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台儿庄大捷》词条、维基百科《台儿庄战役》《滕县保卫战》《临沂保卫战》词条、中新网《百岁老人忆台儿庄血战:将士们死战不退》、澎湃新闻《台儿庄战役·悲壮的滕县保卫战》、人民网《滕县保卫战汤恩伯是见死不救吗》、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池峰俊·追忆台儿庄战役》、新浪军事《台儿庄战役中的德国炮表现优异》、《第31师台儿庄战役战斗详报》、孙连仲第二集团军1938年5月13日战损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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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的台北,冬意渐浓。

一间普通的病房里,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窗外的树叶早已落尽。

一位97岁的老人躺在病榻上,气息越来越微弱,手却一直没有松开——他死死攥住守在床边的儿子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话,一定要在最后说出来。

儿子俯下身,耳朵贴近父亲的嘴唇。

老人费力地动了动,断断续续,挤出了几个字。

"台儿庄……是炮……不只是刀……"

说完这句话,老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这个老人,叫孙连仲,字仿鲁,河北省雄县人,1893年生。

他这一生打过无数场仗,起点是追随冯玉祥的西北军,终点是1990年在台北辞世,走过整整97年。

他最广为人知的事,就是1938年那个春天,在山东省峄县台儿庄,率领第二集团军死守运河边的一座小镇,打出了中国抗战史上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胜——台儿庄大捷。

这场胜仗的名字,此后几十年里被无数人讲过。

大刀夜袭的故事讲过,敢死队血战的故事讲过,池峰城炸断浮桥背水一战的故事讲过。

中国军队拿着大刀、挥着刺刀,和装备精良的日军在一寸一寸的巷子里硬碰硬——这个画面,深入人心,刻入记忆,成了台儿庄在所有中国人脑海里最鲜明的底色。

可孙连仲躺在那张病床上,用生命最后的气力,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不只是刀。是炮。

那些密集的炮弹,那些守在炮位上的人,那些在关键时刻打烂日军弹药库、封死日军退路的火力——在铺天盖地的大刀画报里,悄悄退到了角落里,几乎从这段历史的正面叙述里消失了。

孙连仲没有忘记。

他记了52年,记到了1990年,记到了生命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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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938年的春天:一张被逼着打的死局,和一个藏在局里的活棋

要读懂台儿庄这场仗,要从一个更大的格局说起。

1937年7月7日,"七七事变"爆发。此后几个月,战火以惊人的速度蔓延:7月底北平、天津相继失守,8月淞沪会战打响,11月上海失守,12月南京失守。

这一连串的失守,速度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南京失守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中国普通百姓的士气跌到了一个极低的谷底。

日军在国内外散布"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论调,国内也有不少人开始动摇,认为中国打不过。

整个1937年底到1938年初,中国的正面战场上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阴影。

与此同时,日军的战略意图在这个阶段变得更加清晰。

日军意图打通津浦线,将南北占领区连成一片,先取徐州,再攻武汉,一举打断中国军队的战略纵深。

日本华北方面军调集了两支主力师团执行这个任务:一路为板垣征四郎的第5师团,沿胶济路西进,进逼临沂;一路为矶谷廉介的第10师团,沿津浦路南下,直取台儿庄。

日军第二军以五六万兵力,分两路向台儿庄进发。

两路并进,台儿庄会师,然后合取徐州——这是日军的算盘,打得响亮,也打得精准。

坐镇徐州的,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

面对这个局面,李宗仁没有选择在正面硬扛。

他做了一个相对更灵活的部署:以孙连仲第二集团军据守台儿庄正面阵地,以汤恩伯军团让开津浦路正面,诱敌深入,拊敌之背,协同孙连仲围歼日本矶谷师团。

翻译成白话,这个计划的核心逻辑是:让孙连仲守台儿庄,把矶谷师团的濑谷支队引进来,让他们在台儿庄城里打得筋疲力尽、深陷泥淖;同时汤恩伯的第20军团从外线迂回,切断日军的退路和援军;等到时机成熟,内外夹击,一口气把濑谷支队装进包围圈里。

