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荣氏家族》百度百科、《荣毅仁》百度百科、《荣鸿元》百度百科、《荣鸿庆》荣氏名人资料、《申新纺织公司》百度百科、《百年纺企的荣光与转型》(江苏经济报2024年11月)、《访谈第一排·荣智权:我是长三角一体化的受益者》(新华报业网2019年)、《红色珍档·"红色资本家"的人生抉择》(江苏档案信息网2021年)、《改变荣氏家族命运的几个时刻》(三联生活周刊2005年)、《荣家历史上的几个主要人物》(三联生活周刊2005年)、无锡市档案史志馆相关文献、《中国首家世界级财团·荣氏企业的百年发展史》(腾讯新闻2024年)、《荣氏兄弟:为天下人布芳馨》(百年中国记忆·实业巨子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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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整个中国的气氛都有些不同寻常。

那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叫人振奋,改革开放的消息从南向北一路席卷,沿海城市的灯火彻夜长明,工地的塔吊昼夜不停地转。

无锡,这座太湖边上的江南工业城,街面上也多出了不少操着粤腔的港商和操着台湾腔的客人,他们带着皮箱,带着支票本,带着一张张写满数字的合作意向书,在老街和新区之间穿梭。

改革开放的大门,越开越宽了。

就在这一年,一个来自香港的男人,出现在了无锡的城区。

他的装束并不显眼,中等身材,衣着利落,戴一副金丝眼镜,讲话时带着淡淡的粤腔,但偶尔会从嘴里滑出几个纯正的无锡腔字眼,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时光里泡久了,浸透进去,怎么也去不掉。

他没有直奔谈判桌,没有立刻约见什么人,而是先一个人在无锡的街道上走了很长时间。

他走过梁溪河边,站在河岸上,看了很久对岸那片连绵的厂房屋顶。

河风带着太湖特有的水腥气,从西面吹来,几十年前,他的祖父就是闻着这股风气,在这片土地上起步的。

厂房还在,烟囱还在,机器声隐隐从墙里透出来,在1992年的春风里显得格外遥远。

他姓荣。这个姓在无锡,有着别处没有的分量。

荣家的工厂,曾经是这座城市最响亮的声音,是几万工人的生计,是全国面粉和棉纱产量的重要支撑,是让中国在那个年代勉强能跟洋货叫板的底气所在。

这个来自香港的荣姓男人,此行的目的,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他是来找自家的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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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无锡荣巷走出来的两个少年,靠一粒麦子撑起了半个中国的吃穿

