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的练字作业,写的是什么东西?」
1944年的重庆,一个刚上初一的孩子,交上来的毛笔小楷,老师一个字也认不出,满纸都是大学微积分的公式,他成了全校闻名的「怪人」。
这个连望远镜都买不起、后来还被关进过黑屋子,最终为国家铸成了一柄「光之利刃」。
01
1937年7月,北平沦陷。
赵伊君才七岁。
他的父亲赵广增,是北京大学物理系的老师。1936年赴美深造,1939年拿到博士学位,回国后被聘为重庆中央大学教授。
父亲去了大后方。
母亲带着赵伊君和弟弟赵伊笋,还困在沦陷区。
沦陷区的日子,要看人脸色过。赵伊君年纪小,那份屈辱却躲不开。街上是日本兵,开口说话都得压着嗓子。
1943年10月,母亲下了决心,去重庆。
这一路,炮火纷飞。逃难的人挤成长龙。母亲一手牵一个,跟着人流往西南挪。
穿过封锁线,绕过断桥,翻过烧成废墟的村子。
走了不知多少天,母子三人总算到了重庆,一家团圆。
一家四口,挤在一间泥糊的竹篱笆棚屋里。
房子太窄,兄弟俩睡不上床,只能打地铺。
那张桌子最金贵。
白天,是兄弟俩的课桌。
父亲做研究时,又成了书桌。
母亲做饭,它还得当案板,和面、切菜都在上头。
潮屋,暗窗,半饥半饱,很快把病招来了。
弟弟病倒了。
没好药,更没钱治。
弟弟没能熬过去。
赵伊君也病了。
神经性胃痉挛。
这病一犯,胃绞着疼,饭吃不进去,吃一口吐一口,人一天天瘦下去。
学上不成了。
02
赵伊君在家待不住。
人病着,心还更野了。
他从小爱往书店钻。在北平念小学那阵,就迷《科学画报》一类的杂志,一看半天。
重庆沙坪坝有家小书店,他盯上了。
家里没钱买书。
他就去蹭。
天天去,站着看几页,第二天接着看。老板见他是个病恹恹的孩子,也不撵。
有一天,书架上摆出一本新书。
商务印书馆出的,爱因斯坦和英费尔德合著的《物理学的进化》,中文译本。
赵伊君随手翻了几页,越看越上瘾。
那本书用大白话讲物理学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讲那些物理学家怎么琢磨这个世界,一直讲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一本书读完,他不但不解渴,反倒更渴。脑子里全是问号。
【牛顿的天体力学,到底是什么?】
【牛顿和伽利略,又争的是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家里没书可查。
吃饭时他就问父亲。
父亲那阵子,正卡在物理实验最要紧、最难熬的关口,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工夫细讲。
父亲想了个法子。
「这样吧。」
「我从图书馆给你借本书。」
「你想知道的,里头兴许就有。」
几天后,父亲从中央大学图书馆借回牛顿的《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
这书对一个初中生来说,太深。
赵伊君头一回知道了什么叫微积分,还认识了一堆希腊字母标的星座。
新问题又冒出一大片。
父子俩从此有了默契。
赵伊君每问一个问题,父亲就借一本书回来,让他自己啃。
一本啃完,再问,再借。
牛顿、笛卡尔、爱因斯坦,这些大师的人生传奇,一个一个走进了少年的脑子。
赵伊君彻底迷上了物理学。
1944年9月,他病好了,考进中央大学附属中学沙校,念初中一年级。
可手里那本《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还没完全弄通,尤其微积分那一段,磨得他抓心挠肝。
国文老师布置了练字作业,临毛笔小楷。
别的同学,临的都是《九成宫》一类的字帖。
赵伊君不。
他灵机一动,把练字和啃微积分凑到了一块。
人家抄字帖,他抄牛顿。
交上去的作业,满纸公式和定理,老师一个字看不懂。
这事瞒不住。
有一天,国文老师把他叫住。
「你每天抄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伊君老老实实回答。
「我在弄明白微分是什么,积分是什么。」
「就把牛顿的《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抄了一遍。」
老师当场愣住。
一个刚上初一的孩子,张口说自己在啃大学的微积分。这话传出去,成了沙校建校以来的一桩奇闻。
很快,校里校外都知道了。
有个怪人,叫赵伊君。
迷上了微积分,迷上了星空。
天一晴,作业一做完,他就往屋外跑,学着书里那些物理学家的样子仰头看星。
他想要一架天文望远镜。
家里那个条件,想都别想。
赵伊君不死心。他跑到后山砍了几节竹子,绑个三脚架,凑出一个竹筒。
一架竹子做的「望远镜」,成了。
这玩意儿既不能放大,也拉不开焦距,举起来朝天上望,什么也看不见。
可赵伊君举着它,心里头美得很。
那一年的山城夜空,那架什么没有镜片的竹望远镜,他记了一辈子。
03
1950年9月,赵伊君考进北京大学物理系。
本该念四年。
可1953年,国家要大规模搞工业化建设,急等着用人。全国高校理工科,大部分1950年入学的学生,提前一年毕业。
赵伊君也在其中。
1953年6月,他提前毕业,一纸调令派到哈尔滨,去一所正在筹建的学校任教。
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
后来人都叫它「哈军工」。
刚到学校,领导就派给他头一桩活:给三、四年级的学员开一门专业课,课名叫「海军炮光学仪器」。
赵伊君心里咯噔一下。
他学的是物理,纯理科。海军炮上的光学仪器,是工科里头的工科,他一窍不通。
可这是任务。
任务面前,没有「我不会」三个字。
赵伊君把时间掰成「三三制」。
一段时间,跟着老教师听课,从头恶补。
一段时间,跟同事搭伙,把俄文资料一句一句啃成中文。
一段时间,自己动笔撰写讲义。
白天抓紧学。
到了晚上,宿舍冷,灯也暗。他就端一份冷饭冷菜,钻进锅炉房取暖,当然还有一盏微弱的灯。
他就着那点光、那点热,看书,备课,常常熬到凌晨两三点才摸回宿舍。
这么熬了一年。
功夫没白费。他和同事合译的俄文教材《光学仪器理论基础》顺利出版,那门陌生的课,他也教出了门道。
也是在哈军工,一个苏联专家,给他上了影响一生的一课。
那位专家姓鲍里新柯,搞舰炮射击指挥仪设计,矮个子,胖身板,挂着上校军衔。
有一天,鲍里新柯走进赵伊君的办公室,开门见山。
「从今天起,你多一个任务。」
「按克雷洛夫海军工程学院学员的标准,做一个毕业设计。」
接着,他口述了题目。
「舰艇抢滩登陆,要支援换乘、抢占滩头,得靠舰上炮火支援。」
「这个过程里,舰上需要什么样的光学仪器?」
「照这个战斗场景,搞个设计出来。」
题目出完,专家转身就走,没多废话。
这道题让赵伊君眼前一亮。
读了这么多年书,他从没碰上这样的考题。
他一点一点琢磨:要做好这个设计,得先把这仗想清楚。这场仗的使命是什么?敌我态势怎么样?距离有多远?当时的大气状况又如何?
