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狠狠地砸!把整面墙都给我拆了,我倒要看看里边究竟有什么东西!”
刘子明指着卧室墙壁撂下这么一句,他面色铁青的咬了咬牙,仿佛面前不是一面墙,而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呵呵,老板您就瞧好吧,保证把活儿给您干利索!”
工头老李满脸堆笑的恭维着刘子明,转头就大声叮嘱三个伙计认真干活。
他不知道刘子明为何会厌恶一堵墙,他只知道得赶紧干活,免得触了这位财神爷的霉头。
随着大锤小锤交替落下,不小的卧室开始布满粉尘。
刘子明捂住口鼻眉头皱的更深,最终他还是选择走到门口躲个清静。
“啊,这怎么会有这东西!”
小半天过去,屋内突然传出工头儿子小李的惨叫。
刘子明心中一颤转身跨进屋内,只见小李身如筛糠的在地板上爬行,显然快被吓尿了裤子。
墙壁被敲开一个两米见方的大洞,还未等刘子明细看,工头老李又是一声嚎叫从长条板凳上跌了下来:
“哎呦,我的妈呀!”
两个工人赶紧把老李拖到一边,刘子明来不及询问老李父子看到了什么,他上前两步想要直接一探究竟。
可只看了一眼,刘子明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向来胆大的他不自觉的往后踉跄了几步,心脏也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他头脑发白呼吸急促,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卧室的墙壁夹层里,居然会出现那种东西...
01
7月的晌午燥热无比,房管局门口的刘子明却满心清凉,他刚刚完成了一个夙愿。
“刘先森,宅子现在归你的了,还系你们北方人会做买卖呀,我二亿陆买的房子你一亿八就给拿下了,我简直就是要亏死的了。”
身材臃肿的杜德顺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操着一口广普把一串钥匙递到了刘子明手上,脸上的笑跟他的口音一样别扭。
“哎呀,杜总说笑了,天底下都知道你们潮汕人才是最会做生意的,一两个亿对您杜总来说还不是洒洒水么?用不了多久您就赚回来了。”
刘子明掂了掂手中的钥匙回应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那拿腔拿调的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在得了便宜卖乖。
“嗨,你就不要宽我地心了,要不系我着急移民,也不会以这磨低的价格卖给你呀。”
“算了,我感觉咱们两个有缘,索性我好人做到底,把家里的红木家具全都留给你了,你再付给我2000万就行,得不得啊?”
杜德顺又擦了下汗,继续露出一副可怜相,他想用那些家具从刘子明身上捞回来点,那些家具现在成了他的累赘。
“杜总啊,我是个大老粗认不得什么红木不红木的,2000万?那玩意儿我消受不起,您还是尽快拉走吧。”
刘子明推了下黑框眼镜打着太极,虽说他是个煤老板出身,可却并不是个不识货的土老帽。
宅子里那些家具根本不是红木,只是些品质尚可的酸枝而已,总共算下来能有个500万就顶天了,他可不想当个大冤种。
“哎呀,刘总哇,咱们商量一下嘛,你觉得所少钱合适嘞?”
杜德顺也是个老狐狸,眼见没唬住刘子明,就继续套近乎。
刘子明也是个老猎手,两人就这么在大太阳底下唇枪舌战,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过去了。
“老杜呀,还没有谈好吗?我们得走了呀!”
