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格极阴,活不过二十。
祖母背着满门忠烈的牌位跪了三天,给我求了个八字极硬的夫君冲喜。
成婚三年,我倾尽家底,铺平了他位极人臣的路。
我想,只要我百依百顺,他总会念及一点夫妻情分。
后来江苓玉错手杀人。
身为大理寺少卿的宋辞,亲手伪造了证据,将我定为真凶。
他把我抱在怀里,语气平静又无奈。
怀珠,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苓玉她有了身孕,我不能一尸两命。
你祖母已死,将军府倒了,除了我没人会记得你。
当初是你不择手段,拿命逼我娶你,如今替苓玉去死,就当是还债了。
我没有挣扎。
铡刀落下时,我听见了死去春桃的哭嚎。
铡刀落下时,我听见春桃的哭嚎。
她是我的贴身婢女,早年得罪江苓玉,被宋辞命人乱棍打死。
猛然睁眼,她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满脑袋糨糊,无法思考。
头疼得厉害,我呕出一大口血,弄得满脸脏污。
有人拨开春桃,拿着帕子坐在榻边,为我细细擦拭。
是宋辞。
他的手隔着帕子,摸过我的额头、鬓角、脸颊。
我一阵恶寒,唇齿发颤,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宋辞笑得很冷,他带着轻蔑开口:
孟怀珠,你用命逼我娶你,如今满意了?
强扭的瓜不会甜,我教过你的,你忘了。
手帕又脏又臭,他将它扔在我的脸上。
我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脖颈。
肌肤温热,完好无损。
周围是孟府熟悉的拔步床和檀香气味。
我回到了祖母刚用满门忠烈的功勋,为我求来赐婚圣旨的这一天。
大病初醒,宋辞被迫上门探病。
苓玉事事让着你,你倒蹬鼻子上脸,亏得她为你日日祷告,你配么?
跟她比起来,你真是龌龊得令人反胃。
我和江苓玉比了一辈子,也输了一辈子。
江苓玉是宋辞的表妹,她家世显赫、才情出众,来京不过三个月,便受尽追捧。
而我从小体弱,满门白骨埋黄沙,克亲的名声让我尝尽冷暖。
偌大的将军府,唯有宋辞舍得来看我。
这门婚事,我从始至终都以为,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直到江苓玉出现。
她说我没爹养没娘教,天生的祸害。
世间所有的好东西,留在我这里,都是浪费。
前世,她总有法子引得宋辞侧目。
怎么不说话了?往日里不是最会装可怜吗。
宋辞见我呆坐着,往前逼近半步,压低了声音。
我警告你,既然旨意已下,进门后你最好安分守己。
别以为占了正妻的名分,就能干涉我的事。
看着这张前世亲手将我送上断头台的脸。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猛地侧过身,趴在床沿干呕出声。
呕——
小姐!春桃挤上前拍着我的背。
宋辞嫌恶地后退了两步。
孟怀珠,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我抓紧春桃的手,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祖母端着刚熬好的汤药,眼含热泪。
珠儿,心肝儿,你总算是醒了!
看着祖母满头银丝和苍老的面容。
前世她为了护我,被宋辞的人推倒磕死在石阶上。
我强忍着泪水,紧紧拥着她。
祖母,祖母,我好想你。
祖母拍着我的后背,声音哽咽。
没事就好,祖母已经求了圣旨。
宋大人八字极硬,定能压住你那极阴的命格,为你冲喜。
宋辞冷眼看着我们,发出一声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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