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曹锟》词条、《广西政协报》"民国'贿选总统'曹锟"、新浪新闻《袁家后人在袁寨》(2009年)、搜狐网《曹锟长子曹士岳放荡不羁》、知乎《袁世凯的女儿嫁给曹锟的儿子》、网易新闻《1936年袁世凯女儿大婚》系列报道、快懂百科《袁怙祯》词条、维基百科《袁家骝》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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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的天津,是一座被历史裹挟着、又拼命维持表面体面的城市。
这一年,英租界、法租界、意租界的街道上,洋楼鳞次栉比,黄包车夫穿梭往来,茶楼里的留声机放着时下最流行的曲子。
租界里的人们,仿佛活在一个与外部世界完全脱节的玻璃罩子里,隔绝着山河动荡,各自维持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繁华。
但凡事都有暗流,稍微往深处看,就会发现那些表面光鲜的旧日权贵人家,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袁家和曹家,就是其中的两户。
袁世凯死了整整二十年,留下了一妻九妾、十七个儿子、十五个女儿,以及一个散落各处、各自挣扎的庞大家族。
曾经门庭若市、一言九鼎的袁府,在主心骨离开之后,像一栋失去了顶梁柱的老宅,一年比一年显出颓败的迹象。
财产分了,人心散了,昔日围在袁家门前奉承巴结的那些人,大多数已经不见了踪影。
曹锟在1924年的政变中被赶下台,此后蛰居天津,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家里的财权还被养子死死把持着,晚景颇为落寞。
那个曾经在北洋政坛上叱咤风云、靠着贿赂议员登上总统宝座的男人,到了暮年,连自己家里存的钱都取不出来,只能在意租界的旧宅里,眼睁睁看着岁月一天天流走。
两家都曾经站在过顶点,如今都在往下走。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两家凑在一起,办了一桩联姻。
袁家出的,是袁世凯的第十四女袁祜祯——一个连父亲的面都没来得及见过的遗腹女,二十一岁,长在袁家大院里,脾气泼辣,从小没吃过什么亏,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曹家出的,是曹锟的长子曹士岳——一个被老父从小溺爱到大、彻底养废了的公子哥,整日流连烟花柳巷,名声在天津城里早烂了大半,甚至还曾闹出过风尘女子怀孕的丑事,被报纸刊载出来,轰动一时。
1936年,这一对凑在了一起,婚礼办得热热闹闹,天津各大报纸都登了消息,城里不少人说,这是两家门当户对的喜事。
可当夜,洞房里的情形,就没那么好看了。
新郎曹士岳当着新娘的面出言羞辱,声称袁家女儿不配嫁进曹家;袁祜祯没有哭,也没有认,而是迎面顶了回去。
两个人越吵越烈,最终,袁祜祯掏出了手枪,一声枪响,子弹打中了袁祜祯的手臂,血迹浸透了大红的嫁衣,喜烛在惊乱中剧烈地晃动,曹家花园里乱成一片。
这件事随后登上了天津各大报纸,成了整个津门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
两家的官司打上了法庭,最终以六万三千大洋加五万块陪嫁的赔偿,宣告这段婚姻正式结束。
官司了结,袁祜祯离开了天津,出了洋,去了美国,在异国他乡重建了自己的生活。
直到2005年9月,她在美国安然离世,享年九十岁。
【一】一个从未见过父亲的遗腹女,在袁家的大院里是怎么长大的
要讲袁祜祯这个人,得先把她的来处说清楚。
袁世凯死于1916年6月6日,死前身患尿毒症,拖了好一段时间,在天津的病榻上熬过了漫长的痛苦,才算撒手离去。
他死的时候,身后留着的,是一妻九妾、十七个儿子和十五个女儿,大大小小几十口人,分布在这个家族的各个角落里,各自盘算着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袁祜祯,就是袁世凯第十四个女儿,生母是八姨太郭氏。
郭氏这个人,史料里留存的记录并不算多。
据相关史料记载,郭氏出身苏州,后来被人当作礼物送到了袁世凯面前,被纳为第八房姨太太,从此在袁府安了家。
郭氏入门之后,先后为袁世凯生下了两个儿子——袁克相和袁克和,两个孩子都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在袁府那样一个有着一妻九妾的大家庭里,有没有儿子,对一个女人的地位影响极大。
