饭、拍马屁。”薛晓妍苦笑,“去年我就是在团建上被她灌了酒,稀里糊涂转了八百块钱给她。”
“她还能逼人喝酒?”
“不是逼。”薛晓妍摇头,“是劝。她劝酒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招架住的。”
我心想,大不了我不喝酒。
下午,宋俊民在微信上找我:“怎么样?撑得住吗?”
“撑得住。”我打完两个字,又觉得太硬,加了句“谢谢关心”。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跟你说点事。”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下班后,我们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饭馆见面。宋俊民穿着一件浅灰色T恤,看着比在公司时年轻几岁。
他点了几个菜,直接切入正题:“你知道刘金娥为什么这么明目张胆吗?”
“因为她有后台?”
“不只是后台。”宋俊民喝了口茶,“她手里有账本。”
“账本?”
“所有被她收过礼的人,她都有记录。谁给了多少钱,什么时候给的,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宋俊民压低声音,“这账本,也是她的护身符。”
“护身符?”
“你想啊,公司里这么多人给过她钱,万一事情闹大了,她把账本一交,所有人都得被拉下水。”宋俊民看着我,“所以谁都不敢举报她,因为举报她等于举报自己。”
我明白了。
这就是为什么刘金娥在公司混了这么多年,没人敢动她。
不是因为她后台硬,是因为她掌握了太多人的把柄。
“那这个账本,她放在哪?”
“不知道。”宋俊民摇头,“有人说她随身带着,有人说放在办公室的暗格里。反正没人见过。”
吃完饭回家,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账本的事,让我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我能找到那个账本,是不是就能把刘金娥扳倒?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自己否定了。
我只是个刚来两天的新人,连赵主任的办公室都没进去过,怎么找账本?
还是先安安稳稳上班吧。
可惜,我想安稳,别人不让我安稳。
第三天早上,我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是“刘金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
刚通过,她就发来一条消息:“小林啊,钱的事你想好了吗?我这边也不容易,垫了六百块,家里等着用钱呢。”
我看着这条消息,气得手抖。
我回她:“刘姐,我没有让你帮我垫,这钱我不认。”
她秒回:“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大家都在一个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这样做,以后怎么相处?”
“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行,你厉害。”刘金娥回完这句,再没说话。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04
第三天,公司组织开会,讨论团建的事。
赵主任坐在主位上,刘金娥站在他旁边,拿着笔记本,一副管家的样子。
“团建的事,还是老规矩,刘姐你安排一下。”赵主任说。
“没问题。”刘金娥翻着本子,“还是去年的农庄,我已经联系好了。这周五下班出发,周六下午回来。”
她在黑板上写了个数字:“费用呢,每人三百。多退少补。”
我愣住了。
三百?周末团建我还要自己出钱?
“大家没意见吧?”刘金娥扫了一圈。
没人说话。
“好,那就这么定了。等会儿大家把钱转给我,我统一安排。”
散了会,薛晓妍凑过来:“看到了吧?又是这招。”
“什么招?”
“团建是她捞钱的另一个渠道。”薛晓妍压低声音,“说是每人三百,其实根本花不了那么多。多出来的钱,都进了她口袋。”
“那大家就这么忍着?”
“不忍能怎么办?赵主任都点头了。”薛晓妍叹气,“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可以说家里有事。”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去。
我倒想看看,刘金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周五下午五点,公司包了辆大巴,载着二十多个人出发去郊区农庄。
刘金娥坐在前排,跟赵主任有说有笑。我坐在最后一排,靠在窗户上看风景。
薛晓妍坐在我旁边,小声跟我聊着公司的八卦。
“看见了吗?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的是财务部经理黄海峰。他跟刘金娥是一伙的,报账的时候从不查她的账。”
我看了黄海峰一眼。他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
“那他的把柄也在刘金娥手里?”