荣家的根,扎在无锡西郊的荣巷。

荣家的老家在无锡荣巷,其祖先种稻植桑,以忠厚传家,于明代正统初年从金陵迁来,形成上荣、中荣、下荣三个自然村,直到民国初年才正式建镇。

现在的荣巷已经并入市区,但仍保留了一条约400米长的老街,沿街还有150多组青砖黛瓦的老房子。

这条老街,走出去过无数荣家子弟,但最终让荣家名震天下的,只有两个人——荣宗敬和荣德生。

兄弟俩的出发点,算不上什么好家境。父亲荣熙泰在上海做过小本经营,家里的境况只能说是勉勉强强。

荣宗敬年长几岁,十四岁就被送出去讨生活,到上海南市铁锚厂学习账房业务,三年苦学后便在钱庄里当跑街,负责承揽生意、联系客户等业务。

弟弟荣德生也不遑多让,十五岁时到上海通顺钱庄学艺。

两个无锡少年,就这样在上海滩的茫茫人海里,各自磨砺自己的本事。

钱庄这个行当,考验的是人对数字的感觉,对时机的判断,对人心的把握。

荣家兄弟在这一行里浸淫多年,练就了一套独到的商业直觉。

1896年2月,荣家投资1500元,招股1500元,在上海南市鸿生码头开设了广生钱庄,荣宗敬当经理,c管账——荣家迈出了创办实业的历史性第一步。

钱庄只是跳板,他们真正想做的,是实业。

1899年6月的一天,香港九龙码头,荣德生从广州出差返乡,在这里中转停留。

他看着码头上一袋袋堆成雪山的白面粉,把鹅卵石都给染白了,一打听,这些"洋面粉"都是要运往内地的。

想到流入洋人口袋的白花花的银子,心里像是被小虫子啃噬一般难受,一个盘桓许久的念头在他心里清晰了起来。

中国人吃面,凭什么要用洋人的面粉?这个念头,让荣德生回到上海后,跟荣宗敬一拍即合,两人决定:办面粉厂。

1901年,荣德生挑了农历二月初八这一良辰吉日,在无锡古运河与梁溪河交汇处的太保墩破土动工,建起了保兴面粉厂。

这是无锡历史上第二家近代企业,引起了全城轰动。

无锡城里一批士绅联名上告,说工厂烟囱破坏了当地的风水,要求勒令停建。

阻力不小,但荣家硬是顶住了。工地被水淹,建设被叫停,官府又来回推诿,折腾了将近十个月,1902年3月17日,保兴面粉厂终于建成投产。

这一粒落地,生根了。

此后数年,面粉这门生意越做越顺。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面粉在东北三省极为畅销,面粉价格也随之上涨,荣氏兄弟的面粉生意迎来了春天。

1912年,荣氏兄弟与人合作,在上海创建"福新面粉厂",随后的几年中,他们相继在上海、汉口和无锡开办了多个面粉厂,荣氏兄弟因此获得了"面粉大王"的称号。

但荣家的野心,不止停在"吃"上面。

"穿",也要抓在自己手里。

1915年荣氏兄弟出资18万元,创办申新纺织公司。

到1922年止,申新已在上海、无锡、汉口等地设立4个厂,产纱锭达13万余枚,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了其他民族纺织厂。

此后,申新通过不断并购、扩产,从1家厂扩大到9家厂,"人钟"牌棉纱与"兵船"牌面粉一样,畅销于市场,荣氏兄弟因此又被誉为旧中国的"棉纱大王"。

鼎盛时期,荣家的产业版图铺展开来,叫人看着发怔。

到1932年,申新系统9个厂共有纱锭52.15多万枚、线锭4万多枚、布机5300多台,固定资产4180多万元,职工多达3.17万人,年产棉纱占全国民族资本棉纺织厂总产量的18%多,棉布产量占29%多。

再算上面粉那条线,荣氏企业一度控制了全国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粉产量,棉纱市场份额逼近五分之二。

中国人吃的白面,穿的棉布,有相当大的比例,出自荣家的工厂。

这不是一个家族的成功,这是整整一个时代的民族工业成就。

无锡那座梁溪河畔的申新三厂,尤其值得单独说一说。

申新三厂创建于1919年,1921年投产时有纱锭5万枚、布机500台、轧花机80台,是当时全国民族资本中最大、最新的纺织厂之一。

申新三厂的成功发展与荣氏兄弟独特的经营理念密切相关——决策力求高效,设备力求精良,产品力求增值,成本力求节俭,营销力求灵活,让其产品1934年便已直销江苏通州、太仓,湖北汉口以及陕西、山东各地。

1936年,荣氏企业在全国各大都市均有支店和联络站,境外近则在港、澳等地区,远则在英、德、美、日等国家,交易已呈全球化布局。

就这么一家从无锡荣巷走出去的家族,凭着两代人的筚路蓝缕,在中国近代工商业史上,刻下了别人轻易抹不去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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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乱世里,荣家工厂首先遭的就是兵祸

然而,历史从来不是一条笔直向前的路。

荣家企业在1936年达到鼎盛,可随后就是一场叫人措手不及的劫难。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上海、无锡相继沦陷,在日军发动全面战争的头几个月里,荣家所有处在战区的14个工厂,全部遭到了日军轰炸。

多年心血,毁于炮火,那种滋味,是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

日本人占领上海后,企图让荣家继续为他们生产,为侵略提供物资支撑。荣宗敬愤而拒绝。

1938年1月,荣宗敬为了逃脱日军胁迫,乘外国轮船出走,同年2月10日,荣宗敬因脑溢血症复发医治无效,在香港逝世。一代枭雄,就这样在愤懑与悲凉中,客死他乡。

荣德生挑起了剩下的重担。他没有跑,留在了无锡,和工人们一起守着这片家业的废墟。

日本人来了又去,国民政府回来了,但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新的乱局。

1946年6月底,国民党发动全面内战,一败再败,为挽救垂死命运,大肆搜刮民力民财,并实行"经济管制"。

1948年,国民党政府对棉纺织、面粉业等进行管制,造成严重"经济混乱",物价飞涨,荣氏家族的企业因此出现大量亏损。

在这种乱局下,荣家内部也走向了分裂。

1948年11月,荣宗敬的长子荣鸿元因套购外汇被国民党政府判处缓刑,后交了100万美元才算了结,情绪一度陷入低潮,不久就将鸿丰二厂纱机及设备售与大安纱厂,去香港另设大元纱厂,最后远走巴西。

