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电影项目创投(SIFF PROJECT)日前公布入围名单。31个入围长片项目中,至少有5个项目与成都导演、编剧或影视团队有关。

在全国最重要的青年电影孵化平台之一,成都创作者的集中亮相并非偶然。

从此次入围的《黑昼》导演龙凌云,到《婚前生活》导演严偲予、《今夜洒落千千星》导演舒辉、《流俗地》导演尤行,再到《美丽废物》导演王佳曦,越来越多从四川、从成都走出的青年导演,正在以各自的方式参与中国电影创作。与此同时,他们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重新投向家乡。

曾经,北京、上海被视为中国影视产业高地;今天,一批年轻创作者正在带着更丰富的成长经历和全球化视野,从成都出发,或重新回到成都,讲述属于自己的故事。

《美丽废物》正是这样一个关于“回望成都”的创作故事。

北京到成都

年轻创作者为何开始关注家乡?

《美丽废物》是一部标准意义上的“成都制造”。

项目由导演王佳曦与成都影视公司制片人何原合作打造,两位均为成都人。影片计划全程在成都取景拍摄,未来也希望尽可能吸纳成都本地演员、音乐人、设计师以及后期制作团队参与创作。

有趣的是,两位主创都拥有丰富的外地求学和工作经历。

何原曾赴美国求学,长期从事国际电影宣发工作;王佳曦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后赴香港浸会大学攻读导演专业,并长期在北京从事影视创作。

但最终,她们都选择把镜头重新对准成都。

“真正能够讲好的故事,往往还是生长在自己土地上的故事。”何原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成都导演王佳曦与制片人何原合影

这种回归并非简单的地理回归,而是一种创作上的重新发现。

过去十年间,王佳曦一直在构思《美丽废物》。最初的灵感来自一个朴素的观察——不断有外地朋友来到成都,惊叹于这里独特的生活方式。但真正让故事逐渐成形的,是一次次重新走回成都街头。

玉林路、少城街道、锦江宾馆……那些童年记忆里的城市坐标,在时间流逝中不断发生变化。

“小时候觉得成都很小,甚至有些封闭;现在再回来,它已经变得非常开放、多元。”王佳曦说。

这种变化也悄然影响着创作者的表达。

《美丽废物》的主人公是一名35岁的女性,在经历事业与人生困惑后选择回到成都。影片并不试图通过熊猫、盖碗茶、宽窄巷子等符号化元素来定义成都,而是希望从成都人的生活方式和精神气质出发,呈现一个真实的当代成都。

在主创看来,成都最重要的特质不是地标,而是一种包容感。这种包容,让年轻人拥有重新开始的勇气,也让创作者能够找到与时代对话的情感入口。

某种程度上,《美丽废物》讲述的不仅是一个人的回乡故事,更是一代年轻人的精神回归。

从取景地到创作地

成都影视生态正在形成

如果说《美丽废物》体现的是创作者对于家乡的重新发现,那么此次上海国际电影节创投中多个与成都相关项目的集中亮相,则折射出成都影视生态正在逐步成长。

数据显示,本届创投共有560个项目报名,最终有31个项目入围。其中至少5个项目与成都导演、编剧或影视团队有关。这一比例背后,是成都影视人才正在被行业持续看见。

事实上,此次入围导演中,不少人的代表作都与成都、四川有着深厚联系。

舒辉曾执导的《一个散步的夜晚》在成都取景;严偲予创作的《迎新晚会》讲述成都母女的故事;尤行的《夏夜骑士》取材于个人成长经历,并在四川完成拍摄;龙凌云的首部长片《何处生长》同样与成都有着紧密关联。

这些作品题材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都从创作者真实的生命经验出发。

而成都,恰恰为这种表达提供了天然土壤。

对于影视创作而言,成都首先拥有丰富且多元的场景资源。拥有多年影视行业经验的何原认为,这里既有现代都市景观,也保留着浓厚的老城烟火气;两小时车程内,又可以抵达雪山、森林、湖泊、高原等自然景观。

