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儿子浩浩左脸上那五道清晰的红指印时,我的大脑在瞬间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空白。他的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小身板因为恐惧和委屈在微微发抖。
在浩浩对面不到两米的地方,大姑姐林静正悠闲地坐在真皮沙发上,低头吹着杯子里的普洱茶。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穿着花哨衬衫、戴着金表的中年男人,那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名叫赵强。
赵强正漫不经心地用纸巾擦拭着他那双昂贵的皮鞋,鞋面上有一小滩水渍。
他抬眼看了看我,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刚才一巴掌把一个六岁孩子扇得倒退两步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赶紧蹲下身,双手捧住浩浩的脸。那半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指印边缘泛着可怕的青紫色,可见那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浩浩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端着水杯转身的时候,没看到他在后面,水洒到他鞋上了。我道歉了,我真的说对不起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将浩浩轻轻搂进怀里,手掌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极稳:“妈妈知道,浩浩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安抚好浩浩,我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沙发上的两个人。
林静放下茶杯,不以为意地瞥了我一眼:“弟妹啊,你也别太惯着孩子了。浩浩这毛手毛脚的习惯真得改改,强子这双鞋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两万多呢,沾了水皮子就废了。强子也是个急性子,替你管教管教孩子,你可别往心里去。男孩子嘛,皮实,挨一巴掌长长记性也是好事。”
赵强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嫂子,静静说得对。这也就是在家里,要是在外面,这孩子早晚得吃大亏,我今天这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婆婆在这个时候从厨房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换上了和稀泥的笑容:“哎呀,这是怎么了?小孩子调皮,碰一下就碰一下嘛。强子,你也是,跟个孩子生什么气。来来来,吃水果。”
她甚至没有走过来看看她亲孙子脸上的伤,只是习惯性地偏袒着她那个从小娇生惯养、如今离了婚带着情人回家耀武扬威的女儿。
在这个家里,林静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
她仗着弟弟林跃也就是我丈夫——如今是集团的总裁,在外头颐指气使,在家里更是霸道惯了。
她身边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大多是看中了林家的钱和势。
这个赵强,据说是个破产的小老板,靠着哄林静开心,正试图从林跃的公司里捞些工程做。
他们大概以为,我只是一个靠着总裁丈夫生活的全职太太,平时性格温和,遇事只会忍气吞声。他们以为,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为了林跃的面子,我会把这口黄连咽下去。
他们错了。
我没有歇斯底里地尖叫,也没有冲上去和赵强撕打。我知道,在一个成年男性面前,我的体力没有任何优势,而撒泼打滚只会让我失去主动权,甚至会吓坏浩浩。我需要做的是,让他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我牵起浩浩的手,转身走向玄关,从衣架上拿下外套给他穿上。
“这就走了?饭还没吃呢,弟妹,你这脾气也太大了点吧,一点小事至于吗?”林静在背后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没有理会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跃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背景音里隐隐传来高管们汇报工作的声音。林跃在开一场非常重要的季度总结会,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此刻,没有任何事比我的儿子更重要。
“老婆,怎么了?我在开会。”林跃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疲惫。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林跃,你姐姐的男朋友赵强,刚才因为浩浩把水洒在了他的鞋上,狠狠扇了浩浩一个耳光。孩子半边脸已经肿了,有很深的指印。”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瞬间安静了,随之而来的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那是林跃猛地站起来的声音。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瞬间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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