郭氏有两个儿子傍身,腰杆子自然要比那些膝下无子的姨太太硬得多,在大院里说话也有几分分量。
然而,还没等她的第三个孩子出生,袁世凯就已经去世了。
根据新浪新闻2009年刊发的《袁家后人在袁寨》一文,原文写道袁世凯"病逝时还在母腹中的第14个女儿袁祜祯"——这句话说得很清楚,袁祜祯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了。
她是个的遗腹女。这个起点,决定了她与那些哥哥姐姐们截然不同的成长轨迹。
那些比她早出生的哥哥姐姐们,多少都还在父亲在世的时候有过一段像样的岁月。
他们见过袁府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热闹;经历过袁世凯一言九鼎、儿女婚事说定就定的那种威压感;在那个庞大的权力旋涡里,既承受着来自父亲的高压,也享受着袁家名号带来的护佑。
那个男人给家族烙下的烙印,是切切实实刻在他们的成长记忆里的。可袁祜祯没有这些。
她打开眼睛看世界的第一天,父亲就已经是个过去式。
"袁世凯"这三个字,对她来说,不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父亲,而是一个从别人口中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的轮廓——她知道他叫袁世凯,知道他做过大总统,做过八十三天的皇帝,知道他死于尿毒症,死的时候举国骂声滚滚。
这些事情,全是别人告诉她的,不是她亲眼看见的,也不是她有机会亲身感受的。
没有父亲在场的童年,袁祜祯靠的是两个亲哥哥的庇护,尤其是袁克相。
袁克相是郭氏八姨太的长子,在袁家兄弟里算是比较稳当的一个,后来娶了前清大学士那桐的孙女,在天津的旧贵族圈子里颇有些脸面。
他从小就把这个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妹妹护得很紧,遇到什么事,第一个出头的永远是他。
郭氏自己也明白,儿子是她在袁家的底气,儿子的妹妹,自然也跟着沾光。
所以袁祜祯在大院里从来没受过什么真正的委屈,那些长辈们见了她,面子上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样的环境,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据史料里残存的描述,袁祜祯从小就聪明,反应快,性子烈,带着一股子大院里养出来的横劲儿——我行我素,不服管,脾气上来了不管对面是谁,都要开口顶一顶。
袁家人提到她,用的词是"任性"和"霸气"。这倒不是贬义,而是一种事实的描述:一个从来没有被真正管过的孩子,一个被哥哥护着、被母亲疼着、从小就知道自己在家里有人撑腰的女孩,长大了自然就是这副脾气。
袁世凯去世之后,袁家的日子一年比一年难过。
袁家的大当家,是长子袁克定。百度百科《袁克定》词条记载,袁世凯去世后,袁克定以嫡长子身份主持家政,威势甚重,家族里大小事务都要过他的手。
1919年,他从天津迁居北京,把家安在鼓楼宝钞胡同,此后便以这里为据点,勉强维持着一个大家族当家人的架势。
1935年,他又举家搬回北京地安门外宝钞胡同,家道已大不如前,但族里各房有什么事,仍是要找他商量的。
家里的钱,在袁世凯死后按各房分割,这笔家产看起来不小,可架不住几十口人各自花销,加上时局动荡,财产缩水得很快。
各房的孩子,有的去了外地,有的出了洋,有的依然守着天津,维持着一个日渐消瘦的家族体面。那些鼎盛时候络绎不绝登门拜访的宾客,慢慢稀了;那些在门房外头候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提起袁世凯,外人脸上那种眼睛发亮的神情,也悄悄换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袁祜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天一天长大的。
她在女子学校念过书,这是袁家那个年代开明的一面——对于女儿辈的教育,袁家并没有彻底封闭。
在学校里,袁祜祯接触到了新式思想,读过关于女性自立、婚姻自由一类的文章和书籍,对那些守旧的条条框框,她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她知道婚姻应该是什么样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也知道自己是个有主见的人,不该随随便便被安排进任何一个不情愿的局面里。
可惜,懂得这些道理,并不等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
【二】曹家那边,是怎样一副光景