其弟荣鸿三、荣鸿庆和荣德生之子荣尔仁、荣研仁等也先后离开上海。

荣宗敬这一脉,陆续出走了。

荣鸿庆,荣宗敬最小的儿子,那一年才二十出头,24岁即赴香港经营南洋纱厂。

他走的时候,带走的是一颗脑袋,一双手,和荣家人做实业的基因。

无锡的那些工厂、机器、厂房,留了下来,但再也不属于他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而荣德生一脉,做出了完全相反的选择。

荣德生气愤不已,"生平未尝为非作恶,焉用逃往国外?"在最后关头,荣德生和荣毅仁父子经再三斟酌决定留在大陆。

荣德生不仅个人留了下来,而且还拒绝将工厂机器拆迁运到台湾。

留下来的和走出去的,从此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这一分,就是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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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新中国成立后,荣毅仁主动走出了历史上那一步

1949年,无锡解放。

1949年4月24日,在无锡解放的第二天,上级党组织就派工作组进驻申新三厂。

当年底,申三厂党支部、团总支和厂工会(筹)成立。新的管理秩序,在这座百年老厂里悄然建立起来。

荣毅仁留下来了,他面对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家业。

建国初期,由于战争影响,国内经济一时还未纳入正常轨道,企业恢复生产的最大困难是资金缺乏,解放前一些资本家抽逃资金,留在大陆上的荣氏企业几乎成了空架子,囊中瘪涩,缺乏运转资金。

荣氏申新方面也外流大量资金,造成企业内部元气大伤,财务困难。

这时候,荣毅仁做了一个旁人可能没有想到的决定。

他没有选择沉默观望,而是主动出击。在工厂资金最紧张的时候,他最早提出了一个让政府按需定点加工的合作方式,由政府提供棉花,工厂负责加工成棉纱,这一举措后来推广到全市,并被上升为理论,就是我们熟知的加工订货、统购统销。

一方面通过订货把私营工业纳入国家计划中,另一方面又借私人资本的生产能力,恢复和发展经济。

这一招,既救了自己的工厂,也替国家解决了一个现实难题。

此后数年,荣毅仁的名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各种公开场合。

1950年6月,荣毅仁受到了伟人的亲切接见,使他深受鼓舞。他坚决拥护并自觉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拥护社会主义。

在国家发行胜利折实公债时,他主动认购650万份。他积极支持抗美援朝,捐献七架半飞机和大量衣物。

到了1954年,更大的历史时刻来临。

这一年,国家开始大规模推进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全国工商界都在等,都在看,谁会第一个站出来。

1954年3月,荣毅仁率先向无锡市政府为申新三厂办理了公私合营手续。

1954年5月,荣毅仁响应党和政府号召,提出对申新纺织公司等荣氏企业实行公私合营,在完成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中起了带头作用。

1954年7月31日,无锡市举行了五家企业公私合营的签订仪式,其中三家就是荣氏企业。

荣氏的申新三厂在当时是江苏省内最大的纺织企业,荣氏的茂新面粉厂在二战后,设备先进性在全球是数到前三位的。

这么有分量的企业能够率先做到公私合营,也是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公私合营后仅一年时间,无锡申新三厂生产总值就增加16%,为国家积累资金增加了39%。

荣氏企业公私合营的做法和效果,起到了非常好的示范和带头作用。此后无锡越来越多的私营工厂加入到了公私合营中。

到1956年,随着全国全行业公私合营浪潮的完成,荣氏在大陆的全部企业,都完成了这一历史性转变。

荣毅仁深思熟虑后,将自己的商业帝国无偿交给国家,从这一刻起,他名下已经没有任何企业了,也不再是资本家了。

这是一个留在历史档案里的事实,也是后来让荣家海外后人沉默三天的根源所在。

留下来的这支荣家,就这样把那些工厂,一间一间,用文件和图章,交了出去。

而那些文件,那些图章,那些签在申请书上的名字,都被装进了无锡市的档案库,一页一页地留存下来,等着某一天,被人翻出来,重新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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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出走的那支荣家,在香港和台湾扎下了新根