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美妇人从不远处的奔驰车上下来,快步走到两人身边后拉了拉杜德顺的手臂。
刘子明听她讲话,自然明白这是杜德顺的妻子,赶忙礼貌打招呼。
听见媳妇催促,满身大汗的杜德顺不想跟刘子明扯皮了。
看着身材清瘦的刘子明状态如常,他只好将那些家具以300万的价格打包给了刘子明。
两人最终在杜德顺的车顶上签了转让协议,杜德顺媳妇跟刘子明很能聊的来,临分开的时候顺嘴秃噜了一句:
“东边的主卧先别住,最好改一下。”
刘子明眉头一皱,镜框后的悬针纹让他看起来煞气腾腾,杜德顺一看情况不对白了自己媳妇一眼,还抢在刘子明询问前开了口。
“啊,哈哈,那间卧室比较潮湿,你最好重新装修一下了。”
杜德顺皮笑肉不笑的“哈哈”了两声,刘子明心头一紧挑着眉毛点了点头,杜德顺见状赶紧拉着媳妇逃也似的上了车。
刘子明看着奔驰车消失在街角,这才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圈上了自己的马自达。
自两年前从北方老家来到北京后,他就一直保持着低调。
02
“啧!”刘子明站在新家大门前嘬了下牙花子。
作为一个敏感的“抠老西儿”,他把杜德顺夫妇跟自己分开前的话记在了心里,眼前的黑漆大门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此刻已下午1点半,刘子明连饭都没顾上吃就火急火燎的赶到了新家。
他一路上都在想着杜德顺媳妇的那句“东边主卧先别住”,心里仿佛在被猫挠,刺挠的不行。
这套位于半山腰的三进苏式四合院他已看仔细过两次,布局和装修他都很满意,价钱更是让他满意的不能在满意了。
买房之前刘子明就做过市场调查,这套800多平的老宅子按市价可以挂到3亿,他从中介口中得知,杜德顺最开始挂出的价格是2.8亿。
可一年多过去几乎无人问津,杜德顺着急出售,这才把价格一降再降,轮到刘子明看房的时候,价格已经降到了2.2亿。
事出反常必有妖,杜德顺虽然嘴上说着是因为移民着急出售,但刘子明却是不信的,刘子明总觉得其中有猫腻,可经过多方打听他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现。
这处有近百年历史的宅子,虽说经历了十几位主人的改建装修,可却从未出过什么离谱的事,根本不是什么凶宅。
只是历任房主都住不长让人有些奇怪,刘子明正是把这个原因当成谈判筹码,这才用1.8亿从着急出手杜德顺手中得到了这处价值不菲的四合院。
走出房管局后,刘子明只觉得自己捡了个大漏,他强压心中的激动跟杜德顺东拉西扯了半天。
直到杜德顺媳妇那句不经意的话被他捕捉到,他才心头一紧感觉吞了一只绿头苍蝇。
可一切尘埃落定,他只好怀着忐忑的心情再到宅子一探究竟。
“这黑门真难看,过两天我得涂成红色的。”
已在门口站了5分钟的刘子明,撇着嘴嘟囔了一句。
他扫视一圈白墙灰瓦,又歪头看了眼门头上的“明堂”二字,这才摸摸门口的石狮子,深呼一口气,拿起钥匙推门而入。
左转过“五蝠”影壁墙,一进的庭院豁然开朗,一座小桥婉约跨过院中央的大水池,复古路灯、花圃、石子路交相辉映,很是赏心悦目。
左边的空地是停车场,右边的现代凉亭下放着桌椅板凳,旁边还有富余空间,刘子明觉得很适合露天烧烤。
踩过小桥,刘子明觉得两边的耳房充当杂物间很不错,聚焦中央,眼前的圆形月洞门足以窥探二进院中的端倪。
刘子明一向喜欢这种框画的美感,墙上的复古镂空窗也点缀的恰到好处。
不过他此刻心不在焉无意欣赏院中景色,只是加快脚步进了中院。
03
一口雕花大鱼缸在二进院中别有韵味,刘子明直接无视,垫步凌腰走进了东厢房,几分钟后,他又晃着脑袋进了西厢。
东西厢房各四间屋子,挑出三间给弟弟、大女儿和二儿子住外,剩下的房间当成客卧和娱乐室绰绰有余,反正每个房间都有卫生间。
刘子明边走边想,出了西厢房的屋子,房间和院落每个星期都有人打扫看起来很干净,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只好眉头紧皱进了正房。
堂屋的中式装修摆设很有格调,看得出杜德顺是个讲究人,刘子明看着眼前的家具也不知自己是亏是赚。
正房东西两侧各有三间大小不一的屋子,刘子明打算把最外边的两间当成自己书房和媳妇的佛堂。
西屋的最里间让上小学小女儿住,剩下的两间当成会客室和客房。
想到这里,刘子明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一些,这次他没有再去查看其他房间,反而直奔主题进了东屋的主卧。
主卧是个套间,外边是衣帽间,里边除了梳妆台、衣柜和两个床头柜外,就只剩一张大床了。
刘子明提着心左看看右摸摸,除了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咚咚”作响,还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我太敏感了?”
