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陆岁朝故作轻松地夹菜到我碗里。
苏清禾,你别少女怀春了。谢砚礼那种人,能看上你?
他顿了顿,语气刻薄得像在跟自己较劲:你长相只算清秀,要认清自己。以后找个本本分分的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别妄想攀高枝。
我忽然开口:那你呢?你要找个什么样的?
陆岁朝顿了瞬,盯着我恬静的侧脸,漫不经心地哂笑了声:我还没想过,但毋容置疑,以后我女朋友一定不会是像你这样的娇妻!
我没接话,低头喝桌上的奶茶。
玫瑰乌龙,七分糖。
甜得发苦。
火锅店外面下起了雪,雪粒碎碎的,落在路灯下像揉碎的光。
聚会散场后,我抿着唇低头走着,陆岁朝跟在我身后,影子被路灯拉得又长又淡。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快步追上来,把一个纸袋塞进我手里。
你最爱喝的。他声音别扭,眼睛看着别处,别不高兴了,我就是随口说说。
纸袋里是奶茶
又是奶茶,我捏着纸袋,忽然想笑。
他知道我爱喝什么,知道我怕冷会缩脖子,知道我紧张时会抠手指。
他甚至知道我生理期是哪几天,因为每到那几天他都会黑着脸往我书包里塞暖宝宝。
可他就是不喜欢我。
陆岁朝。我忽然停下脚步。
他也停下,回头看我。雪花落在他睫毛上,那双桃花眼在黑夜里亮得不像话。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我从小就知道。
可好看有什么用呢。
你到底想怎样?我抬起头看他,声音轻得像雪落在地上,你不喜欢我,也不想让别人喜欢我。你到底是把我当妹妹,还是当你的东西?
陆岁朝的表情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我深吸一口气,雪花落在肩头,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反倒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外婆病了,肺癌,医生说最多半年。我说。
陆岁朝瞳孔骤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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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的声音变了调,你怎么不早说?
我外婆不想让你知道。我笑了一下,眼眶却发热,她最后的愿望,就是想看我找个对象。她放心不下我,怕我没人陪,怕我孤单,怕我以后没人照顾。
所以我得找一个人,我看着陆岁朝的眼睛,一个真正愿意对我好的人。
陆岁朝立马后退一步,烦躁揉了揉我海藻似的发:苏清禾,你可别说喜欢我之类的话。
我真不喜欢你,我喜欢那种性格张扬、自信、爱笑的女孩,你那一点都不符合。
而且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要真朝你下手,我不是畜生吗?
我性格内向、自卑、不爱笑。
和他的理想型完全相反,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心头。
我知道了。泪意逐渐溢上眼眶,我彻底死心了。
陆岁朝见到我这样,嘴唇微颤,伸出手想来拉我。
我退后一步。
你说的,如果你朝我下手,你就是畜生。我说,那你现在别拦着我找别人。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慢慢蜷缩,最后垂了下去。
雪越下越大,我们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他站在对岸,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转身走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到屏幕上那条消息,整个人愣在原地。
是谢砚礼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下一秒,他顶着一片深蓝色的夜空给我发来消息,只有一行字——
糖还你。明天下午没课,请你喝奶茶?
我盯着这行字,手指微微发凉。
身后,陆岁朝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我的发顶。
校草还真加你了?
他语气吊儿郎当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挺好的。他把手插回大衣口袋,笑得敷衍,不是想找对象吗?好好表现,说不定人家真看上你了呢。
说完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可走出十几步后,他忽然停下来。
我以为他会回头。
可他没有,他只是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塌了一下,然后他又继续走了,消失在了雪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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