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1年10月,深圳。
乔巴跟随加代之后,一直没分到正经差事。彼时加代在深圳的产业并不多,主要就是两处:一处是忠胜表行,由大管家江林全权打理;另一处是忠胜帕斯厅,交由远刚负责看管。
手下兄弟邵伟,和左帅、远刚、江林几人性质截然不同。他算不上单纯跟着加代的小弟,更像是合作伙伴,头脑灵活、能力出众,完全有独自成事的本事。
养好了手上的伤后,邵伟便重操旧业。当时他驻守深圳湾,常年在码头快艇上倒卖摄像机、照相机以及各类电脑配件。这份生意利润极高,给加代带来的收入,甚至远超表行和帕斯厅的盈利总和,是加代最核心的收入来源。
唯独乔巴,处境最为尴尬。他刚投奔加代不久,众人对他的脾气秉性、行事能力都不甚了解。加之是新人,加代也从未安排他独当一面、执掌产业。
其余众人也各安其职、心态安稳。左帅无心打理生意,日常只安心做加代的贴身保镖,加代去往何处,他便跟到何处。偶尔帕斯厅有人闹事、或是客人拖欠账款,他便出面摆平、上门收账,日子简单安稳,他也十分知足。
但加代格局开阔、野心极大,心中早已规划好了未来的发展蓝图,不甘于固守眼前的这点产业。
一众兄弟里,人人安分知足,唯有乔巴满心不甘。看着身边人人都有正事、各司其职,唯独自己闲散度日、毫无建树,甚至连一门属于自己的营生都没有,他心里愈发焦灼。
乔巴心里看得透彻:加代手头仅有表行、帕斯厅两处产业,早已有人各司其职;而邵伟的码头生意自成体系,并非加代直属产业,且他和邵伟交情不深。邵伟为人精明通透,向来不喜与同样精于算计的人深交,平日里也对他颇为冷淡。
一时间,乔巴迟迟想不到出路,终日辗转反侧。他迫切想要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在加代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之所以急于立功证明自己,一来是本性要强、野心勃勃,此前收拾刘全、向加代递交投名状,便足以见得他的魄力与狠劲;二来是加代待他实在优厚,格外体恤。1991年,加代每月固定给他两万块薪资,这份待遇放在当年堪称天价,即便放到多年之后,也远超多数人的收入水平。
拿着高薪却无所事事,乔巴心中愈发不安。他暗暗盘算:自己必须为加代分忧,也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单打独斗难成气候,当务之急,是收拢一批属于自己、能听号令的人手。
自此,乔巴每日除了在忠胜表行闲逛度日,其余时间都泡在深圳火车站,四处转悠物色人手。
一连七八天的蹲守观察后,乔巴看中了两个在此打工的年轻小伙。一个名叫小峰,山东人,性格憨厚老实、质朴本分,看着踏实靠谱;另一个名叫明远,北京人,头脑灵活、口齿伶俐,为人古灵精怪、心思活络。
彼时两人在深圳火车站靠苦力谋生,专门帮来往客商扛包、推货车送货,一趟活仅挣得两三块辛苦钱,日子过得拮据窘迫。
乔巴看准了两人的潜质,当即主动邀约,带他们前往高档酒楼吃饭。酒桌上,他直言招揽心意:“我今天请二位吃饭,是真心看中你们。若是你们不甘心一辈子卖苦力、挣小钱,想翻身挣大钱,跟着我干,不出半年,我保你们每人存款十万以上。”
两个穷小子瞬间愣住,满脸难以置信:“巴哥,真的假的?半年能存十万?”
“自然是真的。”乔巴底气十足,刻意铺垫声势,“我这身行头价值三五万,东门南市场有我的表行,红汇路有我的帕斯厅。你们但凡想清楚、愿意跟着我,我必定带你们脱贫致富。”
乔巴此人,胆大心细、极有谋略,擅长造势攻心、拿捏人心。他从不是虚张声势、狐假虎威之辈,敢布局、敢出手、敢画饼,更能落地执行。彼时他身上衣物不过千元,却敢谎称价值数万;手中流动资金不足万元,却舍得拿出大半积蓄请客交友,这便是他成大事的格局与魄力。
他深谙识人用人之道:对付底层挣扎、求财心切的年轻人,不必空谈情义、理想,只需直白谈钱、许诺前程,便能轻易打动人心。
一顿饭的功夫,乔巴顺利收服小峰、明远二人,拥有了第一批听命于自己的人手。事成之后,他返回表行,对此事只字未提,全程瞒着加代和江林,默默布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这段时间,乔巴一边收拢人手,一边在深圳各处打探商机,很快盯上了罗湖区的向西村。老深圳人都知晓,九十年代的向西村,是当地最繁华的城中村,号称“男人的天堂”。村内商铺林立,小旅馆、歌舞厅、歌厅、洗头房遍布街巷,烟火气与繁华兼具,往来人员鱼龙混杂。
乔巴在向西村接连考察两天,彻底摸清了这里的门道。此地本地人极少,多数本地村民都将房屋商铺对外出租,租客大多是湖南、河北、山西、广西等地的外来生意人。这里的商铺普遍投资小、利润高,回本极快,是绝佳的捞钱风口。
考察下来,村内规模最大、位置最优的一家店,名为“百乐天歌舞厅”,相当于小型夜总会。整栋场地共三层,总面积一千四五百平,一楼设演艺舞台,二楼是专属包房,三楼配套客房,在当时的向西村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型娱乐场所。
百乐天的老板名叫董振,山西人。早年靠着开洗头房、小型歌厅起家,攒下积蓄后,便重金盘下了这家大型歌舞厅。
为摸清董振的底细和性格,乔巴特意准备了两千块钱,当晚专程到百乐天消费。他出手阔绰,直接给店内经理塞了五百块小费,陪着经理喝酒闲谈。
乔巴精通套话攻心,几番闲聊下来,便让经理放下戒备、无话不谈。经理酒后直言,自家老板董振胆小怕事、格局狭小,根本镇不住场子。周边同行缺人手、调姑娘,都来找百乐天拆借,董振从不敢拒绝,事事忍让,生怕得罪人、惹上江湖纷争。
经理还透露,董振本就无心深耕此地,只想安稳做几年生意,赚够几百万就回老家,向来息事宁人、畏畏缩缩。店内虽有内保,但老板懦弱,根本无人镇场,场子实则外强中干。
摸清所有底细后,乔巴道谢送走经理,独自坐在场内喝酒,看着歌舞厅的装修布局、往来人流,心中一套完整的连环局已然成型。
当晚结账,乔巴一共消费一千二百元,随后早早返回表行。彼时才八点多,加代、江林都在店内。乔巴对二人向来敬重,尤其忌惮面色严肃的江林,进门便主动打招呼:“二哥,代哥。”
随后他看向加代,轻声道:“哥,你这会儿忙吗?要是不忙,我进办公室跟你说点事。”
加代见状,当即点头应允。江林看着乔巴的模样,心中暗自猜测他又要琢磨新花样,只盼他别胡乱折腾、辜负加代的信任。
进入办公室后,乔巴率先开口:“哥,你知道罗湖区的向西村吧?”