这个计划,字面上看起来精妙,但执行起来的代价,却是用真实的人命堆出来的。

守台儿庄的孙连仲第二集团军,要承受日军的正面攻击,要在力量劣势的情况下死守,要在城池被一点点蚕食的过程中挺住——不只是挺住,还要让外面的日军觉得,再咬一口就能赢,让濑谷支队不肯撤、不敢撤、越陷越深。

这是一个必须有人去死守才能转动的棋局。

孙连仲接到命令后,没有多说什么。他只说了一句话:士兵打光了,我去顶上;我打光了,长官来顶上。然后,他带着部队上了台儿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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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滕县:一段鲜为人知的序章,用108个小时和近万条人命换来的时间

很多人讲台儿庄,都从1938年3月23日台儿庄正式开战讲起。但在那之前,有一段不能略过的历史——滕县保卫战。

1938年3月初,双方兵力已展开于邹、滕之间,进犯滕县的日军是日军第2军的第10师团一部,共约3万多人,配备有大量大炮、坦克和飞机,统由第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指挥。

李宗仁急调第22集团军邓锡侯部驰赴滕县,阻击日军南下。

第22集团军是四川的部队,总司令初为邓锡侯,不久改为孙震,下辖两个军:第41军、第45军。王铭章时任第41军代军长兼122师师长。

从四川出来的川军,装备简陋是出了名的。枪是老枪,炮是老炮,和矶谷第10师团那种重炮、坦克、飞机俱全的精锐部队放在一起,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滕县保卫战共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3月9日至14日的滕县外围保卫战,第二阶段是3月15日至18日的死守滕县县城。

在外围阶段,川军在滕县周边的香城、九山、王福庄、金山一线构筑工事,依托阵地阻击。

由于濑谷支队火力空前强大,虽说川军兵力占绝对优势,但面对猛烈的炮火,川军将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激战一天之久,川军3个师全面崩溃。

外围失守之后,王铭章把剩余兵力收缩进滕县县城,开始了最后阶段的死守。

3月16日,日军第10联队对滕县城门发动猛攻。

日军第1大队以第3中队为第一线进攻东门,遭到川军第122师官兵的手榴弹的袭击,一时间难以突破川军的防线。

后方炮兵得知情况后,以6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猛烈射击东门。

另一边,第3大队在野战炮兵第10联队第1大队8门75毫米野战炮的支援下,一步一步逼近南门。

2个小时后,日军重炮兵部队将滕县东门炸出一个缺口,强攻东门,守军与日军展开肉搏战。

3月17日,日军向滕县发动最后的总攻。日军开始以重炮轰击滕县城,县城东、南面城墙相继被轰塌。

王铭章师长向孙震报告战况:"目前敌用重炮、飞机从晨至午不断猛轰,城墙缺口多处,敌步兵屡次登城,屡被击退。职意委座成仁之训,决以死拼,以报国家,以报知遇。"

下午,南城墙被炸开大缺口,日军冲入城内。到黄昏时仅余城内、北门及东北城角的守军仍在继续抗击,第124师上校参谋长邹绍孟在北门附近阵亡。

王铭章师长一行从城墙西北角缒城后奔西关外火车站,在西关电灯厂附近壕沟内被西城门楼上的日军发现遭密集扫射,王铭章师长和少将参谋长赵渭宾、上校副官长罗甲辛、少校参谋谢大墉以及随从十余人当场阵亡。

4天半,108小时,中国守军将士伤亡近万人,毙伤日军2000余人,迟滞了日军南下的步伐,为台儿庄战役的部署赢得了时间。

滕县失守了,但它用108个小时和近万条人命,给台儿庄争来了布防的机会。

王铭章的棺椁后来辗转运到武汉。1938年5月9日,王铭章的灵柩运抵武汉,万名群众前往迎灵。

这位四川新都人,在滕县留下了他最后的战斗,也留下了一段被后来的台儿庄大捷光环所遮盖、却同样不可替代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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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临沂:被一笔旧怨和一昼夜强行军改变走向的战场

