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现场举起相机，你以为自己是旁观者。但那个晚上，镜头碎了。一辆车冲向你，你没有躲开。
这周末的新泽西纽瓦克，德拉尼厅移民拘留中心门外，抗议已持续两周。被拘留者绝食、罢工，要求更好的生活条件和医疗。示威者守在出口，试图拦住进出车辆。一辆车驶出，人群围上去敲窗踢门。一个摄影师站在车流里，拍下这些画面。下一秒，他被车撞倒，拖行了一段路。
现场视频记录下这些混乱。拍摄者是一名自由职业摄像师，他的镜头里，抗议者站到车前，逼停那些据信是工作人员的车。有人拍打车窗，有人踢车身。一个走进车道的男人被车擦撞。接着，那名正在记录的摄影记者被一辆车撞上，半身被拖拽。视频里能听到他事后还有意识，在说话。
根据NorthJersey.com的报道，摄影记者名叫约瑟夫·帕切科。他后来在Instagram上说自己就是被车撞到的那个人，已经在医院接受治疗。他没有多解释那天的感受，只是确认了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他去了医院，然后又回到社交媒体上报平安。
纽瓦克公共安全部门没有回应NBC纽约的提问。他们没有说是否有人报案，也没有说是否有人被起诉。他们让记者去找国土安全部的声明。而国土安全部发言人是这样说的：“这起事件发生在骚乱者和离开设施下班的GEO集团员工之间。”他们提醒媒体成员“要谨慎行事”，又说报道这些抗议“确实有风险——尽管我们的警员会采取一切合理的预防措施来减轻那些行使第一修正案权利的人所面临的危险。”
你觉得这句话是不是有点熟悉。你站在现场记录骚乱，你被撞了，然后对方告诉你“要小心”。不是道歉，不是解释，是“提醒”。你是媒体，你在工作，你举起相机的那一刻，你已经明白风险。但被提醒的时候，你还是会觉得哪里不对。
几天前，同一个拘留中心门外，另一位摄影记者也被打了。她是美联社的安吉丽娜·卡萨尼斯。她在拍摄警察和示威者冲突时，被一根2×4木条击中。她去找医疗救助，然后有人偷走了她的摄影包。一名新泽西警长被指控偷窃，现在正在处理中。被木条砸中，你去包扎，有人趁你受伤拿走你的设备。你甚至不知道该先为哪件事难过。
这些摄影师都在做同一件事——把镜头对准那个正在发生冲突的现场。他们拍下车辆被拦截，拍下人群和执法者的对峙，拍下那些被拘留者家属举起的标语。然后他们自己变成新闻里的一行字：摄影记者被车撞倒，被木条击中，设备被偷。你是记录者，但这一晚，你也是被记录的人。
国土安全部说他们“采取一切合理预防措施”。德拉尼厅门外的那些夜晚，抗议者站了两周，为了里面的人能吃上饭、看上病。记者站在那里，为了让外面的人看见。有人开车驶出，有人在车流里举起相机。一段视频里，画面剧烈抖动，有人倒下去。你盯着屏幕，心跳加速。你知道那是一个跟你一样的同行，那天晚上他可能只是想拍好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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