加代随口回应:“知道,那不就是有名的娱乐聚集地吗?”
“没错。”乔巴顺势说道,“哥,你在深圳打拼这么久,打了不少硬仗,怎么从没想着往这边发展?我这两天把向西村从头到尾摸透了,地方大、人流杂、商机多。咱们不用亲自下场经营,只需要坐镇收干股,让村内各家老板主动孝敬、上交分红就行。我粗略算过,单单这一片区域,咱们一年最少能净赚三四百万,这简直是白捡的生意!”
面对乔巴的提议,加代态度坚决:“乔巴,记住,咱们来深圳是正经做生意的,这些歪门邪道、灰色产业,我一概不碰。”
乔巴仍不死心,连忙劝说:“哥,现在做生意求财最重要,哪能拘泥于条条框框?咱们也不参与场内的杂事,只是帮他们镇场、保一方安稳,收点安保分红,算不上违规,更不算不义。”
加代语气愈发严肃:“挣钱要取之有道,这种来路的钱,我不挣。”
“哥,送上门的钱都不赚?”乔巴满心不解。
“到此为止。”加代直接打断他,“别再琢磨这些旁门左道的事,把心思放在正经生意上。”
见加代态度决绝,乔巴只能暂且应声:“行,哥,我知道了。”
加代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他清楚乔巴是一心想帮自己创收,只是路子太野、想法偏激,并未过多苛责。
可加代的拒绝,反而彻底激起了乔巴的执念。他暗自较劲:你不想做,我偏要做成,硬生生帮你把这份生意拿下来。
短短两个小时,乔巴在脑中推演完所有细节,一套环环相扣的完整计划彻底敲定。他立刻联系小峰、明远,为避免被加代、江林察觉,特意约两人到表行对面的胡同密谈。
乔巴直接掏出五千元现金递给两人,沉声安排:“明天你们去置办一身正装西装。明远,你再找五个靠谱的人手,最好看着凶悍利落,就找你们一起扛包的同行,一人一百块酬劳。你们明天配合我演一场戏,剩下的钱你们自行支配,置办行头。”
安排妥当后,乔巴又特意找加代借了一辆面包车。他心思缜密、步步留后手,深知表行库房的铁皮柜里,存放着两把猎枪。连日来他每晚都在表行守店,早已摸清了所有底细。
当晚十一点多,加代、江林先后离开表行。乔巴悄悄潜入库房,打开铁皮柜,取出一把装满子弹的猎枪,用衣物层层缠好、隐秘藏起,为第二天的布局做好万全准备。
次日上午,乔巴一行人在东门对面的僻静处集合。小峰、明远和临时雇来的五个小伙悉数到齐,恭敬等候。
乔巴当众吩咐:“待会儿演戏,小峰你是领头大哥,所有人都听你号令。”随后凑近众人耳边,逐一交代演戏细节、台词和动作。
最后他特意叮嘱小峰:“你记住,开枪只打车辆、打地面、打门框,绝对不能伤人。车内打两枪、车外打一枪,把五发子弹全部打完,制造声势、吓唬人就行,分寸务必拿捏好。”
众人悉数记牢指令,乔巴便带着七人团队,提前赶往向西村,在百乐天附近的饭店落脚休整,再次核对所有人的分工和流程,确保万无一失。
傍晚六点,计划正式启动。乔巴率先单独走进百乐天歌舞厅,昨日接待他的经理见状,连忙上前热情迎接。
乔巴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五千元现金递给经理,阔绰的出手,让经理愈发认定他是深藏不露的大老板。
“钱不白给。”乔巴淡淡开口,“我挺欣赏你们老板,想跟他交个朋友,你帮忙把他请下来,我请他喝杯酒。”
经理连忙应下:“没问题大哥!我们老板今天正好在楼上喝茶,我这就去请他!就是我们老板胆子小,我马上把他叫下来陪您喝酒。”
乔巴没有选私密卡座,特意坐在门口散台,视野开阔,能清晰看清门外动静。他掐着时间,一边点酒、点果盘静静等候,一边静待计划推进。
不出十分钟,经理便带着老板董振下楼。董振身材不高,一米六五左右,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文弱胆小,完全没有江湖老板的气场。
下楼后,董振主动上前客套寒暄:“兄弟你好,听说你经常来捧场,多谢你照顾我们店里生意。”
乔巴笑着回应,顺势客套邀约,言语得体、气场沉稳。他一身正装、谈吐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高深莫测,让董振越发心生敬畏,放下戒备坐下陪他喝酒闲谈。
乔巴天南海北、侃侃而谈,吹牛造势、拿捏尺度,彻底唬住了阅历不深、性格懦弱的董振。酒过三巡,乔巴看了眼时间,距离行动仅剩几分钟,便刻意引导话题,将董振、经理一同引到店门口闲谈。
不多时,明远准时现身。他身着西装、手持大哥大,边走边故作高调通话:“我知道了,不就是两百万吗,直接给他汇过去。”
两百万的字眼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门口所有人的目光。就在众人愣神之际,一辆无牌松花江面包车疾驰而来,刺耳的刹车声过后,稳稳停在百乐天门口斜对面,距离众人不足二十米。
车门骤然拉开,两名壮汉率先下车,当众一把打飞明远手中的大哥大。紧接着,小峰手持猎枪下车,熟练上膛,朝天轰然开了一枪。
突如其来的枪响,瞬间吓得董振浑身僵硬、手足无措。乔巴配合着露出惊慌神色,假意惊呼:“这是怎么回事?”顺势拉着董振躲在门店立柱后,假装避险。
小峰演技拉满,气场凶悍,上前一把顶住明远的脑袋,厉声呵斥,声音洪亮得足以让整条街听见:“你不知道规矩是吧?敢不交管理费?我告诉你,老子是潮汕帮的,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明远配合着苦苦哀求、极力辩解,假装惶恐无助。小峰愈发凶悍,再度朝天鸣枪,怒吼着要将人强行带走。
街头瞬间围满了围观人群,两侧商铺的工作人员、街边闲散人员纷纷驻足观望,人人心惊胆战,都以为要出大事。
董振躲在一旁,亲眼目睹持枪恐吓、强行绑人的场面,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众人注视之下,明远被强行拽上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车膜,外人看不清车内情况,很快车内传出嘶吼、惨叫和打斗声。
“钱到底给不给?”