刘子明有些焦躁的腹语一声,紧张的折腾半天他也出了不少汗,想起杜德顺的狼狈样子,他苦笑一声打开了窗户。
后院的境况伴随着凉风吹进了刘子明的心里,脸上的凉爽让他惬意,眼里景色却让他很是不满,院中杂草丛生蚊虫肆虐,尽是一片荒凉之色。
刘子明“啧”一声就赶紧关上了窗户,他随即又迈开脚步前去查看了其他房间,东边的耳房是厨房,西边的耳房是间桑拿浴室。
刘子明仔仔细细的查看了每个房间的角落,可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他只得到四个大字:一切如常。
没吃午饭的刘子明身心俱疲,加上他有午睡的习惯,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躺倒动物主卧的大床垫上休息了。
随着呼吸逐渐变得深沉,刘子明像是睡踏实了,其实他眼珠子乱转明显是在做梦,头脑风暴下,他的思绪飘到了北方老家。
两年前的那个雪夜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彼时,46岁的他已经是个小有成就的煤老板了,手里有两个私人小煤矿,在当地也算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可再牛气冲天的人也是有竞争对手的,更别提他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煤老板了,郑氏三兄弟心黑手狠,什么暴利的买卖都做,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但碍于对方的势力强大,刘子明通常都不愿意跟这三人起冲突,可这三人眼红煤炭行业的暴利,非要跟刘子明争一个露天小煤矿,让刘子明很头疼。
刘子明虽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也只是个精于计算的商人,面对毫无底线且上头有人的地头蛇,他明显有些棘手。
而小他13岁的弟弟刘子亮刚刚退伍回来,多年的军旅生涯让刘子亮养成了火爆脾气,他自然看不得哥哥总被人刁难,大战的导火索就这样被刘子亮点燃了。
04
“哥,不能去啊,虽说有老张作陪,但这明显就是鸿门宴呀,那三个王八蛋欺人太甚!”
刘子亮声如洪钟,一拳就砸在了办公桌上,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能看的出他有多生气。
头顶的钨丝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刘子明坐在办公桌后抽烟,他笼罩在刘子亮的身影里让人看不清面目。
“小亮,不要愤怒,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刘子明掐灭烟头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刘子亮浑身腱子肉比他高出一头,他对这个弟弟是既欣慰又无奈,留给弟弟一个安慰的笑容后,他就站到窗前看着外边的雪夜。
矿场的风在哀嚎,刘子明正在快速梳理心头的千头万绪,他何尝不知道郑式三兄弟邀请他去老张的矿场吃火锅是场鸿门宴,可他却不得不去。
自从老张的矿场出事故后,刘子明就吃准了老张资金链断裂,一定会在交完巨额罚款后把矿场兑出去。
他好不容易以合适的价格谈下来,结果在签合同前被郑氏兄弟插了一脚。
郑氏兄弟虽说要以高出刘子明两成的价格买下矿场,可老张和刘子明都知道,以那三兄弟的为人,合同和承诺都是放屁。
老张不想血本无归又得罪不起那三个地头蛇,刘子明也不想跟那三人有什么牵扯,这件事就这么拖了一个月。
可老张是拖不得的,他一天不开工就要付银行不少利息,于是他就在郑氏三兄弟的怂恿下组了这么一个局,为的就是出手这个烫手的山芋。
“去!必须去,带上家伙!”刘子明盘算十几分钟总算下了决定。
2005年的煤炭价格发疯似的上涨,他觉得郑氏兄弟就是眼红想掺一股,但他们从未做过煤炭生意,所以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要是那三人给出的入股价格和份额不算太过分,刘子明倒是乐意卖他们一个人情,毕竟自从他老岳丈退休后,他的资源就缩水了不少。
“真去啊哥,呃,行,我再多叫点人!”