台儿庄这场仗,还有另一个关键节点,在更东边的临沂。

1938年3月9日,日军第5师团之坂本支队向临沂地区发起进攻,守军是庞炳勋率领的第40军。

40军虽然有军级编制,但下辖部队只有一个第39师,战力根本不足;防线很快被日军突破,40军退守临沂城郊。

庞炳勋的处境岌岌可危。他的部队被日军板垣师团的坂本支队死死钉在临沂城下,一旦临沂失守,坂本支队就能南下与矶谷师团的濑谷支队在台儿庄会师,那个围歼日军的计划就会彻底落空。

李宗仁的解决方案,是调张自忠的第59军来援。

但这里有个麻烦——张自忠和庞炳勋之间,有一笔老账。中原大战时,张自忠撤退途中曾遭庞炳勋部偷袭,两人积怨多年,见了面都没有好脸色。

让张自忠去救庞炳勋,等于是要他去替一个旧敌解围。

张自忠没有拒绝。他率59军一昼夜强行军180公里前往增援。

日军在飞机大炮掩护下,配合坦克、装甲车向阵地发起进攻。

3月14日凌晨张自忠指挥全军暗渡沂水,向日寇第5师团右侧背发起攻击,敌猝不及防,损失惨重,一夜之间,歼敌逾千。随后日军放弃攻城,转对59军作战。

双方展开混战,59军与日军短兵相接,在沂河两岸反复冲杀,战线犬牙交错,形成逐村、逐屋争夺之拉锯战。

临沂战役中,张自忠的59军与敌鏖战七昼夜,将日军号称"铁军"的板垣师团击溃,取得了振奋人心的胜利。

这彻底粉碎了板垣、矶谷两师团在台儿庄会师的计划,致使矶谷师团孤军深入,后被李宗仁部围歼,中国军队取得台儿庄大捷。

临沂的战果,直接影响了台儿庄的命运。

坂本支队被牢牢钉在临沂,无法南下会师,矶谷师团的濑谷支队就成了一支孤军——深入台儿庄,后方的援兵却被拦截在北面赶不来。

这个"孤军深入"的处境,正是李宗仁设下的那张网要等的猎物。

台儿庄,张开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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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这支"杂牌"西北军,装备里藏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底牌

1938年3月,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奉命进驻台儿庄。

孙连仲,1893年生,字仿鲁,河北雄县人,保定中学毕业后投笔从戎,成为冯玉祥的部下,因头脑机灵、作战勇敢,受到冯玉祥赏识,不断升迁,为冯部中的虎将"十三太保"之一。

在当时的军阀格局里,孙连仲的部队顶着一个颇为尴尬的身份——西北军出身,不是蒋介石的中央军嫡系,装备补给上长期比不过正牌中央军。

台儿庄战役之前,第二集团军依然辖第27师、第30师、第31师、独立44旅,兵力仅有两万四千人。

两万四千人,顶着一个集团军的名头,在那个年代,是彻底的"杂牌"待遇。

但这支部队的武器装备,却在悄悄藏着几张牌。

在1930年代中期整军时,第27师被列为第二批"调整师"之一。

全师换装4000支新汉阳造、72挺三十节式重机枪、324挺哈奇开斯轻机枪、24门宁造新82毫米迫击炮。

第27师、第30师,配有野战山炮,并拥有大量迫击炮和机关枪。

捷克式轻机枪一个连配备有9挺,全部士兵佩戴钢盔,从各种装备上来说和日本部队几乎没有差别。

这个评价出自日军战后的记录,并非自夸。日军在台儿庄前期的攻击报告里,对国军第27师和第30师的火力密度表达了相当的重视——他们没想到,这支被视为"杂牌"的西北军,轻重机枪的配置能达到这个水平。