“峰哥!我的腿!腿断了!”
两声巨响过后,车内瞬间没了动静,死寂的氛围更让人恐惧。
董振看得心惊肉跳,误以为车内人已被打成重伤、甚至残废。就在这时,小峰突然拉开车窗,探头对着门口厉声呵斥:“看什么看!”
话音落下,一枪精准打在歌舞厅门框上,碎石飞溅、枪声震耳。董振受了极致惊吓,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彻底吓懵。
乔巴立刻上前假意搀扶,轻声安抚:“董哥,你没事吧?”
小峰震慑全场后,立刻下令开车,面包车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街头。
董振瘫坐在门口,久久无法回神,足足缓了十几分钟,在保安和乔巴的搀扶下才勉强起身,惊魂未定地喃喃自语:“刚才那枪差点打到我……”
乔巴顺势铺垫:“董哥,我好像听说过这伙人。带头的峰哥是潮汕帮的狠人,在福田、宝安一带极有势力,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手段极其凶狠。”
他刻意拿捏分寸,又补充道:“不过你是正经做生意的,和江湖恩怨不沾边,他们本就不会找你麻烦。”
说完,乔巴假意告辞:“董哥,今天喝得尽兴,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转身离开的瞬间,乔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全程观察着董振的神态,深知对方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第一步心理施压的计划完美落地。
乔巴打车返回东门,此时小峰一行人早已提前折返等候。众人纷纷上前复命,明远后怕地说道:“哥,刚才在车里真给我吓懵了,子弹差点打到我,还好打在了车身上。”
乔巴毫不在意,当即兑现酬劳,给小峰、明远各加两百元,其余人手各发一百元。众人拿到钱满心欢喜,连连道谢。
随后乔巴面色一沉,厉声警告所有人严守秘密,谁敢泄露半句,日后绝不轻饶。众人纷纷应声保证。
紧接着,乔巴布置第二步计划:“小峰,明天下午你带四个兄弟再去百乐天喝酒,什么都不用做,就挑刺说酒水难喝、口感极差,直接开口要钱闹事。到时候我会到场配合你,咱俩一唱一和。无论对方怎么道歉、加价赔偿,哪怕给你十万二十万,都绝对不能松口。你全程强势蛮横,甚至可以当众怼我、骂我,记住,你就是嚣张跋扈的潮汕帮大哥,一切等我提‘加代’的名字,你再顺势收手。”
小峰彻底吃透指令,连连点头应下。一场连环套,已然安排得滴水不漏。
次日下午五点,百乐天歌舞厅正常营业。小峰带着四名兄弟径直闯入,昨日亲眼见过他们凶悍手段的经理,瞬间脸色发白、心生畏惧,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恭敬上前引路,将几人请到顶级卡座落座。
小峰姿态嚣张,大大咧咧地将脚翘在茶几上,蛮横吩咐:“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都拿上来!”
店员不敢违抗,很快端来二十多瓶啤酒、两瓶洋酒。没过多久,乔巴准时入场,故意跟经理闲谈,装作偶遇的模样:“这不是昨天那伙潮汕帮的大哥吗?”
经理满脸惶恐:“是啊哥,他们太吓人了,你千万别过去招惹。”
乔巴故作淡定:“没事,我就在这边坐会儿喝酒,互不打扰。”
一切皆在剧本之中。乔巴行事极为谨慎,昨日刻意不在店内动手闹事,只在门口演一场戏、震慑人心,就是为了避免事态失控、无法收场,同时也不会触怒加代,为后续的斡旋留下余地。
这边,小峰故意找茬,抓起面前的啤酒瓶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声脆响,全场瞬间安静。他怒声呵斥:“这也叫酒?喝着一股子尿味,是人喝的东西吗?”
经理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上前捡起酒瓶,自行尝了一口,酒水口感正常、毫无异味,却不敢辩解分毫,只能哆哆嗦嗦地询问:“大哥,实在抱歉,您看怎么解决?”
“把你们老板喊下来!”小峰厉声怒吼。
经理不敢耽搁,慌忙跑上二楼禀报董振:“老板!昨天门口开枪的那伙人又来了!说咱们的酒味道不对,点名要您下楼解决!我实在镇不住,您快下来看看!”
董振本就胆小懦弱,最怕招惹是非,闻言又气又怕,怒斥经理无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下楼。
下楼时,董振身形紧绷、双腿微颤,满脸惶恐。他一眼看到角落落座的乔巴,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出声打招呼。
不等乔巴回应,小峰当场发作,厉声呵斥:“你过来!”
董振战战兢兢走上前,丝毫不敢怠慢,陪着笑脸问好。
小峰步步紧逼,刻意刁难:“你们家的酒过期变质,口感极差,我喝完浑身难受、脑袋发昏,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董振连忙解释酒水都是新进货品、绝无过期,却被小峰粗暴打断,肆意辱骂、百般施压。
彻底被吓破胆的董振彻底慌了神,连忙主动赔钱道歉,从最初的一万加到两万。
小峰依旧不依不饶,再次摔瓶怒吼:“两万块?你打发要饭的?”
巨大的压力之下,董振彻底崩溃,险些当场落泪,苦苦哀求:“大哥,我是外地来的小本生意,实在不容易,您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眼看火候已到、董振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乔巴才缓缓起身,上前拍了拍董振的肩膀,开口解围:“董哥,别慌。”
随后他转身看向小峰,故作和气地劝解:“这位大哥,我这位朋友老实本分、做生意不易,没必要这般为难他。这样,以后诸位大哥来百乐天消费,我让他全程免单、给到最高面子,可否通融一次?”
小峰强装蛮横:“你算什么人?敢管我的事?这事你能担得起?”
“我担得起。”乔巴语气沉稳,“我知道您是潮汕帮峰哥,威名赫赫。只是我这位朋友确实胆小本分,不懂江湖规矩。这样,我提一个朋友,希望您能给个面子,就此揭过此事。”
“你提谁?”小峰故作不屑。
“东门忠胜表行,加代。”乔巴一字一顿说道。
小峰瞬间收敛气焰,故作迟疑:“加代?你认识他?”
“交情尚可。”乔巴从容回应,“若是大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代哥打电话,请他过来一趟,大家交个朋友。”
小峰顺势借坡下驴,故作忌惮:“不用麻烦代哥。今天看在加代的面子上,这事就此作罢!但你给我记好,下次再出问题,我直接砸了你场子、废了你!”
说完,小峰带着一众兄弟嚣张离场。
危机彻底解除,董振长舒一口气,满心感激地拉住乔巴,连连道谢:“兄弟,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救命!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随后他满脸疑惑地追问:“兄弟,你刚才说的加代,到底是什么人物?”
