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这栋老小区的第三个月，我认识了隔壁的林姐。房子是老旧的步梯房，邻里之间隔得近，开门关门、做饭洗菜的声音都能隐约听见，抬头不见低头见，人情往来本就是顺其自然的事。
林姐三十多岁，独自带着一个上小学的女儿，平日里看着温和客气，遇见邻居都会笑着打招呼，只是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挑剔，待人接物也格外计较。我单身独居，平日里作息规律，闲暇时间多，又懂一点基础的电脑维修知识，算是邻里间随叫随到的免费帮手。
第一次帮她修电脑是一个周末的傍晚。我刚煮好晚饭，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开门就看见林姐抱着一台笔记本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说孩子上网课的电脑突然卡死黑屏，怎么都打不开，明天还要交作业，实在没办法，只能冒昧打扰我。
邻里之间互帮互助是常事，我没多想，立刻就让她把电脑拿了进来。那台电脑用了很多年，系统卡顿严重，后台堆满了垃圾软件，还有不少弹窗病毒。我耐心重做系统、清理磁盘、卸载冗余软件，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满头大汗才彻底修好。
修好之后，我还特意调试了网课软件，确保画面和声音都没有问题，又叮嘱她日常使用的注意事项，避免再次卡顿。本以为能换来一句真诚的感谢，没想到林姐接过电脑，随意点开两个页面试了试，眉头轻轻皱起，随口说了一句：“看着笨手笨脚的，修个电脑这么久，我之前找别人修，十几分钟就搞定了。”
我拿着抹布擦着桌上的灰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微微有些不适。但转念一想，都是邻居，没必要斤斤计较，或许她只是随口一说，便笑着摆摆手说没事，能用就好。林姐没再多说，抱着电脑转身回了家，连一句正式的谢谢都没有。
第二次是一周之后。晚上八点多，我刚洗完澡准备休息，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电脑键盘失灵，几个常用按键按下去没反应。我披着外套过去帮忙，拆开键盘清理缝隙里的灰尘和杂物，一点点排查故障，折腾了四十多分钟彻底修复。全程林姐就站在旁边看着，双手抱臂，语气带着几分轻慢：“这点小毛病磨磨蹭蹭半天，看来技术也就一般般。”
这话听得人心里很不舒服。我免费帮忙熬夜干活，耗费时间和精力，不图回报，不求感激，到头来只换来一句笨拙和技术差。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神情坦然，丝毫没有觉得不妥，仿佛我的付出一文不值，慢一点就是我的过错。那一刻我心里已经有了隔阂，暗暗告诉自己，下次再也不要随便帮忙。
可人心的软处，总是抵不过别人的再三求助。之后的半个月里，林姐又接连找了我三次。一次是电脑莫名断网，一次是文件丢失需要恢复，最后一次是孩子误装了流氓软件，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弹窗。
五次帮忙，次次都是免费出力，不管是傍晚、深夜还是午休时间，只要她敲门，我基本都会放下手头的事帮忙解决。可每一次，她从来没有过半分感激，反而次次挑刺，言语间尽是嫌弃。
要么说我动作太慢，耽误她做事；要么说我手法生疏，看着不够专业；最过分的一次，她当着她女儿的面说我手脚笨拙，干什么都慢吞吞的，让孩子别学我。我次次忍让，次次包容，只想着邻里和睦，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闹得尴尬。
我始终觉得，真诚的付出总能换来基本的尊重，就算没有回报，也不至于次次被贬低。可慢慢我发现，我的退让和善良，在她眼里根本不是大度，而是好拿捏、好欺负。
第五次修完电脑那天，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冬夜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我蹲在地上收拾工具，指尖冻得发麻。这次是电脑主板接触不良，我反复插拔线路、排查接口，忙活了近两个小时，累得腰酸背痛。林姐全程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连杯水都没有给我倒。等我修好起身，她草草看了一眼电脑，又是那句熟悉的话：“这点小问题修这么久，真是耽误事。”
我直起身，看着她淡然挑剔的模样，积攒了五次的委屈和疲惫，瞬间涌上心头。我耐着性子，第一次认真地开口回应：“姐，我免费帮你修了五次，一分钱没收，耽误了我自己不少时间。修得慢是我仔细，怕修出别的问题，不是我笨。我本来就不是专业维修师，只是顺手帮忙，能修好就够了。”
我的语气很平和，没有指责，没有生气，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可林姐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拂了面子，语气也冷了几分：“不就是帮个小忙吗？多大点事，还至于这么较真？再说本来就是你技术不行，我实话实说而已。”
说完，她不等我回应，直接下了逐客令，“行了行了，辛苦你了，你回去休息吧。”那敷衍的态度，仿佛我刚才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我的委屈都是小题大做。
我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她家。关门的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邻里情分，彻底烟消云散。善良从来不是毫无底线的迁就，包容也不是任由别人消耗贬低自己。我愿意主动帮忙，是我的情分；我不欠她任何东西，她不懂感恩、肆意消耗，就是她的失礼。回到家后，我洗漱完躺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气愤，更多的是失望。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最基本的就是尊重，我一次次善意付出，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贬低和轻视，这样的邻里情分，不值得我再付出分毫。
第二天凌晨，大概是夜里十一点多，整栋楼突然安静了下来。窗外的晚风很轻，楼道里的声控灯也早已熄灭，我正戴着耳机看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门外传来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打破了夜晚的平静，敲的是我家的门，力道很大，带着几分慌乱。
我摘下耳机，瞬间就反应过来，应该是隔壁林姐家出事了。老小区的电路老化，冬天用电设备多，很容易跳闸断电。果不其然，门外紧接着传来了林姐焦急的呼喊声，隔着门板听得清清楚楚：“小兄弟，开门！快开门！我家停电了，你快来帮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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