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大清朝有“顶级氪金玩家”,那北洋海军绝对是拿着国库黑卡的存在。
从1875年筹办到1895年舰队覆灭,整整二十年间,清政府为了打造这支舰队,可以说是倾注大量心血;但最后,这只“吞金兽”在威海卫沉了个底朝天。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20年里,北洋海军到底烧了多少钱?这些钱花到哪儿去了?
先看一组数据:从1875年海防筹议到1895年舰队覆灭,建设北洋海军的开支,包括20年的海防协饷、购买军舰和官兵薪粮和日常费用等,总数为4321万两白银。
4321万两白银,这是什么概念?
当时,一两白银的购买力,相当于现在的200元人民币;4321万两约合人民币86亿元,听着的确不少,但要知道,甲午赔款2.3亿两,可以连续组建5支北洋舰队。
那么,这笔钱究竟是“倾国之力”的豪掷,还是“有心无力”的尴尬?今天,咱们就把这20年的北洋海军账目拆开来算。
1875年,受日本侵台事件影响,清政府决定每年拨款400万两白银作为海防经费,史称“海防专款”。
但是,这笔钱只是纸面预算;当时,清廷年财政收入不过8000万两,而日常支出达7000万两,朝廷的兜里还真的没有多少余粮。
海军衙门
这400万两白银,一部分要给北洋,一部分要给南洋,而且还经常被各地督抚截流;直到1880年,北洋海军才靠这笔海防经费,攒下了第一桶金。
后来,北洋海军又归制给海军衙门,舰队的年预算被削减到130万两;1891年,清廷户部建议停购舰炮、裁减人员,朝廷直接批准,可以说是让北洋海军错失了世界海军大变革发展阶段。
接下来,说说北洋海军的“三大开支”!
1.向国外采购军舰支出
清廷在购买军舰上花了大钱,但也买了不少好船;主力舰船费用超3000万两,其中向英、德购舰的成本超过1000万两。
正在装配的定远级铁甲战列舰
北洋海军真正的“烧钱”大头,是从“定远”、“镇远”开始的;为了买这两艘顶级铁甲舰,朝廷咬牙掏了约340万两白银。
北洋海军,还从英国阿姆斯特朗船厂,采购致远和靖远两艘巡洋舰,合计170万两白银,再从德国伏尔铿船厂订购经远、来远、济远三艘巡洋舰,合计236万两白银,以及自建的平远舰花费53万两白银。
致远舰和民族英雄邓世昌
2.军港基地和炮台建设费用
很多人以为,北洋海军买船最费钱,其实这仅仅是建设海军的“首付”。
从1875年到1884年,朝廷拨给北洋海防的经费就超过2100万两白银;这笔钱除了购舰,还用于修建旅顺、威海卫军港。
特别是旅顺船坞,一个船坞投资就高达139万两白银;再加上威海卫的南北帮炮台,旅顺炮台群、大沽炮台群、营口炮台、烟台炮台等,单这三处基地的阵地工程和火炮购置费,累加已接近600万两。
这部分花费,可以说是维系北洋海军的生存根基,没有旅顺、威海两港,北洋海军连个安全停靠的窝都没有。
3.日常维护运转费用
如果以为买完船,修建完海军基地就万事大吉,那就太小看海军这个“贵族军种”了;北洋海军的维持费,才真正应了那句—你买得起,但你养得起吗?
1888年,北洋海军成军后,次年舰船维护费就高达123.1万两,1890年攀升至139.7万两;而这笔钱还是不够用:致远舰的密封门橡皮圈老化,都得不到及时更换,在甲午海战前,航速较购买时大幅下降。
“定远”级铁甲舰出海一次,不算弹药损耗,光烧的高质量的“威尔士白煤”就要几十吨,而这些无烟煤全靠从英国进口,运费比煤本身还要贵,以至于最后换成国产的“劣质煤”,煤烟数十里外就能看见。
然后是人员开支;为优待北洋海军的技术人才,官兵待遇高得离谱;提督丁汝昌的年薪加上办公费等,折合下来一年能拿8400两白银,相当于168万元人民币。
不说水师提督,就连炮手、水手,月饷也比绿营兵高出好几倍;比如一等水手月薪就达10两白银,而绿营士兵月收入不过4.5两白银;北洋海军一年的维持费,完全足够清廷编练两个镇的陆军。
然后,再加上天津水师学堂、军械局、旅顺船坞等后方机构的开支,而北洋水师章程规定的年度经费,也才176.8万两。
1888年后,大清海军衙门,每年只能实收海防经费约130万两,而这笔钱要养活4000多号官兵、几十艘大小舰艇;换句话说,北洋海军的养船费,从一开始就被打了折扣。
甲午海战前,北洋海军本来还有一次更新装备的机会,海军衙门更是从铁路经费里腾出150万两白银作为补充,但是由于翁同龢和李鸿章的世仇,导致户部拒绝向北洋海军提供经费,并停购外洋船炮两年。
后来,这部分省下来的钱,一部分被翁同龢拿去赈灾,绝大部分流入颐和园“三海工程”和“万寿山工程”;而这笔钱,原本是用来给北洋海军更新速射炮和快船的。
甲午战争爆发时,吉野舰一分钟能倾泻十几发炮弹,而北洋主力舰因为缺少速射炮,数分钟才能还击一发。
定远舰主炮
更为致命的是,北洋海军的很多炮弹里装填的不是高爆炸药,而是沙土;户部连买开花弹的几十万两银子都凑不出来;因为不充钱,装备代差瞬间变成了“屠杀”。
威海卫战役后,赔偿给日本的军费高达2亿两白银,不仅赔掉了清朝两年多的财政收入,更是一举赔掉5-6个北洋舰队。
建军二十年,北洋海军的总开销,算上购舰、弹药、建军港、常年维持费和各种杂项,不会低于3500万至4000万两白银,甚至近亿两白银。
这就像一场倾尽所有的养成游戏,清朝在前期投入顶级资源,赌上国运。但因为制度腐朽,钱花得虎头蛇尾:前期疯狂“氪金”买好装备,后期却连基本的“弹药”都舍不得买,甚至还要挪用军费搞花架子。
北洋海军的悲剧,告诉我们一个扎心的真相:哪怕是顶级装备,装在一个腐旧的系统里,也只能化作黄海上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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