刘子亮有些诧异,此行凶险,他本来还想继续阻拦可话到嘴边却是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刘子明一向聪明稳重,他从小就很崇拜哥哥,既然哥哥做了决定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转身就出门备车了。
可这次刘子明失算了,人性的贪婪凶残远超他的想象。
饭桌上,老张喝了一杯酒就躲了出去,郑老大原形毕露狮子大开口,他美其名曰要用自家安保队保护矿场的安全,以此换取矿场每年一半的利润。
郑老大压根就没提入股的事,这就是黑社会明抢,刘子明知道没得谈想起身离开,可郑老二的一句“给脸不要脸”,直接让刘子亮气炸了。
刘子明这次没能拦住弟弟,刘子亮跟郑老二推搡,郑老二哪里是刘子亮的对手直接被摔了狗吃屎,郑老三一看自己人吃了亏迅速加入了战斗。
不大的办公室桌椅板凳乱飞,刘子明跟郑老大也拳脚相加,屋外的两方势力也刀棍肉搏,只有老张躲在远处愁容满面。
05
风雪交加夜,正是杀人时,最终,屋内的一声枪响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子亮,啊!子亮,你没事吧!”刘子明的一声哀嚎打破了宁静,刘子亮捂着胸口倒在血泊里,郑老二拿着锯掉一半枪管的猎枪呆立在一边。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郑老大也知道事情闹大了,他慌忙架起昏迷不醒的老三,随手就甩了老二一巴掌。
郑老二慌乱的在自己身上摸了摸,看着大腿手臂上被刘子亮留下六七道没伤及要害的刀口,他赶紧把猎枪揣进怀里,一瘸一拐的跟上了郑老大。
“快!快送医院!”
直到自己的手下进屋,刘子明才回过神,眼看着刘子亮进气少出气多,他这才号丧一般的让人抬着弟弟往外跑。
在车上的时候刘子亮已经陷入了昏迷,送到医院,医生的一句“情况很不乐观”,直接让刘子明五雷轰顶,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救活他,救活他,我就这一个弟弟,一定要救活他!要多少钱都行,我有的是钱!我求求你了医生。”
刘子明有些崩溃,如果弟弟死了他真不知道如何面对黄泉地下的父母。
主治医生虽不认得刘子明,但刘子亮身上的枪伤他却是看的真真的,但这种情况下他也顾不得报警,只能留下一句“我们会尽力的”,然后转身进了手术室。
13个小时后,刘子亮的命保下来了只是仍旧陷在昏迷中,三天后依旧如此,连医生也无法确定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刘子亮就这么成了一个“活死人”,刘子明满脑子想的都是报仇,妻儿的安慰都无法让他走出来,直到岳父的一句话才让他冷静下来。
“子明啊,只有耐得住才能达到目的,咱们家现在不比从前,可别再把其他家人搭进去。”
岳父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无比憋屈的刘子明最终只能选择了冷处理。
这场大战让郑家三兄弟老实了一个多礼拜,郑老三重伤住院,郑老二东躲西藏,郑老大深入简出,他们都知道跟刘子明的梁子不好解。
但刘子明的最终处理方式却是大大出乎了郑老大的意外,他准备把手里的两个矿场连同老张的那个,一并按市价转让给郑老大。
条件是郑老大必须把郑老二交出来,郑老大思考两天果然答应了,走法律程序他有能力让郑老二不挨枪子。
这一点刘子明也是知道的,但他不想让弟弟就这么憋屈的躺着,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郑老二进监狱吃点苦头也是好的。
郑老大虽然答应了刘子明,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那就是等刘子明收到钱款后,必须带着家人离开这里。
刘子明不得不应下来,他知道郑老大背后的势力不小,那不是他现在能战胜的了的。
他只能在矿上留下两个“钉子”,悄悄收集郑家人的违法证据,以图在未来扳倒他们。
2005年,刘子明带着一家老小来到了江南水乡,刘子亮也被转到了当地最好的医院,只是他仍旧昏迷着。
刘子明之所以选择来到北京,是因为这里很适合妻子养病,自从刘子亮出事后,妻子徐芳就被吓到了。
老张卖矿期间,徐芳就收到过未知的威胁短信,那短信上说让他们家人老实点,否则就要绑架他们的的小女儿。
果真,他们的小女儿就曾在幼儿园放学后走丢过近4个小时,一直到晚上8点才回家。
问其原因女儿也说不清楚,夫妻俩只知道女儿是被陌生人带着在游乐场玩了3个小时。
从那以后徐芳变得有些精神恍惚,身体也变得不好十分畏寒,即便每天亲自接送女儿上下学她还是不放心。
直到刘子亮出事后刘子明才焕然大悟,那个威胁短信十有八九就是郑老大的人干的,这也是他没有选择暴力复仇的原因之一。
06
“哐当!”
