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低着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英语教室——准时上课这种事,显然只有别人才能轻松做到。笔记本抱在怀里,没塞进书包,别问我为什么,问就是手比脑子快。脑子里还在过一会儿可能要考的知识点,脚下频率几乎和心跳持平。然后,就那个瞬间,砰的一声,我撞上了一个人。
不是轻轻碰一下肩膀,也不是小弧度的擦肩,是那种声响效果拉满、慢镜头都嫌太快的电影级碰撞。纸张飞得到处都是,像人工造雪;一块滑板直接冲出人行道,滚进草坪,姿态决绝得仿佛它自己也有课要赶。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男生——就一个普通男生,只不过很不幸地,长得相当好看。对,就是要这样:如果老天爷非要安排我出丑,目击者必须外貌出众。这大概是丘比特入职培训的第一条。
“对不起!”我俩几乎同时喊出来,声音完全重叠。这场面俗套到自己都想翻白眼,可该死的那个小弓箭手显然玩得很开心。接着我们蹲下来,开始抢救灾难现场,也就是各自的东西。我的英语笔记里,混进了写满工程公式的纸,画着建筑草图,还有一只戴着眼镜的恐龙。我没忍住,举着那张恐龙涂鸦笑出声,然后说了句大概能记一辈子的蠢话:“莎士比亚应该没写过这个。”他接得也快:“是啊,除非哈姆雷特偷偷辅修了工程学。”我们交换回彼此的纸,尴尬地笑了一阵,发现已经迟到得无可救药,然后他就踩着滑板消失了。对,就这样,故事结束。没有互换电话号码,没有背景音乐突然响起,只有一场极其丢人的冲撞,外加两句关于英语文学的冷笑话。
现在六小时过去了,我还在反复咀嚼那一分钟。为什么?也许是最近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你可以笑——但我的大脑偏偏决定把这件事列为今日运算负荷的98%。大部分日子里,我们被邮件、作业、一个人喝冰美式填满。然后某个随机的星期二,命运突然把一场偶遇像躲避球一样砸到你头上,只是这次它没用球,用的是滑板。这感觉就像你本来在超市排队结账,结果有人硬塞给你一盒没见过的试用装,包装上写着“浪漫相遇尝鲜版”。
我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两条路标。第一条: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下周我就会把它忘干净,和上周食堂的沙拉菜单一起丢进回收站。第二条:我可能正活在一段向往已久的爱情故事的第一章,而刚才发生的,就是那个开场。没有白马,没有配对软件的通知,只有一个差点把我撞翻的滑板男孩,以及丘比特那股子“懒得包装,直接硬推”的暴躁销售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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