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陶菊隐《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北洋军阀》、《中华民国史》、《国民政府令(民国二十七年六月十四日)》、《毛泽东选集》、《"大总统"曹锟下野之后》等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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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保定光园。
这座公馆的院墙高而厚,墙里头是另一个世界——进进出出的全是督军府的军官、幕僚和专程来拜会的商贾名流,光园的戏楼一年到头不断档,南来北往的名角儿在这里唱完就走,走了又来。
可有一次,戏散了,曹锟却迟迟没有起身离席。
他的目光落在台上那个唱老生的女孩身上,久久不动。
这个女孩叫刘凤玮,天津东郊人,艺名"九岁红",专攻老生,原本是学河北梆子出身,后来改唱京剧,嗓音浑厚有力,台步扎实,年岁虽轻,功底却不一般。
"九岁红"这个名头,取的是她九岁便已唱红舞台的意思,彼时在京津一带已颇有名气。
曹锟叫来身边人,说了几个字。
结果谁都知道——他要刘凤玮进府,做他的四姨太。
刘凤玮得了消息,当即坚决不肯。
曹锟比她大了将近四十岁,已有原配郑氏和三房姨太太,膝下儿女成群。
让一个正当韶华的戏班女孩嫁给这样的老头,放到谁身上都是天大的委屈。
她想尽了一切办法去抗拒,求过、哭过、托人带话请求认干爹,全都无用。
曹锟软硬兼施,把戏班几十口人的生计一齐压在了她肩上,活生生把她逼进了绝境。
走投无路之际,有人把她引到了一个算命先生跟前,几天后,刘凤玮平静地进了曹府。
【一】从卖布郎到"保定王":一个人的崛起路线
要读懂刘凤玮这个人的处境,得先把曹锟这个人摸透。
1862年,曹锟生于天津大沽口,父亲曹本生是个造木船的排工,一家十口人靠一份苦力钱维持。
家境虽贫,曹本生却咬牙让孩子们都读了几年私塾,认得字,明事理。
可读书终究解决不了吃饭问题,曹锟少年时便开始推着布车走街串巷,靠贩布补贴家用。
有一天他赶车到保定城门,被两个守门的兵丁拦住,盘问中话不投机,不光没放进去,反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口气他吞下去了,没有当场发作,但从那一天起,心里记住了一件事:没有枪,腰杆子就永远直不起来。
1882年,二十岁的曹锟投身淮军,进了天津武备学堂,从最底层的哨官做起。
他这个人,有一个让长官们都喜欢的特质——憨厚,喜怒不形于色,对上司言听计从,对同僚出手大方,从不抢功,苦活累活一声不吭地扛着。
这种处世方式在北洋那个圈子里反倒走出了一条路。
久而久之,袁世凯都知道了有这么个叫曹锟的人,把他调进了小站练兵的班底,从此仕途渐渐开阔。
甲午战争、辛亥革命、袁世凯称帝、北洋各系的兵戎相见——曹锟在这些大风大浪里打过仗、站过队,也犯过错。
1915年他上书拥袁称帝,这是他政治生涯里的一个污点。
袁世凯死后,他及时转舵,靠拢段祺瑞,又在恰当的时机与段祺瑞拉开距离,一步一步把自己经营成了北洋直系的核心人物。
1916年9月,曹锟出任直隶督军兼省长,驻节保定,从此在这里扎下了根。
他在保定大兴土木,将原来的按察使司旧址改建为公馆,取名"光园"——名字来自他仰慕的抗倭名将戚继光。
光园的规模不算顶大,但中西合璧、布置精心,曹锟喜欢听戏,在园子里专门修了戏楼,保定关岳庙旁那座曹锟戏楼,至今还留着痕迹。
从1916年到1923年,他在保定坐了七年"保定王",这是曹锟一生最风光的一段岁月。
1920年,他在保定光园召集直、苏、赣、鄂、豫、奉、吉、黑八省代表,结成反皖同盟,发动直皖战争,段祺瑞率领的皖系在五天之内土崩瓦解。
1922年4月,直奉战争再度爆发,张作霖派十二万奉军入山海关,吴佩孚以奇兵绕道奇袭奉军侧后,奉军第十六师临阵倒戈,奉系惨败退出关外。
两场大战打完,直系控制了北方政局,曹锟权势到达顶峰。
权势顶峰之后,是那个万人唾弃的贿选。
1923年6月,他派人把时任大总统黎元洪逼出中南海,在天津杨村站扣下黎元洪的专列,逼其交出印玺、签署辞职书。
赶走了黎元洪还不够,选票这关更难过。