乔巴趁机造势,大肆烘托加代的实力与名气:“代哥是罗湖区实打实的顶尖大哥,为人仁义、黑白通吃。早前在东门硬战恶霸陈雄,一战成名,刀劈恶霸震东门;后续接连拿下数场硬仗,整个罗湖、东门商圈,没人不给代哥面子。只是代哥为人低调,从不刻意张扬,你不混江湖,自然未曾听闻。”
一番话下来,董振彻底心生敬畏,同时满心惶恐,焦急说道:“兄弟,可我根本不认识这位代哥!刚才那伙人若是回头发现我是冒充的,必定回来砸我场子、找我麻烦,我这生意彻底没法做了!”
看着董振惊慌失措的模样,乔巴知道时机彻底成熟,缓缓开口点拨:“董哥,其实说到底,还是你没有靠山镇场。如今深圳江湖混乱、遍地纷争,你这么大的场子,无人撑腰,早晚被人拿捏、日日不得安宁。”
见董振频频点头、满心认同,乔巴继续说道:“我倒是可以帮你。我和代哥有交情,能帮你牵线搭桥、引荐认识。代哥为人仁义、处事公道,只要你拿出诚意,和他达成合作,日后整个向西村,没人再敢找你麻烦。”
董振连忙追问:“兄弟,那我该怎么合作?需要怎么做?”
乔巴娓娓道来:“单纯按月交钱,代哥未必看得上,也显得生分。不如你做个顺水人情,给代哥让出一两成干股。对外直接宣称,百乐天是加代参股的产业,有这层关系兜底,往后无人敢招惹你的场子。”
董振早已被彻底拿捏,满心依赖地说道:“兄弟,我全听你的!麻烦你务必帮我牵线!”
乔巴故作郑重叮嘱:“你可得想好,代哥虽然仁义,但底线极强、脾气刚烈,千万别糊弄他。黑白两道都卖他面子,一旦得罪,在罗湖根本无处立足。”
“我明白!我绝对真心诚意!”董振连连保证。
乔巴见状,假意应允帮忙对接,心中早已尘埃落定。
一场精心布局的连环计,步步攻心、层层设局。乔巴先制造极致恐慌、打破董振的安稳心态,再顺势送上靠山、给出解决方案,逼着对方主动上门合作、自愿让出干股。全程不露破绽、不留痕迹,硬生生将加代不愿做的生意,稳稳拿到了手中。
乔巴设局拿捏住董振之后,当天并未向加代坦白分毫。直到第二天上午,他才主动找到加代,恭恭敬敬开口:“哥。”
加代抬眼看向他:“乔巴,怎么了?”
“哥,我有件事得跟你汇报。”乔巴神色郑重,“你进屋,我进屋跟你细说。”
加代见状有些好奇:“啥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行,走吧。”
两人走进办公室,关上房门,屋内再无旁人。乔巴这才开口说道:“哥,就是之前我跟你提的向西村,村里最大的夜总会百乐天,老板叫董振。他托人辗转找到我,想认识结交你,愿意每个月给你让出店里20%的干股红利,往后店里但凡有事,希望哥你能帮忙照应一二。”
加代心思通透、反应极快,瞬间抓住关键:“他一个外地老板,怎么认识我的?”
“哥,现在整个罗湖区谁不认得你?”乔巴顺势接话,“而且是他主动找上门、主动送钱求靠山,压根没人逼他。”
加代看着他:“那你是怎么想的?”
“哥,我觉得咱们可以顺水推舟。”乔巴语气恳切,“现成的红利送到眼前,咱们白白推脱反而可惜,而且人家是真心实意想跟你结交、求你庇护。”
加代沉吟片刻,淡淡说道:“行,那你安排一下,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乔巴瞬间有些激动:“哥,你真答应了?”
“嗯。”加代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哥信你,你也不会坑哥,这事就听你的。”
这话一出,乔巴心里又暖又愧疚,瞬间清醒过来。加代聪明绝顶,可乔巴的心思转得更快,他抬手干脆利落给自己扇了一个嘴巴子,声音诚恳:“哥,我错了!”
加代平静看着他:“错哪了?”
“哥,我承认我私自做主布局这事。”乔巴态度端正,“我纯粹是好心,一心想帮哥多挣份家业、立点功劳,半点儿都没想玷污你的名声。可我不该瞒着你自作主张,说到底还是我私心太重、急于求成,我真错了哥。”
“兄弟。”加代缓缓开口,“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向西村的事,不让你再琢磨了?”
“我知道哥。”乔巴低声回道,“我就是觉得这机会太难得了,白白放过太可惜了。”
加代并未苛责,摆了摆手:“行了,哥不怪你。这事儿你具体怎么办妥的?”
“哥,我确实给他设了个局,但你一万个放心。”乔巴连忙保证,“全程分寸拿捏得死死的,没伤人、没惹大祸,就是拿捏了一下他的心态。现在他是百分之百诚心诚意投靠,没有半点勉强,全程没有任何纰漏。你只要出面认下这份交情,这每月的红利就是咱们稳稳的收入。”
“行。”加代点了点头,“那你安排时间吧,哥给你这个面子。”
“哥,我马上安排!”乔巴满心欢喜。
这时加代郑重叮嘱他:“乔巴,哥送你一句话。你脑子灵活、天生聪明,这是你的本事,但一定要把聪明用在正道上,别总琢磨这些歪门邪道,你的那些心思,哥一眼就能看透。”
“哥,我对天发誓,我乔巴对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乔巴语气真挚,“我就是一心想让你越来越好,想在你身边立功站稳脚跟,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哥都知道。”加代淡淡一笑,“去吧,安排时间,既然你办妥了,哥不能让你白费功夫。”
“那就今晚!哥,咱们今晚就吃饭见面!”
“行,都听你的。”
敲定饭局后,乔巴办事极为周全。为了彻底抬高加代的身份、拿捏住董振,他特意错开时间,没告诉加代真实饭局时间。原本约定六点开席,他只告诉加代六点半到场,提前隐瞒了半小时。
当天傍晚,乔巴带着董振和店内经理提前抵达酒店包房。乔巴此人,心思缜密、敢想敢干,天生是做大事的料,但凡认准的事,总能提前把所有细节铺垫到位。也正因如此,加代敢放手用他、放心信他。
包房里,董振坐立不安、满心忐忑,低声问乔巴:“老弟,这个加代……是不是气场极强、凶神恶煞的人物?我心里有点慌。”
“董哥你放心。”乔巴连忙安抚,“代哥为人最是仁义仗义,对手下兄弟、对正经生意人,从来都格外和气。一会儿你记住,态度恭敬、实话实说就行。我只帮你争取了二十分钟时间,二十分钟之内,你把你的诚意、你的想法全部表达清楚。对了,钱带好了吗?”