再说走出去的那支荣家。

荣鸿庆,荣宗敬最小的儿子,离开上海的时候带走的只有两手空空。

他1946年毕业于沪江大学工商管理系。1964年任台湾上海商业储蓄银行董事,1983年任副董事长,1991年出任董事长。

在香港,他从南洋纱厂起步,靠着荣家骨子里的那股劲,一步一步把摊子重新支起来。

荣鸿庆24岁即赴香港经营南洋纱厂,在经营55年后把事业重心转向台湾,现任台湾上海商业储蓄银行董事长,该厂则交由其子荣智权打理。

荣智权,荣鸿庆的儿子,在家族的海外商业版图里,是属于第三代的传承者。

他出生的时候,内地的那些工厂早已经和荣家没有任何产权上的关联,但父亲从来没有停止过讲那段历史。

每当家里说起无锡,说起申新,说起梁溪河边的那座老厂,父亲的语气总会变得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又吞不下去。

荣智权幼时跟父母离开大陆时才2岁,小时候父母常会对他讲起荣家老宅的模样和太湖的风景,梅园、小箕山的景致早已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遍。

那些反复被讲述的场景,在他脑子里存留下来,成了一种他自己从未亲眼见过、却莫名感到熟悉的记忆。

1989年,改革开放进行得如火如荼,荣智权做了一个决定。

1989年,荣智权第一次带着妻儿回到家乡无锡。回乡后他在祭祖、扫墓后,一定要到太湖边,寻访祖父荣宗敬1929年时建造的祖屋——锦园。

令他欣慰的是,位于梅箕路一号的荣氏祖宅不仅保存完好,还吸引了不少游客慕名前来参观游玩,成为一处小有名气的景点。

祖宅还在,那就说明,根还在。

两年后,他的父亲荣鸿庆,在阔别家乡整整43年之后,也踏上了无锡的土地。

1991年,在阔别家乡43年后,荣鸿庆第一次回到了无锡。

当时,中国改革开放进入新的阶段,也让荣智权父子看到了中国金融合作发展的机遇,坚定了回乡投资的决心。

这两次返乡,带着不同的意义。荣智权第一次回来,是来寻根的,是来认一认自己在脑海里想象了三十多年的那片土地的。

荣鸿庆回来,则是带着一个更具体的问题:那些当年留在无锡的工厂,当年的产权问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事实上,荣家出走的这一支,在改革开放之后,很快就重新走上了在大陆投资的路。

1990年,荣鸿庆就同姐姐荣卓如一起来上海,决定将南洋纱厂移机来沪合资经营,与当时的上棉二十二厂合资开设申南纺织厂,总投资3000万美元,荣鸿庆任董事长。

这是荣氏出走支系重返大陆实业的一个标志性动作。

钱赚了,厂也开了,可有一件事,始终悬在那里,像一根刺,说不清楚是疼还是不疼,但就是一直在那里。

那根刺,就是无锡的祖产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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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荣家出走的这一支,决定回无锡问个明白

1992年,荣家的后人带着这个问题,来到了无锡。

来的这个人,具体是荣家第三代中的哪一位,历史记载中有些模糊,但从时间线和家族背景来对照,与荣鸿庆父子这一支的行迹最为吻合——荣鸿庆1991年刚刚回过无锡,在上海已有合资工厂落地,下一步自然会将目光转向无锡的祖产问题。

荣智权也在此前的1989年完成了第一次返乡,对无锡的现状已有了亲身了解。

这一背景下,荣家后人在1992年正式就无锡祖产的历史遗留问题,向当地相关方面提出了接触和洽谈,在历史上是有脉可循的。

洽谈的对方,是管辖当年荣氏工厂的相关国资单位。

荣家的诉求,说出来并不复杂:当年那些工厂,是用什么方式转变性质的?性质转变的档案记录,究竟是怎么写的?

对方接待了荣家的人。谈话进行得客气而周全,热茶续了一杯又一杯,言辞也算得上诚恳,没有推诿,没有敷衍。

只是在谈到实质问题时,对方提出了一套解决方案——以一笔钱款了结此事,金额相当可观,折算成当时的人民币,数目接近千万。

在1992年,这笔钱是什么概念?

当时无锡一棉纺织厂的普通工人,月工资大约两三百元,一年的收入不过三千出头。

千万,够那时候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几十代人衣食不愁。就算放到商界,这也是一笔让大多数人不会迟疑的数字。

对方的意思,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拿了这笔钱,历史的事,就算翻篇了,以后是朋友,大家一起向前看。

荣家的人,坐在那把椅子上,没有立刻点头,也没有立刻摇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的,是另外一句话。

他说,我想看一看当年的档案。

这句话,让对面的人愣了一下。

但荣家后人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的心迹。

这笔账,不是用钱能算清楚的,或者说,不是在还没看清楚当年的记录之前,就能用钱来打发的。

于是,一次前往档案室的安排,就这样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