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
顾泽安急促地叫了我一声,我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打车去了军区医院,妈妈今天的脸色好像红润许多。
她递给我一个削好皮的苹果,神采奕奕地问:
阿音,婚礼视频呢?拿来给妈看看。
我喉头一梗,鼻尖酸得要命。
我不知道怎么向妈妈解释,更不忍心让她知道真相。
就在我快要鼓足勇气坦白时,顾泽安突然开门。
他坐到病床边,十年如一日殷勤地为我妈揉捏肩膀,温柔低笑:
阿音担心视频太长影响您休息,让底下的宣传员去剪辑了,过两天再拿来给妈看。
顾泽安突然从‘阿姨’改口叫‘妈’,感动得我妈热泪盈眶,一时竟然忽略了我俩的不对劲。
我沉着脸把顾泽安拉出门外:
我已经退出了,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顾泽安温柔又熟稔地把我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看着我,叹了口气:
阿音,我们在一起十二年,现在分开,你舍得吗?
不舍得又能怎样?
他现在是别人的丈夫。
我红着眼瞪向顾泽安,发出一声冷笑:
舍不舍得都要舍得。
我转身要走,顾泽安用身体拦住我的去路。
他攥住我的肩膀,突然失控地紧紧把我箍进怀中:
可我舍不得你。
他的怀抱太紧,我用力推,却怎么也推不开。
军校我攒钱给你买钻戒时,在部队招待所的洗衣房认识了倩倩。
小姑娘脾气腼腆,一说话就脸红,总被几个男兵言语轻薄,我经常帮她,一来二去就熟了。
有次她被不怀好意的军官灌了那种药,我冲进房间救她,谁知道她突然吻住我,我没忍住就……
我想过跟她断了,但倩倩毕竟是无辜的,我的良心告诉我不该伤害她,而是对她负责。
这些年她无名无份地跟着我,不哭不闹,不争不抢。是我委屈了她,我必须用这场婚礼补偿她。
原来十二年和八年不仅仅是简单重叠的数字。
是我捧着钻戒傻笑时,顾泽安在和别的女孩抵死缠绵。
是我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等他回来时,他却在吃别的女孩煮的面。
是无数个我满心幸福,却被背叛的瞬间。
够了!我不想听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给我滚!
我哭着咬在顾泽安的肩膀上。
血腥味涌进我的口腔,他疼得发抖,却没有反抗。
顾泽安忍着疼轻抚着我的发顶:
婚礼我虽然给了倩倩,但其他的,她有的你只会多不会少。
爱、钱、陪伴、以及我对阿姨的孝心,都不会因为我和倩倩结婚而变少。
对了,最近军区医院从国外引进了一种特效药,对治疗胃癌晚期很有成效。阿音,我们什么时候一起陪阿姨去试试?
我无力地闭上眼,不再咬了。
这些年,顾泽安对我真的很好。
如果不是林倩的存在,也许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想的一切顾泽安都买给我,从不计较价钱。
我想去的一切地方他都陪我,部队再忙也请假出来。
妈妈生病,他亲力亲为照顾,跟军区专家商讨治疗方案到深夜。
高额的治疗费用,也一直是顾泽安在付。
我离不开顾泽安。
至少在妈妈痊愈前,我离不开他。
日子又好像回到了从前。
我照旧住在顾泽安分配的部队公寓房里,白天在军区后勤上班,晚上去军区医院照顾妈妈。
他忙着陪新婚妻子,鲜少联系我。
不联系,对我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
下班后,我买了一屉妈妈最爱吃的灌汤包,带去医院。
走进病房,病床前竟然围坐着两个年轻女人。
我激动地冲上前去,她们转过头,是我闺蜜和林倩。
我连声音都是颤的:
欣欣,你带她来做什么?
妈妈笑着看了我一眼,解释道:
欣欣怕我无聊,带她的朋友陪我聊天解闷呢。
我虽然是第一次见倩倩这孩子,但打心眼里喜欢她。唉,这么温柔漂亮的女孩,她老公却在外面搞小三,真混账。
倩倩啊,你听阿姨讲,做小三的都会遭报应的。
林倩悠悠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
她皮笑肉不笑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冲着我妈,笑得温柔又残忍:
阿姨,你说得没错,小三都会遭报应的。
所以你的女儿,什么时候遭报应呀?哦对,她已经遭报应了,不过报应到了您头上,胃癌晚期的报应,我勉强满意吧~
我妈脸色煞白,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瞪向林倩:
你胡说些什么!
闺蜜义愤填膺地甩出两本结婚证,丢到我妈脸上:
倩倩没胡说,沈音她真的做了小三!
你看,倩倩不光和泽安办婚礼了,连证都领了,人家是正经军嫂。沈音她明知道泽安有老婆,还死皮赖脸地住着他的房子,花着他的工资给你交医药费,这花的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倩倩是有权利追回的!
六月十九日,端午节,我结婚的日子。
我妈死死盯着结婚证上的日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妈!
我哭着伸手去按抢救铃,却被闺蜜和林倩合伙拦住。
林倩冷笑一声:
你妈亲口说了,做小三的贱人都该遭到报应,今天她要是不遭报应,你就不会长记性,以后还会勾引我老公!
死了也好,泽安的工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负担你们这对贱母女的开销!
我苦苦哀求闺蜜救救我妈,却只听到一声不屑的冷笑:
闺蜜?我可不跟贱小三当闺蜜,倩倩才是我最好的闺蜜。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压我一头,长得比我好,成绩比我好,找的男朋友也比我好。你平时那股惺惺作态的样子真是恶心,谁稀罕你的施舍,今天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耳边嗡鸣一片。
原来我对她的照顾,在她眼里都是施舍。
原来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在她眼里我们是敌人。
不等我解释,就被两人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妈妈在病床上剧烈抽搐着。
心率仪上,她的心电图先是一阵疯狂跳动,最后缓缓拉成了一条平直的绿线。
妈妈,走了。
我发了疯般挣脱两人的束缚,抓住那把平日里妈妈给我削苹果的刀子,冲两人扑去。
我要她们给我妈偿命!
沈音,你疯了!
顾泽安推门而入,刚好看到这掐头去尾的一幕。
他怒吼着朝我袭来,不惧生死地用身体做肉盾,护在林倩身前。
就在刀尖刺进顾泽安胸口的前一秒,我猛地扭转手腕。
刀子直直扎进我的胸口,血喷得顾泽安满脸都是。
顾泽安痛苦地搂紧我,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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