“带好了,都在这皮箱里装着呢!”董振指了指身旁的黑色皮箱。
百乐天生意火爆,每月营业额浮动不小,二八分账下来,给到加代的分红每月最少八万、多则十二三万。这次董振直接备了十万现金,作为首月红利,诚意十足。
六点半,包房房门被推开。加代带着江林、左帅准时抵达,左帅率先开门引路,加代走在最前,气场沉稳从容。
乔巴立刻起身迎上:“哥!”
两人主动握手,看似平常的举动,却让一旁的江林和左帅暗自诧异。江林心里暗自琢磨:乔巴这是故意装生分、做场面?左帅也是一脸疑惑,摸不透乔巴的用意。
随后乔巴主动伸手招呼:“帅哥,好久不见!”
左帅虽满心疑惑,还是顺势回应:“你好,巴哥。”
接着乔巴又看向江林,恭敬握手:“江二哥,你好。”
江林眯了眯眼,瞬间看透了乔巴的心思,淡然回应:“你好,巴哥。”
众人依次落座,气氛沉稳。董振紧张得不知如何开口,全程拘谨端坐。而加代早已看透所有套路,全程沉默不语,刻意留出空间,等着董振主动表态、展露诚意。
僵持片刻,董振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代哥,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加代语气平和:“董老板,我兄弟乔巴已经跟我说了你的事。往后你在向西村做生意,但凡有难处、有人闹事,找乔巴就可以,他在这边,就等同于我在这边。”
这话彻底安了董振的心,他激动不已:“太感谢代哥了!能结识您这位大人物,是我董振的福气!啥也不多说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完,他立刻示意经理。经理上前,将装满十万现金的皮箱重重放在餐桌上。
加代扫了一眼皮箱,淡淡开口:“多谢董老板好意。乔巴,你留下来陪董老板好好聊聊,这边的所有事,你全权代表我。”
“明白代哥!”乔巴连忙应声。
董振闻言心头一震,越发敬畏乔巴。能全权代表加代行事,足以见得乔巴在加代心中的分量极重。他彻底放下心来,深知自己这次算是彻底抱稳了大腿。
江林顺势拎起皮箱,加代缓缓起身,众人纷纷起立相送。加代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你们慢慢喝,我还有点事,先行一步。”
左帅立刻上前开门,一行人转身离场,全程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真正的江湖大哥,从不会刻意应酬攀谈。身份地位不对等,无需虚与委蛇。短短十几分钟的亮相、一句嘱托,既给足了乔巴面子,也让董振心生敬畏、不敢造次,这就是顶级的气场与格局。
走出酒店,江林笑着感慨:“哥,乔巴这小子是真有本事,悄无声息就给咱们添了条财路。”
加代闻言,淡淡点评:“乔巴这人心思太活、手段太野。用好了,是能独当一面的得力干将;用不好,心性太急、路子太偏,早晚伤人伤己。”
江林点头应声:“哥你放心,有我在,我盯着他。”
三人随后一同返回忠胜表行。
另一边的饭局上,乔巴彻底放开,谈吐从容、气场十足。他对着董振笃定说道:“董哥,我不跟你吹牛,从今天起,你只管安心经营生意。向西村这一片,但凡有人敢找茬闹事,你直接报代哥的名号,有我和代哥在,你万事无忧。”
“多谢老弟!多亏了你提携!”董振连连道谢。
“先别急着谢我。”乔巴话锋一转,顺势布局,“你在向西村深耕多年,人脉熟络。回头你帮我挨个通知周边的店铺,不管是按摩店、洗头房、小歌厅还是小旅店,让所有老板都主动认清形势、主动靠拢代哥。”
“明白明白!”董振连忙应允,“这一片的老板我都熟,我回头挨个帮你传话通知。”
乔巴又转头叮嘱一旁的经理,让他全力协助董振传话造势。
这一晚的饭局,乔巴收获满满,彻底稳住了向西村的局势,也为加代稳稳拿下了这片灰色商圈的话语权。自此之后,百乐天每月按时给加代上交十万左右的红利,从未间断。
乔巴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正经差事,风光十足。每月定时代表加代前往向西村对接事务,游走在各家店铺之间,四处宣扬加代的名气与实力。
一时间,向西村上下无人不知加代的名号。坊间流言越传越广,人人都说是百乐天得罪了凶狠的潮汕帮峰哥,对方持枪上门、凶悍无比,最后加代只出面一句话,就彻底摆平纷争、镇住了全场。
这些传言,全是乔巴暗中授意手下兄弟刻意散播的。短短不到一个月,加代的名声彻底响彻整个向西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惧。就连加代自己都意外,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在向西村有了这般声势。
加代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乔巴的功劳。彼时的乔巴,满心满眼都是为加代铺路扬名,忠心耿耿、毫无私心,一心一意只想让加代站稳脚跟、做大做强。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很快就找上门来。
这天乔巴恰好不在向西村,百乐天突然来了一伙不速之客。领头的人名叫孟弘毅,是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他早年在四川混迹江湖,当众持刀伤人致人死亡,为躲避命案潜逃至深圳;在深圳又再次行凶伤人,随后逃到香港蛰伏发展,几年间攒下近百万身家。
攒下资本后,孟弘毅再度返回深圳,开始大肆收拢同乡势力,笼络了一大批在深圳务工、混迹底层的四川老乡,扛包的、打杂的、闲散混社会的,统统收入麾下。短短时间,手下就聚拢了四五十号人,在罗湖区已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江湖势力。
孟弘毅听闻向西村娱乐产业暴利、遍地商机,老板个个身家不菲,当即带着七八个核心兄弟,连夜赶往向西村捞好处。
一行人进村后,随口打听得知百乐天是村内规模最大、生意最好的场子,随即直奔百乐天夜总会。
孟弘毅身高一米七七,留着利落的小寸头,气场凶悍、眼神凌厉,带着一众兄弟径直落座,语气嚣张地对着上前接待的经理说道:“把你们老板喊过来。”
如今的百乐天背靠加代,经理也底气十足,不再畏惧闲散混混,从容问道:“哥,请问有什么事?”
“别废话,找你们老板谈点事,快点!”孟弘毅语气蛮横。
“您稍等。”经理不敢怠慢,立刻上楼通报董振。
董振如今有靠山撑腰,底气十足,丝毫不怕对方的威慑,当即下楼:“几位兄弟,找我有事?”
孟弘毅抬眼打量他:“你是这儿的老板?”
“我是。”董振坦然应声。
孟弘毅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叫孟弘毅,这一片的场子我看上了。我也不难为你,从今天开始,每个月固定给我交五千块保护费。你店里但凡有人闹事、有人找茬,我帮你摆平,保你生意安稳。”
董振闻言嗤笑一声,底气十足地说道:“兄弟,你听过加代吗?”
