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农民倾尽多年积蓄,自主研发飞行摩托车,历经1564次试飞最终成功驶向蓝天

2010年前后,国内关于低空资源有序开放的讨论悄然升温,这个乍看与乡村生活距离遥远的话题,却在湖南澧水河畔的一间废旧仓库里找到回应。仓库的主人赵德力,彼时已年近不惑,正对着一堆电机和铝合金骨架琢磨新的配重方案。他常说:“要是能让老乡像骑摩托一样飞去镇上卖瓜,该多省事。”这句玩笑,后来逐渐长出真正的机翼。

赵德力是地地道道的常德农村子弟。小时候的暑假,他见过农药飞机掠过稻田,那嗡嗡声像钻进耳朵的虫子,从此再也赶不出去。初中毕业,他因为家里缺钱放下课本外出打工;流水线、工地、保安岗都混过。没人想到,这些琐碎岗位留下的焊接、机修和电工手艺,会成为他日后最珍贵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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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之外,赵德力私下捣鼓小发明。2003年,街头一架能旋转、能俯冲的航模勾住他的视线。攒了半月工资买回家,他拆解、抄图、复装,三天三夜没合眼。很快,他在网店挂出了自制零件,遇上电商风口,月销破万。可好景不长,同行涌入、价格战打响,他的第一家公司很快告急。库存堆满,贷款压顶,他被迫关门,还拉下一笔债。

有人劝他收手,他却偏要折腾。一次偶然,他在网上看到国外极简飞行器的视频——驾驶者坐姿犹如骑摩托,却能凌空而起。那一晚,他对妻子余珊说:“这东西要是改进下,或许真能飞进我们的田埂上。”余珊只回了六个字:“咱房子先卖了。”一句话,账本清空,也堵住了退路。

项目启动后才知难度几何。市面上买不到的关键部件,全靠他画图纸找小工厂代加工;姿态控制算法更是夜以继日地调。缺资金,就把旧航模拆了做实验;缺场地,就借用朋友的鱼塘边。2015年冬夜零下三度,他在空旷的田野里点火试机,螺旋桨带着火星乱舞,邻居远远喊:“老赵,还想飞?”他笑着摆手:“不飞,怎么知道摔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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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3次失败写在试飞记录本上:有时是电路烧毁,有时是电池鼓包,更多时候是刚离地就侧翻。队里年轻人泄气,想退出。赵德力拍拍胸口:“放心,摔的是我,不是你们。”终于在2018年6月26日清晨,第1564次试飞中,机器稳稳离地三米,盘旋一圈后落回起降点。全程不到两分钟,却让在场的人手忙脚乱地鼓掌、喊叫、拍视频,连一旁的老乡都不敢眨眼。

短片很快被传上网,引来媒体记者,也引来投资人。有人质疑:“农村汉子凭啥做航空器?”也有人嗅到商机,愿意下注。到当年年底,一笔两千万元的风投资金落袋,赵德力注册了新公司,拉来几位高校教授做技术顾问,团队一下子扩充到二十多人。首笔融资的第一用途,并非给自己发工资,而是购置三台更高精度的CNC加工中心,以求减少手工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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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传统小型直升机不同,赵德力坚持“骑行式”布局:四旋翼匀称分布,下方加防护框,失效时可自行缓降,方向控制则靠差速转矩而非复杂尾桨。这样做牺牲了一定续航,却大幅降低操作门槛。有人问他为何不再多装两块电池延长航程,他笑道:“先让它安全、可靠,能飞三公里,比摔在起飞点旁边好。”

技术迭代之外,更大的挑战是法规。国内低空管理尚在完善阶段,试飞前必须与当地空管、公安、应急等多部门备案,选点、划区、布警戒线,一次下来手续厚如砖。赵德力说:“造一台机器容易,让它合规才是真的难。”为此,他频繁出差北京、珠海,递交测试数据,申请适航审查,又在多所高校做展示,希望借学术资源为正式取证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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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过去十余年,通用航空在全球都未能跑出成熟的个人飞行器模式。原因无非三点:动力电池密度尚低、飞控冗余不足、监管标准滞后。赵德力的方案固然无法一次性解决所有痛点,却在“最后一公里空中出行”场景里给出了中国式答案:低速、低空、低成本。业内人士评价,这种接地气的路线,是对现有大厂高门槛方案的有益补充。

2021年夏天,第一批量产原型机出厂。试飞员登机前,拍拍金属机身,“老赵,这次目标?”他答:“先稳稳飞完十分钟,再想十公里。”没有煽情的誓言,更多的是实验台上堆满的日志本和焊花点点。如今,项目仍在调校,何时能真正量产,没有人敢下绝对结论。但有一点已成共识:在广阔的乡土中国,敢于把梦想拆成螺丝再一点点拧紧的人,正以自己的方式拓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