曹锟动用内政总长高凌霨和议长吴景濂,以每位投票议员五两黄金的价格大批收买国会议员,另有万元以上的特别酬劳、"冰敬"、"炭敬"、车马费等各种名目,前后共耗银一千三百五十六万两。
1923年10月5日,经过长达六小时的所谓选举,曹锟以480票当选,坐上了中华民国第五任大总统的位置。
这就是历史上的"贿选总统",又叫"猪仔总统"。
这四个字,此后永远钉在了他的历史档案里,再也揭不下来。
然而,要读懂这个故事的后半段,还有一件事必须先说清楚。
【二】"添妻压福":一套迷信背后的权力逻辑
曹锟有一个外人不太了解的私人信仰——他笃信"添妻压福"。
这套说法在民间由来已久,核心逻辑是:男人每上升一个台阶,娶进一房新妻,便能为自己镇压住那份运气,防止福气散掉。
用今天的眼光看,这不过是某些人给自己私欲装上的一块遮羞布。
可在那个年代,北方军阀圈子里这类迷信并不罕见,曹锟信得尤为认真。
他回望自己的发迹路,觉得这条逻辑似乎真的走得通——娶了原配郑氏,仕途开始起步;
娶了二姨太高氏,官职又上了一阶;1912年娶了三姨太陈寒蕊,此后直隶的地盘越坐越稳。
这种归因在逻辑上经不起推敲,却对一个从社会最底层一路爬上来、对命运始终怀有某种敬畏的人来说,往往是最难说服自己放弃的东西。
1918年,身边有人建议他:督军位置坐稳了,是不是该再添一房压一压这份运气?
曹锟正有此意,他那几年酷爱在光园摆堂会,京津各路名角轮番登台,台上有没有让他心动的人选,说不准。
有记载说,那次是曹锟的族弟带他去看了刘凤玮演出,曹锟见了当场就挪不开眼。
也有说是身边人替他相看了几处,最后选定了刘凤玮。
不论哪种说法,结果是一样的——他认定了这个人,开始遣人去说媒。
【三】一个戏班女孩的绝境
刘凤玮,天津东郊人,家境贫寒,因家里负担沉重,年幼便随师傅学戏,起初学的是河北梆子,后来改学京剧老生,京津两地跑,唱功扎实,渐渐在戏班里有了自己的位置。
"九岁红"三个字,说的是她九岁便已唱红的早慧,也是她在行里多年积攒下来的名头。
她这个人,据认识她的人说,性情刚烈,遇事不肯服软,脾气来了六亲不认。
这一点,在她得知曹锟要纳她为妾之后,体现得淋漓尽致。
班主战战兢兢地把话带到,刘凤玮当场就不同意。
随后几天,她动用了一切能想到的路子——去找班主说理,班主苦着脸摆手,说督军的话,谁敢不从;
托了家里人出面斡旋,家里人叹了口气,说得罪不起,认命吧;
情急之下,她亲自托人带话,说:总统大人,求您放过我!我愿为您做牛做马,认您做干爹,一辈子侍奉您,只求不嫁您为妾。
曹锟这边的回应,是换了一套打法。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当面拒绝,而是把话放出去——若刘凤玮执意不从,戏班上下几十口人从此别想在天津立足。
这一手等于把整个戏班所有人的饭碗都堆在了刘凤玮一个人肩上。
那几天,刘凤玮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求告无门,逃走无路,以死相抗又是用几十条人命来陪葬。
她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找不到第四条路。
就在这个节骨眼,有人悄悄告诉她——曹锟身边有个常年走动的卦师,叫司岳三,在保定一带极有名气,曹锟府里每逢要紧的大事,都要请他来卜算一番。
此人在预测人的命运这件事上,据说几乎没有算错过。
刘凤玮抱着最后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偷偷登了门。
她报上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司岳三看了许久,拧着眉头,掐指反复算了几遍。
屋子里沉默了一段时间。
然后,司岳三抬起头来,神色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郑重,慢慢开口,司岳三说话的时候,语速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件他早已看透的定局,让刘凤玮彻底扭转了对曹锟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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