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来了。

那天我坐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会议室里,那一周也再普通不过。然后心脏突然猛地一抽,胸口发紧,脑子里有个声音平静地宣布: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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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什么都没发生。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你明明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了,可环顾四周,一切都好好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惊恐发作。坦白说,在那一刻,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自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控制权。

大多数关于惊恐发作的解释,都漏掉了一件事。

你的身体并没有故障。它正一丝不苟地执行自己的出厂设计。战斗-逃跑系统启动了,肾上腺素奔涌,心跳加速,呼吸模式骤然转变。这一切都精准得可怕。

但问题在于,现场没有猛兽。没有真正的威胁。只是你的神经系统在拉响警报之前,忘了先确认一下到底有没有烟。

然后,真正的漩涡开始了。

你察觉到自己失控的心跳,大脑立刻开始解读:心率这么高,肯定是有危险。这个念头让心跳更快了,更快的心跳又成了更确凿的“铁证”。于是你陷进了一个自我验证的死循环。

这就是惊恐循环。它是一个不断给自己添柴加火的闭环,你越是害怕它,它就越猛烈。但有意思的是,一旦你学会辨认它,能清楚地告诉自己“哦,这就是那个循环”,它就开始失去一些控制你的力量。

认出它、叫出它的名字,是打断这个循环的第一步。

惊恐发作还常常带来一种极其可怕的体验:你感觉自己和身体、和周围的房间之间隔着一层毛玻璃,像灵魂飘出了一半,整个人轻飘飘的,特别不真实。这种“现实解体”感,可能是整个过程里最让人恐惧的部分之一。

它发生的机制其实很简单。你过快的呼吸暂时改变了大脑的血流和感知方式,所以你会觉得自己在一个怪异的梦境里。请记住,这是会过去的。它不是你要疯掉的前兆。

只是在那几分钟里,你的所有感官都在告诉你“完蛋了”,它真实得让你无法反驳。

那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有什么办法是真正管用的?一些来自研究和亲身验证的技巧,你可以试试看。

大声说出来,或者在脑子里清晰地对自己说:“这是惊恐发作。它会过去的。我现在没有危险。”你这么做,是在直接短路掉第二层恐惧——也就是那个不断问“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疯了”的恐惧。

把呼气拉得比吸气更长。吸气数四拍,呼气数六到八拍。这个动作会激活你的副交感神经系统,也就是身体自带的镇静装置。再试试感官着陆:看得到的五样东西、摸得到的四样、听得到的三样、闻得到的两样、尝得到的一样。这个老方法,是真的有用。

还有一点很关键:允许它穿过你的身体。抵抗和挣扎常常让惊恐的浪头更高。一次典型的惊恐发作,强度达到顶峰的时间通常在十分钟之内。你经历过的每一次,你都活过来了,每一次都是。

如果说应对单次发作是考驾照,那真正的转变发生在你开始理解发作背后的规律的时候。

睡眠质量、日常压力水平、呼吸习惯,以及你每一天为神经系统做的调节,都在深深影响着惊恐发作出现的概率。对所有容易陷入恐慌的人来说,这不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建议,而是一张必须打好的地基。

也有人曾经反复怀疑过,自己经历的到底算不算“真正的”惊恐发作,还是别的什么。搞清楚惊恐发作和焦虑发作之间的区别很重要,因为它会改变你对待恢复的态度和路线。我写过更多相关的探索,如果你想走得更远一些,不妨去找找看那些关于平静的工具。它们并不复杂,但需要你真正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