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首届世界古典学大会在北京成功举办,第二届世界古典学大会如期在雅典召开。从长城脚下、燕山腹地,到雅典卫城、爱琴海畔,从古老而年青的北京,到老迈而又常新的雅典,这不仅是两座千年历史古城的文明对话,更是人类文明由东方至西方完成的一次整体“EGO自我”的内省与前瞻。
依据雅斯贝尔斯的轴心文明理论,中国与希腊分处人类“文明大轴”的东西两端,是支撑人类古典文明的两大核心东西“承重端”。中希文明的对话与互动,正是东西两大文明轴心理应承担的历史担当与文明使命。
▲《中希时报》第913期头版
舍斯托夫在《雅典和耶路撒冷》中,界定了西方文明依托理性与信仰构建的两条发展道路,指出了西方雅典和耶路撒冷的道路。世界上除了这条道路之外,还有从北京出发的道路。雅典和北京的道路,是世界的新的可能,新的机遇。
1919年的“五四运动”高举德先生与赛先生的旗帜,以民主与科学为时代内核,其思想源头皆与雅典古典文明深度关联。从文明本质来看,百年前发生在北京的五四运动,正是千年华夏文明与千年雅典文明之间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这场深刻的文明对话,在百年间只完成了并不完善的历史“上半场”。百年时光,历史一日,今天在雅典,我们接续五四精神,继续推进这场横贯东西、穿越古今的文明对话,开启属于我们时代对话交流的“下半场”。
1957年12月10日晚,杨振宁出席了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市政厅宴会厅的诺贝尔奖贺宴并发表即席演讲。他回望与诺贝尔奖诞生同年、多国联军入侵北京的历史劫难,直指这场侵略是一场无耻掠夺文明的不义战争,坦言陈词:“我以自己的中国血统和背景而感到骄傲。”当世人普遍聚焦于杨振宁卓越的物理学成就时,他对自己的人生价值有着更为深刻的定位。他在记者采访中说道:“假如今天您问我,你觉得你这一生最重要的贡献是什么?我会说,我这一生最重要的贡献是帮助改变了中国人自己觉得不如人的心理作用,我想我在科学工作的成就帮助中国人的自信心增加了,这个恐怕是我一生最重要的贡献。”
当代中国的发展崛起,为变动中的世界提供了宝贵的发展机会,让东方智慧穿越千载,来到了世界面前;而世界对当代中国的正视与对话,也为中国赋予了新时代的大国责任。作为拥有深厚古老文明积淀的东方大国,中国理应肩负大国担当,向世界贡献独特的东方智慧。
何为古典?甲骨文中的“典”,是人以双手恭敬捧持典籍的模样,象征着文明对先贤智慧的敬畏与传承;在古希腊语中,“classic”本指舟船之上井然有序的器物排列,代表着西方对秩序与法度的追求。古典,是历久弥新的学问,始终探讨人类存续的永恒命题,跨越时空、连通过去、当下与未来。古典之学、承接千年传递的文明薪火,终将为人类文明的未来探寻出可行的发展之路。
当今世界,地缘纷争未止、局部战火犹存,人工智能AI的发展既为人类带来全新发展机遇,也暗藏诸多深层隐患。人类文明正站在抉择前路的关键路口。中希和中西古典学的平等对话与思想碰撞、互鉴相融,必将为人类文明的永续未来,注入珍贵的青春力量。
古典学,是一个超越时间的概念,每当人类有通向永恒、超越时间的智慧积累,就会升华和凝聚为古典学的精华。古典学,用一个当今网络时代的比喻,就是千百年人类最高智慧的升腾凝聚的“云端”,每一代人都在用自己的力量,把属于自己时代的问题的智慧解决之道,上传到“云端”,供后世“检阅”和“下载”,在新的时代投入新的实践,并再次生成新的智慧,上传古典“云端”。古典学是一个超越线性时间的存在,是TIMELESS的存在。它不是古老的青灯黄卷的故纸堆,而是“譬如蝶衣、不可禁捉”的人类最新消息,是最新鲜的玉液琼浆,美食仙馔,是人类每当遇到重大危机和转折之时的永恒的“精神食粮”和“智慧宝库”。
在古典学的时间表中:历史,此刻和未来,都在古典学的“曾在”、“此在”、和“将在”并存的沸腾而又清凉的历史此刻。
中远比雷埃夫斯港口,是陆地的丝绸之路和海上的丝绸之路的相聚交汇之处,是陆地的道路传递过来的中国北方口音“茶”(CHA),与海上的道路传来的中国南方口音的TEA的相遇之地。这一从北京出发,雅典抵达的道路,是一条人类继佛罗伦萨之后,再次复兴的可能之路、机遇之路。这一连接东方西方的港口,是这个时代“形而下”的具体确凿的此时此刻之现实,也是“形而上”的历史千年尺度之象征。
▲《神遇:孔子与苏格拉底的对话》作者:吴为山
在雅典卫城脚下的古市集,伫立着一尊孔子和苏格拉底的雕像,他们在雅典的阳光中,仿佛站在一叶扁舟之上,轻声低语,彼此倾听……北京和雅典的道路,是在雅典和耶路撒冷道路之外的又一种可能,这条联通长城和爱琴海的道路,将为世界提供新的可能,新的机遇。
让我们看一看长城的蜿蜒起伏形式,如何在爱琴海的波浪上起伏;也让我们听一听,爱琴海的涛声,如何在北京天坛皇穹宇院的回音壁上,发出历史的回响。
2026年的初夏6月,雅典和北京,在对视中。中国看着世界,世界在看着中国,这样的目光,越过一个世纪,会让世界在新的可能性中得到机遇和再生。(杨少波执笔)
▲《中希时报》第913期第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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