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医院门口时,我的脑子还在自动播放霸总虐文片头曲。
深夜,医院,前任,病房。
这些词凑在一起,怎么听都像现任妻子被扎心的标准套餐。
谢闻舟却很淡定。
他没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员,也没一路狂奔冲进住院部,只是先给助理打了电话。
联系许清梨的父母了吗?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谢闻舟看了一眼腕表:二十分钟后到?好。再确认一下主治医生和值班护士,我和宁枝在医院门口等。
我站在他旁边,听见宁枝两个字,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他没有把我藏起来,也没有让我在车里等。
我甚至有点不适应这种公开。
电梯上行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你前女友失忆,你带现任妻子过去,会不会显得我很像去宣示主权?
谢闻舟侧头看我。
你需要宣示吗?
我刚想说当然不需要,嘴比脑子快一步:偶尔也不是不行。
他抬手挡了挡快要合上的电梯门,让一个护士先进来,然后才低声回我:那等医生看完病历,你再宣示。先别影响医疗秩序。
我噎住。
护士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许清梨住在七楼单人病房。
门口站着一个穿浅紫色针织裙的女人,应该就是刚才电话里替许清梨抱不平的人。她一看见谢闻舟,眼睛先亮,随后看见我,脸色立刻不太好。
闻舟,你终于来了,清梨一直哭着等你。
谢闻舟没接她那句话。
医生在哪?
女人皱眉:你先进去看看她吧,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情绪不稳定更需要医生在场。谢闻舟说,我和她多年没有私下往来,单独进去不合适。
女人像被堵了一下,目光转到我脸上。
这位就是你太太?
我微笑:你好。
她没理我,眼神又回到谢闻舟身上:清梨现在记忆混乱,可能接受不了你突然结婚的事,你让外人站在这里刺激她,真的好吗?
外人两个字落下来,病房门口的空气都冷了一下。
我手指在包带上收紧。
来了。
现任妻子的身份在旧友圈里被轻描淡写抹掉,接下来男主应该沉默,默认我尴尬,任由所有人把我推到旧情之外。
谢闻舟低头看了眼我抓紧的包带。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从包带上解下来,直接牵住。
她不是外人。
女人脸色一僵。
谢闻舟看着她,语气仍然平稳,却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她是我妻子。你如果觉得她站在这里会刺激许清梨,那我也不进去。
病房里忽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下一秒,许清梨的哭腔从里面传出来。
闻舟……
那一声喊得很轻,很熟,很像跨过多年时光才终于找到归处。
我承认,我酸了。
酸得像刚才那颗草莓蒂在胃里重新发芽。
病房门被推开,许清梨坐在床上,额头贴着纱布,脸色白得很有氛围感。她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显得肩膀很瘦,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
她看见谢闻舟,眼神亮了一瞬。
你来了。
然后她看见我们牵在一起的手,那点亮光晃了晃。
她是谁?
这句话问得很慢,像是真的茫然,又像一把小钩子,精准地勾住我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我正准备自我介绍,谢闻舟先开了口。
宁枝,我太太。
许清梨睫毛颤了一下。
太太?
她像听见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手指抓紧被子,声音发抖。
闻舟,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我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有点佩服。
如果这是一场戏,她演得实在很会抓重点。
她不问自己为什么失忆,不问医生怎么说,不问家里人在哪里,只问谢闻舟什么时候结婚。
谢闻舟没有回答她。
他转向旁边终于赶来的值班医生。
麻烦说明一下她目前的检查情况。
医生大概也没想到家属戏码这么复杂,清了清嗓子,把病历夹打开。
患者送来的时候意识清醒,头部有轻微外伤,影像检查暂时没发现明显器质性损伤。她主诉部分记忆缺失,尤其对近几年人际关系有混乱,目前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也建议后续做心理评估。
我听懂了。
大概意思是,身体检查没查出严重到谁都不认只认前任的程度,但人说自己不记得,也不能当场说她装。
许清梨眼泪掉下来。
可我真的只记得闻舟。
她看着谢闻舟,声音轻得像下一秒就要断掉。
我一醒来,脑子里全是你。我们以前一起去过海边,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闻舟,我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好害怕。
我胸口像被轻轻挤了一下。
过去这种东西很讨厌。
它不用多锋利,只要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就能让后来的人站得不够稳。
谢闻舟却侧身挡了一下她看我的视线。
医生,她这种情况,靠某个旧识陪伴能治疗吗?
医生愣了愣:医学上不建议把恢复寄托在单一刺激源上。最好由直系亲属配合,保证休息,避免情绪过度波动。
谢闻舟点头:她父母二十分钟内到。
许清梨脸色变了变。
我不要见他们。她抓住被子,声音突然急起来,我现在谁都不认识,我只认识你。
谢闻舟看着她抓紧被子的手。
那更应该让专业医生介入。
许清梨抬头,眼里全是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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