卧室窗户被风猛地吹开,刘子明从噩梦中惊醒,他骤然从床上坐起,眼前满是昏暗。
“7点多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呢喃一句,浑身湿透的刘子明放下手机狠狠搓了两下脸,好让自己从那种怅然若失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肚子恰巧咕噜一声,刘子明哑然失笑,他长舒一口气戴上眼镜走出了卧室。
前院中的太阳能路灯不知何时亮起,刘子明跨过昏黄甩了甩脑袋,这一趟四合院探寻毫无所获,刘子明只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可他依然觉得纠结,锁门离开的时候他总觉得门头少了些什么,抽了根烟后,他嘟囔一句:“得挂两个红灯笼。”这才上车离开。
刘子明并未选择在外填饱肚子,他买了一个小蛋糕就马不停蹄的往市区赶,自从来到江南后,无论他回家多晚妻儿老小都要等他回家吃饭。
“爸爸,你给我买小蛋糕了?谢谢爸爸!”
打开门,圆滚滚的小女儿高兴得扑进刘子明怀里,只要回来晚了,刘子明总会给女儿带点“小惊喜”。
妻子露出欣慰笑容顺手拿起餐桌上的围裙,刘子明摸摸女儿的脑袋,走上前给了妻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呀,干嘛呀,孩子看着呢!”
徐芳娇嗔一声,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红晕,让她比平时看起来健康一些了。
“宅子置下了,选个好日子咱们就搬过去!”
刘子明笑了两声,还得意样样的在徐芳脸上亲了一口,女儿拎着蛋糕在一旁捂嘴嬉笑,徐芳低着头进了厨房。
晚上10点半,妻儿都已熟睡,刘子明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中有事再加上下午睡的多了,他只能盯着天花板放飞思想。
已经土埋半截的他,觉得自己尝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可弟弟的事仍旧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拔不掉也放不下。
作为一个从小没吃饱过饭的农村孩子,他从小就想着出人头地,北方的古建多,能拥有一处“大户人家”的宅子就成了他的毕生梦想。
可惜老天磨人,高中时期父母先后去世,只留下5岁的刘子亮,刘子明只好放弃上大学的机会,带着刘子亮讨生活。
好在弟弟上学后,刘子明在给徐家做木匠活时被徐芳相中了,徐芳可怜刘子明的身世又爱慕他的为人,两人迅速坠入了爱河。
徐芳父亲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根本不可能让闺女嫁给一个穷小子,直到徐芳以死相逼他才松口。
为了能让女儿过上好日子,他还拼着老命拉了刘子明一把,好在刘子明聪明周全,靠着钻营的本事一步步成了个小老板,徐芳父亲这才放心。
那些年刘子明是幸福的,他不仅儿女双全,弟弟刘子亮也参军入伍了,他觉得等弟弟娶妻生子后他也就功德圆满了。
只是没想到弟弟成了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这让他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地下的父母,他甚至不止一次在梦里梦见父母骂他。
07
“小芳,这个星期六咱们就搬过去吧,我查了下黄历,那天日子不错。”
女儿已被妻子送去上学,一夜未睡的刘子明拿着台历凑到了徐芳身边。
“好,都听你的,我去准备准备,柴米油盐要象征性的准备一下,锅碗瓢盆得买一小套新的,啊,扫把也要两个新的...”
“啊,对,咱家的观音像也得用红布包着,还有,还有,我想想啊...”