“肯定的。”薛晓妍说,“刘金娥这个人,最会抓别人的把柄。她帮你一件事,就会记下来,等你以后还。”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农庄。
说是农庄,其实就是个农家乐。几间平房,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
刘金娥安排住宿。她看了名单,笑着对我说:“小林你是新人,就住最里面那间吧,安静。”
我拎着行李过去,推开门,差点没被气死。
房间里没有空调,窗户是坏的,床上的被褥看着就没洗过。
我回头找刘金娥,她正在院子里招呼别人。
“刘姐,那个房间没有空调。”
“哎呀,将就一晚上嘛。”她笑呵呵地说,“年轻人,吃得了苦才行。”
“那你给我换个房间。”
“没有了,都住满了。”她指了指旁边的房间,“你看,人家都安排好了。”
旁边那间房的同事探出头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姐。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金娥,低下头没说话。
我咬着牙,把行李拎进了房间。
晚上吃饭,刘金娥张罗着摆了两桌。男的一桌,女的一桌。
菜倒是挺丰盛,红烧肉、炖鸡、红烧鱼,摆了一桌子。
刘金娥端着酒杯站起来:“来,大家先干一杯,祝咱们公司越来越好!”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我也端起了杯子,是饮料。
刘金娥看见了,眉头一皱:“小林,怎么喝饮料呢?年轻人,喝点酒嘛。”
“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就学嘛。”她端着酒杯走过来,“这一杯,是姐敬你的。”
她把酒杯递到我面前,是一杯白酒。
我看着她,没接。
“刘姐,我真的不会喝。”
“这有什么不会的?喝一口,意思意思。”
“我喝了过敏。”
“过敏?哪有那么娇气。”刘金娥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大家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我看着她,心里的火越来越大。
但最后,我还是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
刘金娥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
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杯子里剩下的酒,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05
吃完饭,大家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刘金娥招呼几个人打麻将,赵主任也在其中。
我不想凑热闹,就一个人回了房间。
房间里闷得要死,窗户坏了,关不上也打不开。蚊子嗡嗡叫,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打开手机,看到宋俊民发来一条消息:“没事吧?”
“没事,就是房间有点差。”
“她故意的。”
“我知道。”
“你要不找个理由先回去?”
“算了,就一晚上。”
我刚想放下手机,突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我屏住呼吸,听见有人在外面压低声音说话。
“那本子放好了没有?”
“放好了,锁在车里了。”
“别让人发现。”
“放心吧,没人会翻我东西。”
是刘金娥的声音。
她说的“本子”,会不会就是那个账本?
我的心脏跳了起来。
等脚步声走远,我悄悄打开门,探出头张望。
院子里已经没人了。麻将桌上,刘金娥正跟几个人搓牌。
我蹑手蹑脚走到停车场。刘金娥老公的车就停在那里,是一辆黑色桑塔纳。
我拉了拉车门,锁着。
我又趴下看车窗,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刚想走,突然看见副驾驶座位上有个东西。
像是一个黑色笔记本。
我不敢确定,但因为紧张,心跳得更快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我差点没吓死,转过身,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我身后。
是宋俊民。
“你在干什么?”他压低声音问。
“我……”我张了张嘴,“没什么,就是……”
“别说了。”他拉我走到一边,“你是不是在看那个?”
“什么?”
“别装了。”宋俊民看着我,“我刚才也看见了。那个本子,就在副驾驶座上。”
我愣住了:“你也想找到它?”
“不只是我。”宋俊民左右看了看,“公司里想收拾她的人,不止两三个。”
“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因为没证据。”宋俊民说,“就算找到那个本子,也要有人敢站出来捅破它。你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
“但你是新人。”宋俊民看着我,“你不一样。你来公司没几天,跟谁都没有交情。就算把事情捅出去,也不会说你是为了谁。”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那个出头的人?”
“我建议你想想。”宋俊民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桑塔纳,纠结了好一会儿。
最后,我还是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起床准备回去了。
刘金娥站在大巴前,拿着一个小本子记着什么。
我故意走过去,假装跟她打招呼。
她看见我,笑了笑:“小林,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那行,上车吧。”
我上车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可车开到半路,刘金娥突然站起来,脸都白了。
“我的账本不见了。”
她说完这句话,车里的空气立刻变了。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
刘金娥盯着每个人看,目光像刀一样。
“谁拿了我的账本,现在交出来,我不追究。”
“好,不交是吧?”刘金娥冷笑,“那我就一个一个查。”
她走到我面前,盯着我:“小林,昨晚你在停车场,干什么呢?”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那为什么有人看见你在停车场转悠?”
“我……”我说,“我就是出去透透气。”
“透透气?那为什么要往我车里看?”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刘姐,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没问你。”刘金娥瞪了他一眼。
“但我想知道。”宋俊民站起来,“账本里写的什么,那么重要?”
“你……”
“是记着每个人给了你多少钱吗?还是记着你从公司捞了多少油水?”
宋俊民的话像一颗炸弹,炸得车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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