“加代?”孟弘毅满脸茫然,眼中满是不屑,“没听过,什么阿猫阿狗?”
“我这家店,是加代哥罩着的场子,我跟代哥合伙经营。”董振态度强硬,“你想来收保护费,也不提前打听打听规矩。识相的话,赶紧离开,别在这闹事!”
孟弘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行,我知道了。兄弟们,走!”
说罢,他带着一众兄弟转身离场。董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愈发佩服加代的名气,心想果然只要报出代哥名号,再凶的混混也得乖乖退让。
可董振万万没想到,孟弘毅走出百乐天门口后,手下兄弟立刻上前询问:“孟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孟弘毅眼神阴狠,低声吩咐:“去,喊人过来,把这家店给我砸了!”
手下小弟小飞领命,立刻带人赶回罗湖区文锦南路的据点。文锦南路距离向西村不过十几分钟路程,极为近便。不多时,小飞就带着三十多号手持大砍刀的壮汉,浩浩荡荡冲回百乐天。
一群人冲进店内,二话不说直接打砸。吧台、酒柜、展示柜、沙发、音响、点歌台,店内所有看得见的陈设器物,尽数被砸得粉碎。叮咣的打砸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整个一楼大厅被砸得一片狼藉、破败不堪,唯独二楼包房未曾被动。
店内经理吓得死死趴在吧台底下,大气不敢出,全程眼睁睁看着众人打砸。董振更是吓得躲在二楼,半步不敢下楼。
打砸完毕,小飞站在店内厉声放话:“都给我听清楚了!我大哥是孟弘毅!往后再敢在我们面前装腔作势、胡乱报名号,直接砸店打人!给你们两天时间,准备好每月五千的保护费,少一分钱,你们这店就别想开了!”
放完狠话,一行人扬长而去。
风波过后,董振才战战兢兢从二楼下来,看着满目狼藉的店面,损失起码七八万,瞬间慌了神,立刻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喂,代哥,我是百乐天的董振!出事了!我店里被人砸了!”
加代语气沉稳:“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刚刚来了一伙四川的社会人,领头的姓孟,我记不清具体名字了,非要收我每月五千保护费。我提了你的名号,非但没镇住他们,反而被他们当场砸了店!”董振慌慌张张说道。
“我知道了。”加代冷静应声,“你等着,我稍后给你回电话。”
挂断电话,加代立刻打给乔巴:“乔巴。”
“哥,怎么了?”乔巴连忙问道。
加代开门见山:“是不是你私下找人去百乐天闹事、吓唬店家了?”
“没有啊哥!绝对没有!”乔巴当即否认,“我怎么可能自己砸咱们自己的生意?我半句谎话都没有!”
加代听他语气真切,沉声道:“看来是真出事了。一伙四川的混混砸了百乐天的店,你马上过去看看情况。”
“什么?店被砸了?我马上过去!”乔巴立刻挂断电话,火速赶往向西村。
抵达百乐天,看着店内一片狼藉、残破不堪的景象,乔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董振坐在一旁愁容满面,看见乔巴就像看见救星:“老弟,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啊!这帮人太嚣张了!”
“领头的叫什么?”乔巴沉声问道。
“我记不太清,好像叫孟什么义,听口音是四川人。”董振无奈说道,“我就是因为报了代哥的名号,才被他们狠狠砸了店。他们还给我限了两天时间,让我按时交每月五千的保护费。”
乔巴眼神凌厉,当即安抚:“董哥你放心,这事我全权帮你解决。你先别着急装修店面,损失的钱我帮你讨回来,这口气我帮你出。你安心待着,两天之后,我给你一个圆满结果。”
安抚好董振,乔巴立刻返回忠胜表行。加代、江林等人都在店内等候。
“哥,二哥。”乔巴进门开口,“我刚从百乐天回来,情况摸清了。领头的是一伙四川社会混混,领头的叫孟弘毅,带着手下过来收保护费,每月五千。董振报了咱们的名号,非但没镇住对方,反而彻底激怒了他们,直接把一楼全砸了。”
加代微微沉吟:“看来这孟弘毅压根不认识我,也不怕咱们这边的势力。”随即吩咐道,“乔巴,我让左帅带着手下兄弟跟你过去处理。你先想办法拿到孟弘毅的联系方式,我亲自跟他聊聊,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路数。”
“哥,我有个想法。”乔巴眼神狠厉,“依我看,咱们不用主动找他,直接等他两天后上门,咱们就地设伏,直接办他、彻底解决后患!”
加代摇了摇头:“先不用冲动,把联系方式要来,我先跟他沟通试探一下。”
“行,我现在就去办!”
乔巴再次折返百乐天,多方打听后摸清了对方底细:领头的孟弘毅,手下头号小弟名叫小飞,据点就在罗湖区文锦南路,孟弘毅在当地还开了一家配货站,常年收发货物、掩人耳目。
摸清地址后,乔巴单枪匹马直奔文锦南路。不得不说,乔巴此人不仅心思缜密、善于布局,胆量更是远超常人。明知对方是凶悍的亡命之徒,依旧敢独自上门谈判。
文锦南路商铺林立、极为繁华,孟弘毅的配货站格外显眼。乔巴远远望去,店内聚集着十多名青壮年壮汉,个个气势凶悍。
乔巴毫无惧色,上前掏出香烟,客气打招呼:“哥几个,你们好。”
门口小弟冷冷问道:“有事?”
“我找一下孟弘毅大哥,有点事想跟他沟通聊聊。”
小弟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屋通报。不多时,孟弘毅从里屋走出,一米八的身高、寸头凌厉,浑身透着狠劲,他并不认识乔巴,开口问道:“你找我?”
“孟哥您好。”乔巴态度谦和,语气放得极低,“我叫乔巴,是加代的兄弟。”
孟弘毅眼神一动:“加代?就是百乐天背后那个靠山?”
“孟哥,实在抱歉,今天这事儿是个误会。”乔巴刻意示弱,主动揽错,“百乐天那个董振纯属自作聪明,私自打着我们的名号吓唬您,我们压根不知情。我已经狠狠训斥过他了,今天我专程过来,就是代表我哥加代,给您赔个不是、道个歉,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孟弘毅闻言神色稍缓:“这么说,那片场子跟你们没关系?”
“绝对没有!”乔巴连忙应声,“那么大的场子,怎么可能是我们的产业?纯属那老板狐假虎威、胡乱攀关系。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孟哥海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孟弘毅看着能言善辩、态度谦卑的乔巴,淡淡开口:“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行,这事儿我知道了。”
“多谢孟哥体谅。”乔巴顺势说道,“孟哥,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往后咱们也好随时沟通、交个朋友。”
孟弘毅摆了摆手,示意小飞留号。小飞拿出纸笔,写下联系方式递给乔巴。
乔巴收好号码,客气拱手:“多谢各位哥,往后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随时吱声!”
