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作的,自己兜着。
电话里周大明的声音很冷。
当初我劝你别瞎折腾,你不听。现在出事了来找我?
哥,我不是——
我手里有钱,但不能给你。
他说。
给了你也是填窟窿,填不满。
我只需要周转——
周瑞,我把话撂这儿。你这个坑,谁沾谁倒霉。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可能把自己家搭进去。
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出租屋里。
苏敏抱着两岁的女儿坐在床边。
孩子在哭。
奶粉三天前就断了。
那天晚上,我又接到了催债的电话。
对方说,再不还钱,就去我父母家堵。
我慌了。
周大明发了条消息。
哥,他们要去爸妈家闹。你帮我挡一下。
他回了四个字。
跟我没关系。
第二天,债主真去了。
我爸被堵在小区门口,七十岁的人,被人指着鼻子骂。
我妈吓得血压飙到一百九,进了医院。
后来我才知道。
债主之所以知道我父母的地址。
是周大明告诉他们的。
他跟那个姓刘的债主是牌友。
有次打牌,刘老板提起我的事。
周大明不仅没帮我说话。
还主动说:我们父母住在城北锦绣苑,三号楼。
你去找我爸妈施压,他肯定想办法还。
这事是三年后我才知道的。
刘老板亲口跟我说的。
那时候我已经还清了债,生意刚起步。
刘老板来谈合作,酒桌上提起往事。
你哥那人,挺有意思。自家兄弟的事,他倒是门儿清。
我端着酒杯,没说话。
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那年,真正拉我一把的人。
不是周大明。
是苏杰。
我老婆的弟弟。
苏杰那年二十六。
刚谈了女朋友。
两人感情好,正准备结婚。
婚房是苏杰攒了四年的钱,加上他爸妈赞助的,凑够首付买的。
七十平的小两居。
不大,但对一个二十六岁的小伙子来说,是全部家当。
苏敏跟他说了我的情况。
没开口借钱
只是说,姐夫遇到难处了,日子不好过。
第二天。
苏杰来了。
他站在我出租屋门口。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姐夫。
苏杰,你怎么来了。
我把房子卖了。
我愣住了。
什么?
房子。我那套。卖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递到我面前。
二百八十万。够不够?
我站在那儿,嘴张着,说不出话。
苏杰,你——那是你的婚房——
房子没了可以再买。
他把卡塞进我手里。
姐夫你要是倒了,我姐和小安安怎么办。
我攥着那张卡。
手在抖。
眼眶在烫。
你女朋友那边——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吹了。
什么?
分手了。她家里不同意。说我把婚房卖了,不靠谱。
我说不出话。
他拍了拍我肩膀。
二十六岁的小伙子,瘦,但手掌很有力。
姐夫,先把债还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回了下头。
说了句话。
你哥那个人,我都听说了。没事,有我呢。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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