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葬礼与婚礼
沈氏集团董事长沈长林的葬礼上,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向灵堂。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裙,站在沈家现任掌权人沈砚之身侧。他握着我的手,掌心温热。我们无名指上同款的铂金婚戒在阴雨天的光线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节哀。”我对前来吊唁的宾客微微颔首,声音平静。
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我。惊讶、探究、难以置信。他们认得这张脸——三年前“意外身亡”的江家独女江晚。但他们更熟悉我现在的身份:沈砚之的新婚妻子,沈氏集团新任董事长的夫人。
以及,沈知聿的大嫂。
当沈知聿扶着哭到几乎昏厥的苏蔓走进灵堂时,整个厅堂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他瘦了很多。原本就分明的下颌线如今锋利得能割伤人,眼窝深陷,一身黑衣更衬得他脸色苍白。可他看向我的瞬间,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江晚……”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苏蔓猛地抬起头,妆容精致的脸上血色尽失,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有几缕黏在颊边,看上去狼狈又可怜。她死死盯着我,指甲深深掐进沈知聿的手臂。
“知聿,她、她是……”
“我是江晚。”我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也是沈砚之的妻子。按辈分,苏小姐该叫我一声大嫂。”
“大嫂”两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沈知聿脸上。
他身形晃了晃,那双曾经看着我时总是带着不耐和厌恶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痛苦、震惊、悔恨,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疯狂。
“江晚,你没死……”他向前一步,却被沈砚之侧身挡住。
我的丈夫,沈家真正的长子,沈氏如今的掌权人,只是淡淡扫了沈知聿一眼。
“父亲灵前,注意分寸。”
沈砚之比沈知聿年长八岁,气质沉稳如山。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沈知聿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可最终,他垂下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大哥。”
“嗯。”沈砚之应了一声,揽住我的腰,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晚晚身体不好,站久了会累。吊唁完父亲,我们就先回去。”
他动作自然,语气亲昵,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只有我知道,揽在我腰侧的那只手,其实并没有用力。这只是一种宣示,一场表演。而我,是这场戏里最合格的女主角。
我顺从地靠向沈砚之,抬眼看向沈知聿,笑意加深。
“节哀,二弟。”
沈知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二、三年前,悬崖之上
三年前的江晚,是沈知聿身后甩不掉的尾巴。
我们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住在同一个大院,上同一所幼儿园、小学、中学。他聪明、骄傲、永远是人群焦点。而我,是江家被宠坏的小公主,骄纵任性,唯独在他面前,收敛所有锋芒。
我以为,我们之间只差一层窗户纸。
直到苏蔓出现。
苏蔓是高二转学来的,温柔、漂亮、成绩好,像一朵需要人精心呵护的温室花朵。她父母早逝,跟着奶奶生活,家境清贫。沈知聿开始给她补课,送她回家,为她打架。
我第一次意识到危机,是在高考结束那晚的聚会上。
有人起哄,问沈知聿是不是喜欢苏蔓。他喝了点酒,耳根泛红,没承认也没否认。苏蔓羞红了脸,躲到他身后。那一刻,所有人都在起哄,只有我,手里的玻璃杯裂开了一道缝。
大学,我追着他报了同一所。他学金融,我学设计。苏蔓分数不够,去了同城另一所二本。距离没能分开他们,反而让沈知聿去她学校的次数比回自己宿舍还勤。
我闹过,吵过,用尽各种手段阻挠。换来的,是他越来越冷的目光,和一句“江晚,你别这么不可理喻”。
大四那年,江家出事。父亲被合作伙伴做局,公司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母亲一病不起。我从云端跌落,尝尽世态炎凉。曾经巴结我的人,现在避我如蛇蝎。
只有沈知聿,在我家最艰难的时候,递过来一份合同。
“江晚,签了它,江家的窟窿,沈家来填。”
那是沈氏旗下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一份——婚前协议。
“你要娶我?”我捏着那几张纸,指尖发抖。
“商业联姻。”他坐在我对面,声音平静无波,“沈家需要江家早年拿下的一块地,江家需要钱。各取所需。”
“那苏蔓呢?”