转身离开文锦南路,乔巴立刻返回表行。加代见状问道:“联系方式要到了?”
“拿到了哥。”乔巴转头看向江林,随即诚恳看向加代,“哥,百乐天的生意是我亲手布局做起来的,这一次的事,能不能全权交给我处理?”
加代看着他:“你想自己解决?”
“对。”乔巴眼神坚定,“这点小事,不值得你亲自出手,我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加代沉吟片刻,点头应允:“行,交给你处理,务必注意安全。”
“哥你一万个放心!”乔巴随即开口请求,“哥,我需要借左帅帅哥一用。”
“可以。”加代直接应允,“你去帕斯厅找他,我给他打招呼,他和他手下七个兄弟,全部听你调遣。”
“足够了!哥,你等着看结果就行!”
加代此举,也是有意考验乔巴的真实能力。乔巴无兵无权、孤身起步,如今遇上真正凶悍的江湖对手,能不能稳住局面、摆平事端,是骡子是马,正好借此一试。加代也清楚乔巴忠心无二,唯一的短板就是手段太过狠辣、毫无底线。
拿到加代的授权后,乔巴立刻拨通董振的电话:“董哥,我乔巴。”
“老弟,怎么样了?代哥怎么说?”董振急切问道。
“你听我的,记住一句话。”乔巴语气严肃,“两天后孟弘毅过来收保护费,他要五千,你就老老实实给他,一分别少、别反抗、别硬刚。”
“给他?”董振瞬间懵了,“那代哥不管这事了?”
“不是不管,是另有布局。”乔巴沉声叮嘱,“你现在立刻主动给孟弘毅打个电话,好好道歉、主动服软,态度放卑微点。你就说:弘毅大哥,我是百乐天董振,之前是我不懂事、胡乱攀关系得罪了你,我知错了,两天后我一定把五千块保护费备好,以后按月上交,只求大哥多多照应。”
董振满心不解,却只能听话:“行,我都听你的。”
挂断电话,乔巴立刻赶往忠胜帕斯厅找左帅。左帅性情孤傲、脾气暴躁,除了加代,谁的面子都不给,寻常人压根使唤不动。但乔巴深知左帅的性子,待人极为客气。
“帅哥!忙着呢?”乔巴上前打招呼。
左帅抬头看他:“还行,怎么了?”
“帅哥,这次得麻烦你帮我个大忙。”乔巴笑着说道,“是代哥安排的,让你带着兄弟配合我,摆平百乐天的事。”
左帅闻言,立刻拨通加代电话确认:“哥,乔巴找我,说你让我配合他办事,是真的吗?”
“没错。”加代语气笃定,“你听他安排就行,全力配合,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左帅看向乔巴:“行,代哥发话了,我全听你的,你说怎么干?”
乔巴眼神凌厉,低声布置:“帅哥,你手下一共七个兄弟,明天下午全部带上,备好家伙事,全员埋伏在百乐天门口。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我一声令下,你们直接动手,不用留手!其余的不用你们管,我自有全盘安排。”
左帅虽满心疑惑,跟不上乔巴的缜密节奏,但依旧应声照做:“没问题。”
另一边,董振谨遵乔巴的吩咐,主动致电孟弘毅,低声下气道歉服软,承诺按时上交保护费。
孟弘毅接到电话颇为意外,冷笑着说道:“早这么识时务,也不用遭这罪。行,两天后我亲自过去拿钱。”
电话挂断,乔巴的全盘计划已然在脑海中成型。他向来行事狠绝、要么不动手,要么斩草除根、彻底根除后患。
乔巴的行事风格与仁义立身的加代截然不同。加代做事讲究江湖道义、留有余地,而乔巴为了达成目的、稳固利益,向来不择手段、不留后患,心性狠辣、城府极深。
两天期限转瞬即至,一切按乔巴的计划稳步推进。
百乐天夜总会里,董振谨遵乔巴的吩咐,早早备好五千块现金,安安静静坐在店里等候。另一边,乔巴陪着左帅在游戏厅待命,两人敲定了最终动手的细节,彼时是当天下午四点出头,整条向西村的街道安静如常,丝毫看不出即将流血动荡的迹象。
乔巴神色凝重,再三叮嘱左帅:“帅哥,一会儿动手你务必记死了,下手就往死里砍,别留余力。”
左帅眉头一挑:“往死砍?真下重手?”
“没错。”乔巴点头,眼神狠厉,“你记住节奏,你们只管全力猛攻,把他们几个全部砍倒,最好能重创孟弘毅。等我看时机差不多了,就会立刻冲出去拦着你们,我一出手叫停,你们立马收手撤退。”
“我不会轻易拦你,必须等战果到位、把人打废了,我才会出面。”乔巴继续交代,“到时候我假装劝架,你千万别误伤到我,看清我的位置。多余的你别问,全程听我安排就行,咱们用最小的动静,办最大的事,稳赚不亏。”
左帅虽摸不透他的全盘心思,但信得过加代的安排,索性不再多问:“行,我听你的。对方大概多少人?”
“人绝对多不了。”乔巴笃定道,“这两天我刻意示弱道歉、主动服软,早就把他的警惕心彻底磨没了,他压根不会带重兵过来,你放心就好。”
“行,不磨叽了,到点我直接带人上。”左帅干脆应下。
下午四点半不到,孟弘毅果然如约而至。正如乔巴所料,他压根没做防备,只带了五名贴身兄弟,算上自己一共六人,全员空手而来,连一把防身的器械都没有。
一行人大步走进百乐天,孟弘毅气场十足,抬手招呼:“董老板。”
乔巴当即给董振递了个眼色,低声道:“去吧,按咱们说好的来。”
董振连忙上前陪笑:“孟哥!”
乔巴也顺势迎了上去,态度谦和:“孟哥来了。”
孟弘毅扫了他一眼,语气放松了不少:“兄弟也在这儿。”
“我刚好在这边,顺便劝劝董哥。”乔巴顺势搭话,刻意抬高孟弘毅,“我刚还说他,孟哥是讲究人,之前纯属他不懂事,胡乱打代哥的名号招摇,确实不妥,孟哥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番话哄得孟弘毅十分受用,他摆了摆手:“行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董振连忙从兜里掏出备好的五千块现金,双手递了过去。
孟弘毅接过钱,随手揣进兜里,淡淡开口:“记住规矩,往后每个月按时交五千,安稳做生意,我保你场子平安。”
“记住了,一定按时交!”董振连连点头。
“行,没事我们就先走了。”孟弘毅说完,转身就要带人离开。
“孟哥稍等一步。”乔巴立刻上前拦住。
孟弘毅回身问道:“怎么,还有事?”
