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想到“哀伤”这个词,脑海里浮现的,往往是死亡。至少,在我过往的认知里一直如此。直到最近,我才发现,原来人可以为一场尚未发生的离别,提前感到心碎。我没有失去谁的生命,但我正在经历一场巨大的丧失——我即将失去生活里那一群陪伴了我很久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你站在站台上,明明列车还没开走,却已经开始想念车上的每一个人。他们是和我一起走过两年、三年甚至四年时光的人。我爱他们,爱得非常用力。而现在,我要离开了,却无法把任何一个人装进行李箱。我觉得他们中没有人真正知道,我到底有多频繁地想起他们。每次见面,我都得拼命忍住眼泪,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几周,可能就是我们最后共处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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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在文字里暴露他们的真名,出于对隐私的尊重,我只用昵称来称呼他们。虽然我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但我实在有太多话想说。

先说说Pickle吧。我和她认识三年了。她一直是离我最近的那个人,也是我唯一从来没有吵过架的朋友。她总是在我需要安慰的时候静静待在我身边,陪我制造了数不清的美好回忆。但现在,每当我看到她,那种疼痛感就会剧烈地翻涌。我不想失去她,所以见到她的每一面,都像是提前演习一场告别。那种想哭却又不敢哭的压抑感,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还有Lyn,两年半的交情。她身上有一种魔法,永远能用一个好笑的段子或者一个离奇的故事把我从低气压里拽出来。她是我写作的灵感缪斯,我们曾一起熬过很多个夜,敲下过很多篇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文字。她也是另一个我从未红过脸的姑娘。我太爱她了,她让我心碎。就在前几天,我低头玩着switch,一抬头,发现她正举着手机偷拍我。我问她为什么拍我,她说因为我当时看起来很酷,她想把那个瞬间留下来。她还主动问我要不要删掉,我说留着吧。她听到这句话时那种惊喜的表情,像一把钝刀子狠狠碾过我的心脏。我突然意识到,等我离开以后,我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日常了。

下一个女孩叫Em。我们之间有过很多次争吵,但我依然爱她。她是一个美丽、戏精、幽默又独一无二的存在。尽管她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男孩闹剧和混乱的漩涡,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爱她。她骨子里有一颗非常善良的心,而且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给你一个结实的拥抱。我曾在很多个深夜,在寄宿派对和课堂上,和她笑到直不起腰。

接下来,我想聊聊那群男孩们。Monkey、TB、GN、EP、Patrick,还有BD。我爱他们每一个人。他们总在我需要的时刻无缝衔接地出现。我刚经历最近一次分手的时候,TB是第一个张开手臂给我拥抱的人;Monkey塞给我一堆大道理和忠告;而GN呢,他提出的“复仇计划”能让他自己都陷入大麻烦,比如去堵我的前任,但我知道,这些离谱的鬼点子全是他们想让我心里好受一点的证明。

Patrick就像我的亲兄弟,我们也确实像亲兄妹一样打架斗嘴。但他会给我买吃的,待在他身边真的很开心。哪怕他总是死缠烂打地求我去跑步,把我逼到发疯,这都是一种亲昵的折磨。BD也总是守在我身边,他老叫我“干脆面”,因为我眼下永远挂着去不掉的黑眼圈。睡眠对我来说并不容易。但每当我在哭的时候,他都会第一时间检查我是否安好,然后尽他所能让我感觉好起来。记得有一天,我真的觉得生活糟透了,眼泪决堤一样完全止不住。BD和GN就安静地守在洗手间门外,等我和Lyn出来,确认我没事。然后他们一路把我护送到机器人教室,反复确认我的情绪是否平稳。

还有Monkey,他真的无处不在。我其实很喜欢和他打打闹闹,哪怕最后我总是带着淤青并输掉,我也心甘情愿。这种看似嬉闹的陪伴,构成了我在这里最鲜活的生活底色。我以为离别还远,可当我写完这些名字,才发现眼眶已经发酸。原来,在还没彻底失去之前,那种“即将失去”的预感,才是最难熬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