而在孙连仲部队之外,台儿庄战场上还集结了另一张更重要的牌,一张很多人从没注意到的牌。

台儿庄战役中,进攻台儿庄的日军两个加强旅团,配备的坦克装甲车总数有80多辆,比整个中国的坦克数量还要多。

这个数字,在没有足够反坦克力量的情况下,几乎是无解的。

然而,就在台儿庄战役开打前,中国军队的一支特殊炮兵部队悄悄调入了战场。

白崇禧将装备Pak35/36反坦克炮的200师炮兵52团3个营调到了前线。

这个炮兵52团共3个营,每个营装备18门反坦克炮,具有很强的反坦克火力,也是当时国内绝无仅有的。

这款德制PAK 36型37毫米反坦克炮,能在500米距离击穿48毫米垂直装甲,而日军坦克的装甲一般不超过25毫米。

简单说,用这门炮打日军坦克,等于拿锥子扎豆腐,一打一个准。

台儿庄战役期间,中国军队共有33个师另2个旅、1个骑兵团、2个炮兵团投入战斗,并有中国空军第三大队第七、第八中队等部助战。

两个炮兵团,这在当时的中国战场上是相当罕见的火力集中。

这些炮,进了台儿庄战场,等待着属于它们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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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1938年3月23日,台儿庄开战:一场用每一寸地都计算过的血战

1938年3月22日,池峰城率第31师进驻台儿庄。

这座运河边的小镇,方圆不过两平方公里,由砖土结构的寨墙环绕,街道狭窄,屋连屋,院接院。大运河从南侧流过,北面是津浦铁路的台枣支线。

台儿庄城内,是密密麻麻的民宅和庙宇,一条条宽不过数米的小巷,在石板路面上曲曲折折地延伸。

正是这个格局,给了守军一个相对有利的地形。

日军的坦克进了这些巷子,调头都费劲;日军的步兵在街垒战中,失去了野战时的火力优势;而守军可以把每一堵墙、每一间民居变成一个独立的据点,用人的血肉,把整座城变成一张网。

3月23日,台儿庄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战斗打响当天,刘兰斋骑兵连从台儿庄出发,向峄县方向搜索前进,91旅旅长乜子彬率183团跟进,在峄县城南20里的康庄与日军遭遇。

中国军队边打边撤,把日军引向台儿庄——这是一个有意为之的诱敌动作,是李宗仁计划里"诱敌深入"的第一步。

然而就在这一天,台儿庄北五里的刘家湖村,发生了一件后来被广泛流传的事。

日军在台儿庄北五里刘家湖村设有炮兵阵地,排列10门大炮,向台儿庄猛轰。

91旅183团3营营长高鸿立率领士兵,每人一把大刀,8颗手榴弹,杀入敌人炮兵阵地,砍得敌人无法招架,弃炮而逃。当时台儿庄战场上流传着"活张飞大闹刘家湖的佳话"。

这是大刀夜袭的故事,真实发生过,也因为太过传奇而被反复讲述。

三营长高鸿立决定把那十几门炮给夺过来,随即把上身的棉军衣和衬衫全都脱了,光着膀子,右手举起大刀,向手下喊道:"敢跟我去夺炮的,跟我一样!"话没说完,全营官兵全都把上衣脱得精光,步枪全部上刺刀,直扑日军炮兵阵地,日军惊慌得弃炮而逃。

这个画面,确实发生了。但绝大多数人忽略了紧接着这个故事前面发生的另一件事。

就在同一天,同一个战场,中国守军的炮兵同样出了手。

乜子彬旅长命迫击炮排秘密越过铁路,进入隐蔽阵地,对准敌炮兵阵地,迅速发射了四五十发炮弹。

只见敌阵地浓烟四起,日军混乱不堪。我守城部队见此情况,无不振奋鼓舞。

是先有迫击炮打乱了日军炮兵阵地的阵型,日军慌乱重新部署,然后高鸿立的大刀队才趁隙扑上去,砍得日军弃炮而逃。

大刀是真的,但大刀前面,还有四五十发炮弹。

这个细节,没有出现在后来的画报上。

24日至28日,日军每天发射炮弹少则一二千发,多则六七千发。

炮轰之后,又以坦克猛冲,摧毁台儿庄外围阵地之后,步兵随之发起冲锋。

日均数千发炮弹砸在台儿庄这两平方公里的地方,意味着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枚炮弹落下,城墙被炸塌了再堵,堵了又被炸。

