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轻微地吱呀了一声，主卧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又轻轻合上。凌晨两点，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准时。他一如既往以为我睡着了。可我没有。

结婚五年，我们分房睡了整整三年。一开始的理由很简单，我睡眠浅，他半夜上厕所的动静总能把我吵醒。于是某天，他说：“要不我去客房睡吧。”我没反对。那时候觉得，这只是生活习惯的协调，和感情无关。可日子久了，这成了我们之间不必说出口的默契——两道门，隔开的不只是身体，还有某种越来越稀薄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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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月，我夜夜醒着，听客厅里细碎的声响。先是一阵轻缓的走动，然后安静片刻，接着是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微光，透过门缝，一闪而逝。最初我告诉自己，他大概只是起夜。可时间太长了，长到无法用“上厕所”来解释。一个念头像被攥住的心脏那样揪紧我——他是不是在给谁发消息？脑袋里猝不及防跳出一张脸，那个大学女同学，曾在社交媒体上见过一次，后来再也没被提起过。我没问，他也没说。

你或许也经历过这种时刻。大脑里像有两个小人在吵。一个拼命找合理解释：他就是失眠了，刷刷手机很正常；另一个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等你睡着？为什么连解释一句都省了？在那些睁着眼睛等天亮的夜里，你才会懂，最折磨人的往往不是某个确凿的背叛，而是你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去揭开的那个可能。

有人说，夫妻分房睡，分着分着感情就淡了。又有人说，睡眠分开只是为了更健康的关系，各取所需。可我知道，真正让我窒息的，不是他睡在哪一个房间，而是他从没问过我“你还想让我回来睡吗”，我也从没鼓起勇气问他一句“你每晚到底在做什么”。我们默契地回避了所有对话，像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一层薄冰，不敢踩，也不敢让它化。

直到那个凌晨两点，门推开，又关上，两道门依旧立在我们之间。我终于明白，三年的分房，问题的根源从来不是睡眠习惯。是我闭上了嘴，他关上了心。真相是什么，或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那无数个装睡的夜晚，我听见的不只是他的脚步声，还有一段婚姻慢慢碎裂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