他沉默了几秒:“蔓蔓懂事,她会理解。”
懂事。好一个懂事。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沈知聿,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明明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还要嫁给你?”
“你可以不签。”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但江家,撑不过这个月。”
我签了。用我的婚姻,换了江家的苟延残喘。
婚礼很仓促,没有婚纱,没有仪式,只在民政局拍了张照。照片上,他面无表情,我眼睛红肿。
领完证当天下午,他就飞去了国外,说是谈一个重要的项目。我知道,他是去安抚苏蔓。
我住进了沈家老宅。沈老爷子,也就是沈知聿的父亲沈长林,对我还不错。他说,知聿年轻,不懂事,你多担待。
沈砚之那时已经在海外开拓市场,很少回国。我只在婚礼那天见过他一面。他和我握手,说“欢迎成为沈家人”,语气疏离客气。
婚后三年,沈知聿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给苏蔓开工作室,投资她拍电影,陪她出席各种场合。媒体拍到的,永远是他和苏蔓出双入对的画面。而我,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我不是没闹过。我去他公司,在他办公室外听到他和苏蔓打电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我砸了他的办公室,他冷冷看着我,说:“江晚,别忘了你的身份。沈太太,只是一个头衔。”
心死,是一点一点凉的。
最后一次爆发,是我生日那天。我做了一桌子菜,等到深夜。他带着一身酒气回来,脖子上有个刺眼的吻痕。
我问他:“沈知聿,三年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他扯松领带,语气不耐:“江晚,我以为你早就清楚这场婚姻的本质。各取所需,别奢求太多。”
“各取所需?”我笑了,“沈知聿,你需要江家的地,我需要钱。可你想过没有,我需要的是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倦。
“你需要什么,是你的事。我给不了,也不想给。”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我们离婚吧。”我说。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什么?”
“我说,离婚。”我出奇地平静,“江家现在缓过来了,那块地的开发权也早就转给了沈氏。我不欠你什么了。放彼此一条生路。”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冷笑。
“江晚,这场婚姻,不是你喊开始就开始,喊结束就结束的。沈太太这个位置,你坐着,就给我坐稳了。至于离婚……”他走近一步,身上陌生的香水味让我胃里一阵翻搅,“这辈子,都别想。”
“凭什么?”我抬头看他,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沈知聿,你不爱我,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去娶你的苏蔓啊!”
“蔓蔓不需要用婚姻来绑定。”他转过身,语气冰冷,“而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走到黑吧。”
那晚之后,我彻底死了心。
我开始悄悄联系律师,咨询离婚事宜。我知道沈家不会轻易放我走,沈知聿更不会。但我不想再耗下去了。一天都不想。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末。
沈知聿难得主动打电话给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缓和。他说,郊外新开了个山庄,环境不错,让我一起去散散心,顺便聊聊。
我以为是聊离婚的事,答应了。
车开到半山腰,苏蔓也在。她坐在副驾驶,回头冲我柔柔一笑:“晚晚姐,不介意我一起来吧?知聿哥说这边风景好,带我出来采风,找点设计灵感。”
我看向驾驶座的沈知聿,他目视前方,没说话。
心,又冷了一层。原来,不是要和我谈,只是借我这个“沈太太”的名头,掩人耳目,陪他的心上人游玩。
山庄风景确实好,坐落在悬崖边,云海翻腾。可我毫无兴致。
吃过午饭,沈知聿说想去后山走走。苏蔓挽着他的手臂,两人走在前面,低声说笑,像一对璧人。我刻意落后几步,不想看,也不想听。
走到悬崖边,山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沈知聿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江晚,过来,有话跟你说。”
我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离婚协议,我签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条件是,江家必须退出城西那个项目的竞标。”
我愣了一下。那个项目是江家翻身的希望,父亲筹备了整整一年。
“沈知聿,你……”
“签不签,随你。”他把信封递过来。
我接过,指尖冰凉。打开,里面确实是离婚协议,他已经签了名。附加条款那页,白纸黑字写着江家退出竞标的要求。
“我需要时间考虑。”
“现在决定。”他语气强硬,“签了,我放手。不签,你知道后果。”
苏蔓在一旁轻轻拉住他的袖子:“知聿哥,你别逼晚晚姐了,让她想想嘛……”
“蔓蔓,这是生意。”沈知聿拂开她的手,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山风呼啸,卷起我的头发,迷了眼睛。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张我爱了十几年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好,我签。”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我低头签字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撞在我后腰上!