要说袁祜祯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就得先把曹家的底细说清楚。
曹锟,字仲珊,直隶省天津府大沽口人,生于1862年,卒于1938年。
这个人在民国历史上的存在感相当强——他是北洋时期直系军阀的首要人物之一,手握兵权多年,在当年的政治格局里颇为吃得开。
1923年,他通过一场臭名昭著的贿选,用真金白银买通了议员投票,登上了中华民国大总统的宝座,因此被后世牢牢地贴上了"贿选总统"的标签,这四个字跟了他一辈子,成了他最抹不掉的历史印记。
1924年,冯玉祥发动政变,曹锟的总统生涯宣告终结,随后被软禁在中南海的延庆楼。
这场囚禁持续了一段时间,结束后,曹锟辗转回到天津,住进意租界,彻底退出了政治舞台,再也没有翻过身来。
百度百科《曹锟》词条里记载,曹锟晚年"心情郁闷,身体状况愈来愈差",家里的财权被养子曹少珊牢牢掌握,"连曹锟也奈何不得他"。
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北洋大佬,到了暮年,连自家的钱都管不了,只能在租界的旧宅里,靠着旧日积蓄和各房夫人的操持,一天天熬着。
据《广西政协报》相关文章的记载,曹锟下野后在天津的意租界住所,位于埃马诺卡洛托道,也就是今天的进步道,以及另一处位于文艺路的房产,格局还是有的,但那气派,比起当年差远了。
曹锟一共娶了四房:元配郑氏、二房高氏、三房陈寒蕊、四房刘凤玮。根据史料梳理,他的长子曹士岳,是三姨太陈寒蕊所生。
这个曹士岳,是在曹锟已经年过半百之后才得到的儿子,史料里说他得子时已五十六七岁,放在那个年代,算是实实在在的老来得子了。
正因为等了这么多年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曹锟对曹士岳的宠溺,可以说达到了一种令旁人瞠目的程度。
儿子不爱读书,他由着;儿子结交了一帮烂泥扶不上墙的狐朋狗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儿子出去闯了祸,他派人去善后。
用句话来形容,就是曹士岳做什么、曹锟都不忍心真正惩处他,只要儿子不吃亏,旁的都好商量。
这样养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结果?
整日无所事事的曹士岳,在一帮有样学样的朋友带领下,把天津城里能玩的地方玩了个遍。
烟花柳巷、茶楼戏院、各种赌局酒局,都是他熟悉的地方。
他不只是混日子——他在天津明星电影院认识了一位姓杨的女招待,两人纠缠了一段时间,最后这位杨小姐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找上了曹家的门。
这件事本来可以悄悄了结,可不知道哪里漏了风声,天津的报纸把这段风流韵事刊载了出来,轰动一时,城里到处都在议论曹锟家的公子又闯了祸。
曹锟派人用一千大洋把事情摆平,让那位杨小姐接受了手术,表面上压了下去。
可此事过后,曹士岳在天津上层圈子里的名声,已经算是彻底败干净了。
曹锟看着儿子这副德行,心里急得很,可拿他也没有真正的办法。他想到了一个在那个年代男人惯用的解决路子——给儿子娶一门正经的亲事,找一个出身高、脾气强、能管得住曹士岳的女人,把他圈回家里,用婚姻的方式逼他把人生过正经了。
就在这个时候,袁家那边的消息传了过来。
【三】两家算盘各打各的,这一段姻缘是怎么凑成的
袁家这边,掌事的是长子袁克定。
袁克定是袁世凯正室于氏所生的嫡长子,从身份上来说,在袁世凯所有儿子里是最名正言顺的当家人。
袁世凯去世后,他以嫡长子身份主持家政,家族里的大小事务都要经他点头。
1935年,袁克定举家迁居北京地安门外宝钞胡同,族里各房有事,仍旧是要找他拿主意的。
1936年的时候,袁克定正为十四妹袁祜祯的婚事犯愁。
袁祜祯已经二十一岁,放在那个年代,过了这个年纪还没嫁人,在旁人眼里已经算是晚了。
可袁家如今的处境,不比从前——袁世凯活着的时候,谁家想攀上袁家,那是要托关系、走门路,指不定还得排队等的。
可如今,袁家的招牌虽然还挂着,能撑起这块招牌的底气,却已经大不如前了。
说起来是前总统的后人,可那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天津城里的新贵们,并不见得买账。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曹家那边派了媒人来。
媒人跑了几趟,把两家的情形都说了说。
袁家这边,袁克定听完,没怎么犹豫,一口答应了。
曹家的底子,他是清楚的——曹锟虽然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昔日积累的人脉和家底,在天津这个圈子里依然有分量。
