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云舒看着那对父子送上生辰贺词后,跟苏沅芷一起幸福落座。
谢景川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沅芷。
儿子谢怀瑾也学着给苏沅芷斟茶、簪花。
成婚五年,谢景川连她生辰是哪日都不知道,更别说送贺礼了。
她怀胎十月,耗费半条命生下的孩子,也从来没给她奉过一盏茶。
许长宁看不下去,要冲上前帮她讨公道。
但是沈云舒拉住了她。
“不必了,我已经和谢景川签了和离书。”
许长宁把她带到了另一家酒楼,沈云舒没哭,许长宁却哭了。
许长宁抱着她,骂谢景川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骂谢怀瑾是小白眼狼。
“这五年,你被关在侯府,和外界几乎断了联系。”
“我好不容易约你出来赏花,谢景川一个口信,你欢喜得像个孩子一样回府给他备醒酒汤。”
“你儿子断奶期哭闹,你整夜整夜抱着哄。”
“呕心沥血却换来此等下场,云舒,我知道你现在难受,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听着许长宁的絮叨,沈云舒只是仰头饮了一杯剑南烧春,靠在凭几上。
她哭不出来。
但她曾经哭过很多次。
被婆母谢夫人逼着学规矩,向谢景川诉苦被他无视的时候。
雪夜等谢景川至三更,他不回府却不派人知会她的时候。
谢怀瑾半夜高烧,给谢景川传话却被置之不理的时候。
其实她也曾天真地期待夫妻恩爱,母慈子孝。
但他们,却从来看不到她。
五年了,她是早该清醒了。
喝醉后,她昏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她带着宿醉的头痛睁开眼,却发现她居然回到了侯府。
也不知是谁将她带回来的。
她正盯着床帐出神,谢景川隔着屏风出声,声音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
“你醒了?我惯常戴的那枚螭纹玉佩放在何处?”
她甚至没回过神,就脱口而出:“在书阁第三个紫檀锦盒里。”
“配套的玉带钩呢?”
“在玉佩下面的锦盒。”
一问一答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和他马上要和离了。
以后,她不需要每日寅时末就起身,给这位要上早朝的世子搭配好朝服衣饰。
也不需要在深夜等他从中书省回府,给他端上一盏温度正好的养胃汤羹。
谢景川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恍惚,也没打算问她昨日为何在外醉酒失态。
她沉默了一会儿,坐起身好意提醒。
“我会让管事嬷嬷重新打理安置你的衣饰,以后你要找什么可以问她们。”
“我们马上要和离了,你以后没法问我找东西。”
说完,她听到谢景川淡淡嗯了一声。
那边,还传来翻找锦盒的声响。
她以为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正打算让传话的人退下,却又听见谢景川吩咐。
“这几日,你亲手熬了参汤,按旧例送来中书省的值房。”
说完,他便让传话的人离开了。
看来她那些关于和离的话,他又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谁懂啊?
这种感受,就像你声嘶力竭,他却听不见一点水花。
她气得指尖都在颤抖,却只能压下情绪,洗漱更衣。
而后她叫来管事嬷嬷和贴身婢女小厮,将他的起居习惯事无巨细地交代了。
她刚交代完,院子里就传来通传:“老夫人到——”
下一瞬,婆母谢夫人就带着丫鬟婆子进了门。
她沉着脸,刚进来就将一沓信笺劈头盖脸地甩到沈云舒脸上。
“沈云舒,七年了,你怎么还是留不住丈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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