徐芳看了眼台历就顺嘴秃噜了这么一大堆,随即就跑到神龛前请示了。
刘子明苦笑一声,离周六还有好几天,他本想劝妻子不用这么着急,可难得看到妻子能有这么开心的状态,他索性也就默许了。
刘子明自然也有自己要干的,他不仅请了保洁公司把宅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两边,还找了工程队把大门换成了朱红色,后院的杂草也被平整了。
花了3天时间重新收拾一番后,刘子明对焕然一新的宅子很满意,家里吃的用的一应俱全,大门口也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
他还特意弄了一段宅子的录像,跑到医院给刘子亮“看”了一下午。
他甚至奢望刘子亮听见这个好消息突然醒来,然后陪自己住进了新家,可惜,这只是他的幻想。
乔迁那天,刘子明一家并没有从老房子搬什么东西,这间220平的楼房他既不租也不卖,他习惯给自己留个后路。
小女儿圆圆兴奋地在新家的各个房间里乱窜,刘子明夫妇却又累又空虚,这么大的宅子只有他们三人住,确实有种异样的感觉。
晚上11点,或许是因为突然间换了个环境徐芳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是微微摇曳的树影和断断续续的风声,耳边传来丈夫起伏不定的鼾声,徐芳裹紧了夏凉被,她忽然就想起了老家的柿子树。
“哎,也不知道爸妈现在过得好不好。”
徐芳闭着眼睛在心里感叹一句,父母年龄已大,虽说有保姆照顾,可她还是放心不下,就这么想着,她进入了半睡半醒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芳猛地睁开了眼睛,因为一声声微弱但是无比清晰的“咯咯”声钻进了她的耳朵。
起初她还以为是幻听或做梦,但随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她不得不接受真的听到了的现实,本就精神衰弱的她此刻有些紧张。
深夜本就静谧,这宅子处在半山腰此刻更是静的可怕,“咯咯”声再次钻入她的耳朵,徐芳心中一紧呼吸急促,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呃,怎么了小芳?你咋了,没事吧!”
刘子明也被徐芳的动作惊醒,他赶忙询问妻子有没有事,顺势起床去开顶灯了,床头没有插座,他们没有小夜灯。
“子明,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怪响?”徐芳捂着胸口仍旧紧张。
“怪响?我,我看看,没事,别怕!”
刘子明本想说没听到,但又怕加重妻子的紧张,他只能改口顺便抱住了妻子。
经过妻子的简述,他虽然不知道那动静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但他确定那东西就在屋里,于是他就开始翻箱倒柜。
终于,他在妻子的床头柜地下抓住了一只手掌心大小的青黄色蛤蟆,正是那东西发出的“咯咯”声。
徐芳脸上有些羞红,刘子明看妻子放松下来炫耀似的晃了晃手中蛤蟆,然后他就拉展半开的窗户,顺手就将蛤蟆扔了出去。
“走你!没事了媳妇,纱窗坏了,那小家伙可能就是顺着窗户进来的,明天我就修好!”
刘子明说完就跑到卫生间洗了手,回来还捏了捏媳妇的脸蛋,虽然都是老夫老妻了,但他还是把徐芳当成女儿来宠。
08
第二天,刘子明不仅修好了纱窗,还跟在外上大学的大女儿和二儿子通了话,一双儿女都表示要在暑假回来,这让徐芳兴奋了好半天。
黄昏时分,一家三口在前院来了一顿露天烧烤,徐芳想把后院的空地都种上菜,刘子明拍着大腿表示肯定,徐芳被逗的哈哈大笑,他们都不太喜欢花花草草。
入夜,乌云被风吹到了头顶,屋里有些闷热,刘子明只好打开开门开窗通风,徐芳似乎熟睡,刘子明难得有种放空的感觉,眼皮也不自觉耷拉下去。
凉风抚的人很舒服,蝉鸣也不知何时退去,徐芳难得享受在这份宁静里,可好景不长,很快敏感的她又睡不着了。
“吱吱”声夹杂着“嘶嘶”声侵入了徐芳的脑袋,本来还没做梦的徐芳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画面。
梦里,她被五花大绑在长条凳上,两个面目狰狞的大汉正用一把大锯,在她的头上来回拉扯,似是要把她的脑壳锯开。
“啊!”徐芳惊叫一声睁开了眼睛,窗外白光闪过,一声炸雷震得窗户都颤了两下,徐芳满头大汗又被吓了一机灵。
“咋了?咋啦?打雷吓着了?”
刘子明也被吓的不轻,妻子的惊叫比雷声更加让她不安。
开灯后,刘子明听见妻子又是被怪声和怪梦吓醒的,他心里也开始泛起了嘀咕,杜德顺夫妇的异常对话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
“难道这房间真有什么问题?”