两家联姻,从门第上说,还是说得过去的。
袁祜祯本人怎么看这件事?她说不上愿意。
曹士岳是个什么样的人,在那个年代的天津,稍微有点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
那位杨小姐的事情闹出来没多久,虽然被压了下去,可议论没有停。
袁祜祯在女子学校念过书,跟同学之间也有往来,那些话,多少是听进去了一些的。
她心里很清楚,嫁给这样一个人,往后的日子断然不会顺。
可这件事,终究轮不到她来做最后的决定。
家族的利益摆在那里,袁克定的态度也摆在那里,郭氏八姨太虽然心疼女儿,可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她一个做妾的说话没有太大的分量。
袁祜祯在这重重压力下,最终点了头,答应了这门亲事。
这是那个时代无数豪门女子都走过的路——接受了新式教育,读过自由平等的书,心里怀着对生活的某种期待,却在婚姻这件事上,依然跳不出家族安排的那个框子。
婚期就这样定了下来,就在1936年,天津,曹家花园。
曹家花园位于天津市河北区五马路、黄纬路,据百度百科记载,这座园林别墅"占地面积200余市亩,楼、平房4000多平方米",1922年由曹锟出资购入,大兴土木,廊庑亭池一应俱全,是曹家在天津最气派的一处宅院。
用这里作为婚礼的场地,已经是当时所能摆出的最大的排场了。
嫁衣裁好了,花轿备好了,两家各自准备着。
天津城里的上层圈子,都知道这桩婚事要办了,大多数人看了个热闹,说一声门当户对,也说一声这两家凑一起,倒也合适。
可没有人知道,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埋着一颗随时要炸的雷。
【四】1936年,天津曹家花园,那一场婚礼和那一个夜晚
1936年的婚礼那天,曹家花园里到处是大红的绸缎和灯笼,锣鼓声从下午响到入夜,宾客来了一拨又一拨,场面热闹。
袁祜祯那天穿着嫁衣,被人簇拥着,一步一步走进了曹家花园的大门。
这一路走来,她心里是什么滋味,史料里没有留下直接的记录,但从她后来面对一切的方式来看,她大约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放松过。
婚礼仪式进行得顺顺当当,席间觥筹交错,宾客们说着吉祥话,两家的体面都维持得不错。
曹锟在那一天,也算是精神好了一些,毕竟是给儿子办喜事,多少有点高兴的意思。
夜深了,宾客陆陆续续告辞,锣鼓声渐渐停了,曹家花园里的灯火也一盏一盏灭掉了大半。
喜烛在洞房里燃着,曹士岳走了进来。
前半夜,两个人说了些话,还没有撕破脸皮,勉强维持着一个新婚夫妇应有的样子。
可到了后半夜,曹士岳发现了一件让他勃然大怒的事——袁祜祯并非处女之身。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史料里有记载。袁祜祯在女子学校念书的时候,曾经与一个名叫白棋的男同学相识相恋,两人交往了一段时间,也发生过关系。
在今天看来,这不过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经历,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解释的;可放在1936年的中国,放在那个讲究"洞房落红"的年代,这件事对于曹士岳来说,是一块极大的脸面问题。
曹士岳当场大发雷霆,破口大骂,用"残花败柳"这样十分难听的词语当面羞辱袁祜祯,声称袁家的女儿不检点,这样的出身,根本配不上嫁进曹家,嫁给他更是高攀了。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是冲着袁祜祯最难受的地方去的。
可他没有想到,他面对的这个女人,不是那种只会低头哭泣、逆来顺受的人。
袁祜祯从小在袁家大院里长大,两个哥哥护着,母亲宠着,从来没有人能让她在家里低过头。
她听完曹士岳的那番话,没有哭,也没有求饶,而是冷静地反口质问他——天津明星电影院里那位姓杨的女招待,他是怎么对待的?
那个用一千大洋摆平的肚子,又是怎么回事?他现在用这样的话来指责别人,凭的是什么底气?
这些话,把曹士岳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这样,本该是新婚甜蜜的洞房之夜,变成了一场难看的争吵和对峙。
两个人越吵越烈,最终,袁祜祯掏出了手枪,一声枪响,子弹打中了袁祜祯的手臂,血迹浸透了大红的嫁衣,喜烛在惊乱中剧烈地晃动,曹家花园里乱成一片。
袁祜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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