把这些战斗场景描清楚,舰上那台光学仪器的构造、参数、图纸,才能跟着定下来。
赵伊君憋着一股劲啃了下去,在规定时间里交了卷。
苏联海军院校的毕业设计,难度大,要求高。
但专家看完,给了两个字。
「很好。」
事后赵伊君才品出味来:专家未必真指望他能做好,图的是训练他一样东西——战场感知意识。
这一课,他记了一辈子。
「搞武器装备的设计,跟书斋里那种学问,是两码事。」
「地方上做研究,可以凭兴趣,自由探索。」
「武器装备是要打仗的。国防科研,必须贴着军事需求走。」
「需求牵引,技术推进」——这八个字,从此成了他搞国防科研的指路航标。
可就在他渐入佳境时,新修订的教学计划下来了。
他傻眼了。
「海军炮光学仪器」这门课,被删了,换成「光学仪器构造」,讲的是结构、用法这些基本常识。
熬了一年才焐热的东西,说没就没。
要从头再来。
赵伊君心里不是没有过挫折。
可他没多说一个字。
祖国需要,就是命令。
他重新钻进新领域。
慢慢地,他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搞国防科技这一行,得有世界眼光,得盯着最前沿。】
【还得随时做好准备,把熟悉的东西一把扔掉,从头学新的。】
「从这件事往后,国防科技这个『变』字,就在我心里扎了根。」多年以后,赵伊君这样回忆。
他还不知道。
这个「变」字,往后要逼着他「清零」多少回。
04
20世纪60年代初,超级大国的核讹诈压在头顶。
国家下了大决心:自己研制原子弹,自己做核试验。
国防科委一声令下,哈军工接了一项任务——原子弹爆炸试验的效应测试分析。
学校把其中一块,光辐射测试分析,交给了刚调进原子工程系的赵伊君,让他领衔光辐射光学测试组。
任务很具体。
研制「核爆炸光辐射最小照度到来时间测试仪」。
还有「火球透明层高速摄影」。
后来又加了「光冲量自记仪及标定设备」。
三种设备,一起上。
担子不轻。
赵伊君又懵了一下。
他过去搞的是光学仪器——弱光。现在要搞核爆炸光学——强光。都是光,意思完全不一样。
更难的是,那个年头,全国上下没几个人说得清核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在要攻的「山头」面前,他一个「不」字也没说过。
老办法,先钻资料。
他带着组里人跑到北京,找核试验基地核试验技术研究所二室的同事。那是搞光测量的研究室。
他们就在那儿,跟人家一起学习、吃住,琢磨一件事:怎么用数学和物理的法子,把这道难题破开。
他们从核爆炸光辐射的理论入手,一点一点抠核火球里高温高压气体的发光过程,抠强爆炸时空气中氧、氮分子的反应动力学。
定量描述出了「最小照度」现象。
补上了核爆炸点爆炸理论缺的那一块。
还顺手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怎么利用光辐射,快速报出核爆炸的当量。
半年昼夜奋战,三种设备在模拟试验里达到了设计要求。
1964年10月16日。
罗布泊。
一声东方巨响。
中国自主研制的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
赵伊君是这第一次核试验的参与者。巨响传来那一刻,他站在观礼台上,眼里有泪。
他们研制的设备,第一时间拿到了有价值的测量数据。
正是这些数据,给科学家们提供了依据,让他们能在第一时间断定。
【肯定是核爆。】
1965年,第二次核试验,他们的设备又一次拿到了有价值的结果。
到这儿,赵伊君的人生看上去顺得很。一关一关闯,一座一座山头攻。
他不知道。
最黑的一道坎,正在前头等着他。
05
1968年年底,赵伊君的工作进到了新阶段。
光辐射测试分析告一段落,他转向更深的东西——火球物理基础理论。
他已经推导出核爆炸冲击波前后物理量的表达式。
可还差一截。有些数据得靠实验补,偏偏这些数据受条件限制,不好拿,成了横在深入研究面前的一道难题。
也正是这时候,钱学森先生的物理力学思想给了他启发。
他动了个念头:用物理力学这门新兴的边缘学科,来啃火球物理这块硬骨头。
思路刚刚打开,却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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