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一个男人在全世界最顶级的聚会上面露愁容吗?2004年1月瑞士达沃斯,马云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之外,大家都在谈笑风生,只有他心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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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淘宝网已经上线大半年了,网站倒挺热闹,论坛里每天帖子刷不停,用户咨询一大堆,可真正完成的交易寥寥无几。为什么?因为当时在网络上谁也不相信谁,买家怕把钱打过去收不到货,卖家怕把货发出去收不到钱,双向不信任卡住了整个中国电子商务的脖子。

马云和团队不是没想办法,他们找到银行,想请银行帮忙做线上交易的资金担保,银行瞅了一眼,摆摆手,这活儿我们不接。理由是啥?成本高,收益低,银行犯不上掏这份钱。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自己干。

马云开始琢磨自己做一个第三方担保交易平台。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团队里的人就炸了锅。因为在2004年,金融行业还是国企的天下,电子支付牌照的影子都还没有。一家民营企业没拿执照就想干金融的事儿,这不合法呀,弄不好是要进去的。

达沃斯的会场里,马云听着来自全球各地的企业家们侃侃而谈,话题绕来绕去,核心总离不开一个词,社会责任。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听到了一位国家领导人的一段话。

这位领导人说,领导力就是责任感,你相信一件事,但别人都不信,可你心里清楚这件事情非常重要,那你就要付出一定代价把它做出来。马云听完,心里那个结了半年多的疙瘩一下子解开了。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场掏出手机给远在杭州的同事打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立刻,现在,马上启动支付宝。电话那头的人大概愣了好几秒。马云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一句话掷地有声,也成了后来中国互联网江湖里流传了20多年的一句名言,如果要坐牢,我去。马云这句话是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在给兄弟们壮胆。接到电话后的一个月,2004年12月,支付宝正式从淘宝网分拆出来独立运营。

可问题来了,项目是立起来了,但技术上的坎儿又把人给拦住了。当时的中国,各家银行之间没有一个标准化的接口可以调用,你想用在线支付,只能一家银行一家银行去谈,一个端口一个端口去接,这工作量大得吓人。但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老板都说了要坐牢他先上,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2005年2月,支付宝上线了“你敢付,我敢赔”的全额赔付机制,向消费者承诺,你用支付宝付款,出了问题我兜底。这在当时的中国市场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也正是这一招,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无数人心中那道关于信任的枷锁。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支付宝在2010年成长为拥有8亿用户的支付平台,交易额猛增到9.36亿。马云有一阵子甚至放话说,拿着望远镜都找不到对手。不过,千万别以为故事到这里就圆满收场了。支付宝的崛起恰恰是另一场更大风波的序幕。外人眼里的荣耀,到了2010年已经变成了马云和整个阿里管理团队头顶上悬着的一把刀。

一个重磅消息从天而降,央行出台了《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办法规定的很清楚,要申请支付牌照,公司若有外资成分,需报国务院另行批准。2011年9月1日前没有拿到牌照的公司就别想再做支付业务了。这消息放到阿里身上,简直就是一盆冰水浇下来。

因为阿里的大股东是美国雅虎和日本软银,两家外资加起来占了近七成的股份。支付宝全资归阿里所有,说白了就是个外资背景的孩子。这样的身份申请牌照,门儿都没有。

马云该怎么办?2009年6月,支付宝70%的股份悄悄转入了一家由马云控股的纯内资公司。到了2010年8月,剩下的30%也全部转了过去。两次加起来转让价格是多少呢?

3.3亿元人民币。而这时的支付宝,市场估值早已被推到了十几亿美元。更让大股东们暴跳如雷的是,马云没有拿到雅虎软银的正式书面同意,就宣布终止了支付宝和阿里之间的协议控制关系。

什么叫协议控制啊?说到底就是外资股东虽然嘴上说着同意,心里打的算盘是,你想要内资身份拿牌照,我给你转就是了,但你的收益咱们还得写进协议里,一分不能少。可马云觉得不行。

他解释过,当时央行的态度很明确,如果有协议控制存在,牌照申请可能直接就没戏,他不敢冒这个险。对雅虎和软银来说,这无异于一场背叛。雅虎随后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文件,说自己被蒙在鼓里。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马云一夜之间从商业偶像成了某些人嘴里的背信者。财新传媒总编辑胡舒立直接写了一篇《马云为什么错了》,白纸黑字,说马云违背了支撑市场经济的契约原则。

但马云在首次公开回应时就说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虽然不完美,但是正确的。有记者后来问他后不后悔,马云没直接回答。但在2016年,他录过一个视频,把推出支付宝列为自己在阿里做过的最重要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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