一座城市同时拥有都市片、文艺片、公路片乃至古装作品所需要的多样化场景资源,在全国并不多见。

与此同时,成都也正在逐步形成更完整的影视产业生态。

从摄影棚、后期制作公司,到音乐创作者、视觉设计团队,再到不断成长的青年导演和编剧群体,越来越多创作环节开始在本地完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成都影视企业工作人员

更重要的是,一种属于创作者的氛围正在形成。

何原回忆,十年前成都几乎很少同时出现多个大型剧组拍摄;而近两三年,多个项目同期在成都开机已经成为常态。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年轻创作者开始选择留在成都工作。

在她们看来,这里既拥有开放包容的城市气质和不断扩大的国际交流空间,也保留着相对舒适的生活节奏。

这种环境,恰恰适合创意生长。

成都故事

正在被新一代创作者重新书写

回看此次入围的多个项目,会发现一个有趣现象。

他们未必都在讲成都故事,却几乎都与成都有着深层连接。而这种连接,正在逐渐转化为新的城市叙事能力。

导演严偲予的成长经历颇具代表性。

她先后就读于成都七中和成都树德中学国际部,随后赴美国完成本科学习,最终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研究生。尽管长期在外求学和创作,但她始终关注着成都的发展变化。

严偲予曾表示,自己一直很想回成都拍电影,但真正重要的并非简单地把城市地标搬上银幕。

“不是说有熊猫就是成都的电影,唱一首《成都》就是成都的歌,我觉得成都的魅力来自生活在这里的人。”

在她看来,城市发展的速度与成都人之间的碰撞微妙而复杂,这正是最值得被记录的部分。

“我想讲那些真正关心这座城市的人的故事。”

《流俗地》导演尤行同样是成都人,“我是土生土长的成都人,成都是一个很具包容性的城市。”

尤行认为,这种包容不仅体现在生活方式上,也体现在创作环境之中。对于许多在外发展的成都创作者而言,家乡始终是一种情感上的归属。

凭借《黑昼》入围本届创投的导演龙凌云,则从另一个角度见证着成都影视产业的发展变化。

龙凌云是成都人,其首部长片《何处生长》便与成都有着密切联系。谈及未来规划时,他向记者表示,虽然目前仍以北京为创作基地,但一直希望能够回到成都发展。

“我是想回成都的,这个计划一直在推进。”

龙凌云透露,自己十分希望未来能将工作室落在成都。随着近几年成都影视产业不断成长,越来越多创作者和项目开始向成都聚集,也让他看到了更多发展的可能。

在他看来,此次上海国际电影节创投中出现多位成都籍导演和与成都相关的项目,并非偶然。

“现在有更多四川创作者在积极参与电影创作,在这个行业里发出自己的声音。”龙凌云认为,过去影视创作资源更多集中于北京、上海,如今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从自己的家乡寻找表达资源。

“大家逐渐意识到,可以讲述自己的故事,获得更多人的共鸣。”

这种变化,也正在重塑成都与电影之间的关系。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成都频繁出现在旅游宣传片、城市宣传片以及影视作品取景地名单中。

如今,成都正在出现另一种变化——不再只是被拍摄,而是开始主动生产故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成都影视企业工作人员

从《夏夜骑士》到《何处生长》,从《迎新晚会》到《美丽废物》,新一代创作者正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一个问题:

今天的成都,究竟是什么样子?

答案或许不在熊猫、火锅和网红打卡点里。

而在玉林路深夜仍亮着灯的街边酒馆里,在兴隆湖畔年轻人的讨论声里,在回乡青年重新寻找人生方向的过程中,也在那些带着更广阔视野归来的创作者身上。

就像何原接受采访时所表达的,当越来越多导演、编剧和制片人选择从成都出发或重新回到成都时,这座城市正在完成从“影视取景地”向“影视创作地”的转变。

对于成都而言,比项目入围更值得关注的,或许是越来越多年轻创作者开始把这里视为讲述故事、实现创作梦想的地方。

红星新闻记者 昌娟 摄影记者 张佳琪

编辑 李钰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