“也没啥大事。”乔巴笑容谦卑,“就是再跟您道个歉,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实在没必要。其实代哥压根不知道这边的纠葛,全程都是董哥自己莽撞行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孟弘毅彻底放下所有戒备,笑着应声:“有你这个态度就行,我不往心里去,放心吧。”
“那就多谢孟哥体谅,您慢走,我就不送了。”乔巴侧身让路。
孟弘毅毫无防备,带着几名兄弟大步走出百乐天大门。他万万没想到,致命的危机早已在对面潜伏多时。
马路对面,左帅带着七名兄弟早已坐在两台车里等候,全程紧盯门口动静。看见乔巴出门抬头、悄悄甩头的暗号,左帅瞬间眼神一冷,低声喝道:“兄弟们,拔刀,下车!”
车门齐刷刷推开,七人同时抽出寒光凛冽的大片刀,动作干脆利落,左帅一马当先,提着战刀直冲马路对面,吼声震天:“操你妈,砍他!”
孟弘毅一行人刚站定门口,还没来得及招手打车,突袭已然降临。慌乱之中,孟弘毅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场挨了两刀,剧痛席卷全身,却硬是咬牙没有倒地。
左帅手下的兄弟下手极狠,一刀接着一刀疯狂劈砍,孟弘毅只能用胳膊死死格挡护身,衣袖瞬间被鲜血浸透,皮肉外翻,触目惊心。小弟大东更是毫不留情,瞅准空隙,一刀直直劈向他的脑袋,孟弘毅拼死抬手阻挡,刀刃重重砍在小臂上,刺耳的割破声格外瘆人。
短短片刻,孟弘毅后背、肩膀、手臂接连中招,硬生生挨了三四刀,浑身是血,浑身哆嗦。
乔巴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见火候已然足够,再砍下去就要出人命,这才装作慌张的样子大步冲上前,拼命阻拦:“别打了!都别打了!住手!”
他直接冲进刀光之中,死死挡在中间。左帅牢记事先约定,见状立刻收刀,故作愤怒地质问:“你什么意思?拦着我们干什么?”
战刀刀刃通红,沾满鲜血,杀气扑面而来。
孟弘毅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疼得浑身发抖,此刻还全然被蒙在鼓里,虚弱地开口:“兄弟,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赶紧走,别连累了你。”
直到此刻,他依旧把乔巴当成好心帮自己的朋友,半点没察觉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圈套。
乔巴装作焦急又无奈的模样,对着左帅高声喊道:“大哥!我给你提个人,罗湖加代,你认识吧?”
左帅故作一愣:“你认识代哥?”
“加代是我亲哥!”乔巴语气恳切,演得滴水不漏,“这位是我朋友,今天这事纯属误会!你可以不给我面子,但总得给代哥面子!都是道上混的,别把事做绝了!”
左帅顺势借坡下驴,狠狠啐了一口:“看在代哥的面子上,今天饶了你们!滚!”
说完带着一众兄弟收刀上车,迅速驾车撤离现场,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等人彻底走干净,乔巴立马换上一副心疼又气愤的神情,快步上前扶住孟弘毅:“孟哥,你这也太冤了!无缘无故遭此横祸,你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这帮狠人了?”
孟弘毅又疼又怒,咬牙骂道:“我压根不认识他们!到底是哪路的混混,这么嚣张!”
“领头的叫左帅,是向西村这一片出了名的狠角色,下手贼黑。”乔巴随口铺垫,随即故作焦急,“别愣着了,伤口太深,赶紧去医院!我带你去!”
乔巴全程贴心周到,亲自护送孟弘毅一行人赶往罗湖医院,跑前跑后安排就医。他特意将四名受伤小弟安排在普通病房,单独给孟弘毅开了一间单人病房,礼数周全、面面俱到。
找医生、办手续、吊盐水、换纱布,所有琐事全由他一人包揽,忙前忙后、端茶递水,态度恭敬又真诚。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以为他是孟弘毅过命的亲兄弟,压根想不到这一切的伤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孟弘毅彻底放下所有戒备,满心感激,虚弱地说道:“兄弟,今天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今天后果不堪设想。”
“孟哥客气了,既然遇上了,我肯定不能看着你出事。”乔巴顺势闲聊,看似随口发问,实则句句摸底,“孟哥,你平时主要在哪边做事?”
“我在文锦南路开了个配货站。”孟弘毅毫无防备,直言相告,“整条街大半都是我的人,一部分兄弟帮我打理配货生意,剩下的分散在周边店铺打工看场,都是跟着我混的自己人。”
“那孟哥手下大概有多少兄弟?”乔巴继续轻声打探。
孟弘毅没有多想:“除去今天受伤的几个,保底还有三四十号人。”
摸清所有底细后,乔巴心中已然有了全盘方案,笑着安抚:“那孟哥你安心养伤,别多想,我有空就来看你。”
“好,多谢兄弟。”孟弘毅全然不知,自己的底牌和势力分布,已经彻底暴露给了最不该信的人。
告别孟弘毅,乔巴立刻折返忠胜表行。此时左帅已经先行回来,加代、江林、邵伟几人都在店内等候。
左帅如实汇报:“哥,乔巴让我带人去把孟弘毅一行人砍了,下手必须往死里来,还说他会看准时机出面拦着,拦完我们直接撤。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啥套路,他自己反倒跑去医院那边了。”
加代闻言轻笑,一时也没完全看透乔巴的布局:“再等等,看他回来怎么说。”
没一会儿,乔巴推门进屋,气场沉稳,笑着挨个打招呼:“帅哥辛苦了!哥,这事儿办得绝对稳妥,一点毛病没有!二哥,伟哥,都在呢。”
加代看着他,直接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还把人送进医院、亲自伺候着?”
乔巴自信一笑:“哥,你既然放心把这事全权交给我,我就一定能给你办得明明白白、不留后患。我还有个事,需要你再帮我一次。”
“你说。”加代应声。
“我要彻底根除孟弘毅这伙人。”乔巴眼神凌厉,语气决绝,“文锦南路跟向西村紧紧挨着,就隔两条马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今天不把他们彻底铲除,往后他们一定会伺机报复,咱们之前立的威名、做的铺垫,全都要前功尽弃!”
“想要在向西村彻底站稳脚跟、让你的名号如雷贯耳,就必须心狠、必须斩草除根。”乔巴郑重请求,“哥,这趟脏活不用你沾手,我来全权操作,你帮我调二三十个能打敢拼的兄弟就行,剩下的我全部搞定。”
加代沉吟片刻,点头应允:“行,我给你找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