守军的阵地在连续的炮击中一点一点剥落,却始终没有完全垮掉。

1938年3月23日,日军十几辆坦克和大量汽车到达台儿庄外围战场,沿着公路进犯,如入无人之境。

而国军把几门反坦克炮埋伏在敌人的必经之路。国军的反坦克炮手训练有素,并不急于开火,等日军的坦克进入最佳射程范围之后,才开始轰击。

最前面一辆坦克的装甲被一炮击穿,里面的炮弹被引爆,炸成了一堆废铁。日军的车队还没反应过来,最后一辆坦克也被击中,瘫住不动了。

两头的去路都被堵住,日军顿时乱作一团。国军的反坦克炮连续轰击,日军多辆坦克和不少载重汽车被摧毁,一时间只有挨打的份儿。

整个台儿庄战役,国军用Pak35/36式火炮共计击毁日军坦克30多辆及大量汽车,摧毁的工事和杀伤的日军更是不计其数。尝到厉害的日军称之为"令战车兵泣下的可怕武器。"

这个数字意味着,台儿庄战场上,日军濑谷支队那80多辆坦克装甲车里,被国军炮兵击毁的就超过30辆——超过三分之一的装甲力量,毁在了国军的炮管里。

而大多数叙述版本里,这些炮,几乎一次都没有被专门提起过。

3月27日,得到增援的日军对台儿庄发动第三次大规模攻击。

日军炮轰台儿庄围墙,北城墙被炸塌,小北门亦被毁,守卫小北门的181团3营官兵牺牲殆尽,300多日军突入城内,惨烈的巷战开始。

城墙破了,日军进来了。守军没有退。

庄内的巷战惨烈至极。因为兵力和火力的优势,日军占领了四分之三的城区,《朝日新闻》发布日军战报,宣称"台儿庄已陷落"。

此时,庄内的三十一师师长池峰城,双目赤红,他果断下令炸断运河上的浮桥,要用仅剩的兵力背水一战。

浮桥一断,退路全无。守军和日军,一起被关在了这座破烂的小城里。

最悲壮的是为了夺回庄内阵地临时组成的三十一师敢死队,这支敢死队总共57人,出征前,他们将悬赏的大洋扔在地上,说:"要钱干什么?我们要子孙后代不做奴隶!"

夜袭中,他们用大刀劈开日军的铁丝网,拉响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

黎明时分,57人,仅13人踉跄着归营,其中6人肠子外露,手中仍紧握着卷刃的刀。

台儿庄内每一座民居,甚至每一堵墙,都成了血肉搏杀的战场。

有时候双方距离甚至近到一堵墙上有两个射击孔,中国军队和日军隔着一堵墙向对方后来扑上来的士兵射击。

3月28日,日军攻入台儿庄西北角,谋取西门,切断中国守军第31师师部与庄内的联系。

该师师长池峰城指挥所部以强大炮火压制敌人,并组织数十名敢死队员,与敌肉搏格斗。

3月29日,日军濑谷支队再以兵力支援,并占领了台儿庄东半部。

这是台儿庄守军最危险的时刻。城内守军被压缩在南关一带极其狭小的区域里,弹药告急,伤亡持续叠加,增援迟迟未到。

尽管日军占据了全庄的三分之二,但坚守在南关一带的中国守军至死不退,死守阵地,目的是为了外线部队完成对日军的反包围。

3月31日,包围圈合拢。中国守军将进入台儿庄地区的濑谷支队完全包围。

是时,坂本旅团由临沂转向台儿庄驰援,到达向城、爱曲地区,侧击第20军团。

该军团即命第52军和刚到的第75军围攻坂本支队。激战数日,予日军以重创,使其救援濑谷支队的计划落空。

濑谷支队被围住了,坂本支队的援兵被打退了,日军弹药开始告急。口袋,扎紧了。

然而,真正决定这场战役走向的一击,发生在接下来几天里。

当战地记者赵家欣在战斗结束后赶赴台儿庄,采访第31师师长池峰城,问他这场仗究竟是怎么赢的时候,池峰城讲的第一件事,不是大刀,不是肉搏——而是炸中日军弹药库的那一排炮弹打出去以后,眼前发生的那一幕,让战场上所有的中国士兵都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