刘子明心里嘀咕一句,他抱着妻子刚想安慰,谁知就听见客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爸爸妈妈,我能跟你们睡吗?打雷了,我害怕。”
女儿脸上挂着泪痕扑到了床上,刘子明和徐芳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但随即刘子明心里又松了一口气,好在女儿不是因为听见了什么古怪声音才害怕。
“小芳,你带着闺女去她房间睡吧,我倒要看看那怪声到底是哪发出来的!”
刘子明在徐芳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由于他后半句发着狠,徐芳只能听从他的安排。
耳边雷声阵阵,大雨也随之而下,刘子明又把卧室翻了个遍,仍旧毫无所获。
凝神屏气躺了大半天,他也没听见什么怪异的响动,他瞬间觉得是妻子出现幻听了,然后就关灯睡觉了。
风和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雨后的夜比以往时候更加安静神秘,半睡半醒间,那种“嘶嘶”声和“吱吱”声相互夹杂着,也钻进了刘子明的耳朵。
刘子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妻子没有撒谎,那声音是真实的,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从他头顶传出来的。
那声音朦胧有诡异,还让人听得十分刺挠,他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动静,只觉得神秘难听,刘子明再也睡不着了,索性去了书房待到天亮。
09
次日清晨,徐芳在东屋中间的佛堂上了香后,刘子明就让她带着女儿回老房子了。在没弄清楚怪声的来源前,他不敢让妻儿再住在这里了。
妻子走后,刘子明将耳朵贴在卧室墙壁上探听,可这次他什么也没有听到,随后他又在东屋的三间房子里来回穿梭。
足足一个多小时,他才发现了端倪,卧室和一墙之隔的佛堂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佛堂似乎有点小了,等他掏出卷尺测量后,他确定卧室佛堂中间还存在这空间。
“这第四间房必是怪声发出所在!”
刘子明搓搓手掌暗自笃定,眼珠子转了两圈后,他就掏出电话打给了之前清理花园的施工队。
“老板,你猜的没错,这中间确实有个暗室,只是没有暗门挺奇怪的,您确定是要都砸了吗?”
工头老李对刘子明露出谄媚笑容,之前给刘子明换门的时候他就收到了一个大红包,面对这样的大老板他必须服务到位。
除了自己的儿子他这次还多带了两个工友,为的就是尽快把活干好,刘老板可是说了必须在半天之内把墙砸了。
但把卧室的东西都搬出去后,他还是再次请示一下刘老板,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砸!狠狠地砸!把整面墙都给我拆了,我倒要看看里边究竟有什么东西!”
刘子明指着卧室墙壁撂下这么一句,随即就推了下黑框眼镜环抱双臂站在了一旁。他面色铁青的咬了咬牙,仿佛面前不是一面墙,而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呵呵,老板您就瞧好吧,保证把活儿给您干利索,您稍微往后挪挪,待会烟尘可大!”
工头老李满脸堆笑的恭维着刘子明,转头就大声叮嘱三个伙计认真干活。
他不知道刘子明为何会厌恶一堵墙,他只知道得赶紧干活,免得触了这位财神爷的霉头。
老李掏出记号笔在墙上写写画画,切割线条和打眼的标记很快布满墙体,然后就是电镐、切割机齐上阵。
随着大锤小锤交替落下,不小的卧室开始布满粉尘,刘子明捂住口鼻眉头皱的更深,最终他还是选择走到门口躲个清静。
“啊!这东西怎么会在这!”
小半天过去,屋内突然传出工头儿子小李的惨叫。
刘子明心中一颤转身跨进屋内,只见小李身如筛糠的在地板上倒退爬行,显然快被吓尿了裤子。
原床头上方墙壁被敲开一个两米见方的大洞,还未等刘子明细看,工头老李又是一声嚎叫从长条板凳上跌了下来:
“哎呦,我的妈呀!”
刘子明来不及询问老李父子看到了什么,他上前两步想要直接一探究竟。
可只看了一眼,刘子明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向来胆大的他不自觉的往后踉跄了几步,心脏也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他直接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卧室的墙壁夹层里,居然会出现那种东西,此刻,他终于明白杜德顺媳妇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