我猝不及防,身体向前扑去,脚下是万丈悬崖!
“啊——!”
惊恐的尖叫脱口而出,我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指尖擦过沈知聿的衣袖。他站着没动,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决绝。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我看到苏蔓惊恐地捂住嘴,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看到沈知聿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三个字。
然后,我坠了下去。
风声、失重感、以及崖壁上突出的树枝刮过身体的剧痛,瞬间吞噬了我。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沈知聿,原来你真的,恨不得我死。
三、死里逃生
我没死。
崖壁中段横生出几棵老树,缓冲了下坠的力道。我摔进一个废弃的捕兽陷阱,浑身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但奇迹般地,还有一口气。
救我的,是个采药的老猎人。他住在深山,几乎与世隔绝。
我在他那间破木屋里昏睡了整整半个月,时而清醒,时而昏迷。高烧不退,伤口感染。老猎人说,我能活下来,是命硬。
他没有手机,也不看新闻。等我勉强能下地,已经是两个月后。
我从他捡回来的旧报纸上,看到了自己的“死讯”。
“沈氏二公子携女友山庄散心,其妻江晚意外失足坠崖,搜寻数日仅寻获染血外套,疑似遭遇野兽,尸骨无存。”
配图是沈知聿和苏蔓相拥而泣的照片。他脸色憔悴,苏蔓伏在他肩头,哭得梨花带雨。报道里写,沈二少悲痛欲绝,其女友苏蔓不离不弃,温情陪伴。
我捏着报纸,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意外?失足?
好一个意外!
“姑娘,你……”老猎人看着我狰狞的脸色,有些担忧。
“大爷,”我放下报纸,深吸一口气,“谢谢您救了我。但我必须走了。”
“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
“等不了了。”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消瘦、疤痕交错的脸,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有些债,得去讨。”
我用老猎人攒下的钱,买了最便宜的火车票,去了南方一个小城。在那里,我打了三份工,白天在餐厅端盘子,晚上去酒吧卖酒,后半夜还要接一些翻译的零活。
我要活下去。更要,换个身份,活下去。
脸上的疤,是最大的麻烦。我攒了很久的钱,去黑市做了整形手术。手术很粗糙,疼得我几次昏死过去。但效果不错,镜子里那张脸,只有三四分像从前的江晚,加上刻意改变的妆发和气质,足以瞒过不熟悉的人。
一年后,我用假身份“林薇”,进了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我拼命工作,学习一切能学到的东西,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水分。
也是在那家公司,我遇到了回国考察市场的沈砚之。
他是总公司派来的视察高管,低调,但气场强大。我负责接待,介绍产品。他话不多,但问题犀利,直指核心。我准备充分,对答如流。
送他离开时,他忽然问:“林小姐不是本地人吧?口音像北边的。”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自然:“沈总好耳力,小时候在北方住过几年。”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以为只是一面之缘。没想到半个月后,我接到了猎头电话,沈氏集团海外事业部,高薪聘请我。
是沈砚之点的名。
四、接近
进入沈氏,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沈砚之是个很好的上司,专业、严格,但也公正。我跟着他,学到了很多。他知道我“无亲无故”,偶尔会让我帮忙处理一些私事,比如给他在国内的弟弟——沈知聿,送些东西。
第一次近距离再见沈知聿,是在沈氏总部的电梯里。
他比三年前更成熟,也更有魅力。身边跟着助理和项目经理,正在听汇报,眉头微蹙,神情专注。电梯门开,我抱着一摞文件进去,站在他斜后方。
他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冷冽木质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曾经让我怦然心动的味道,现在只让我胃部痉挛。
他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半秒,掠过,没有任何波澜。
他不认得我了。
也是,在所有人心里,江晚已经是个死人。而“林薇”,只是一个长相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下属员工。
我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寒意。
几次接触后,沈砚之似乎对我更加信任。他会带我去一些商务应酬,向合作伙伴介绍:“这是林薇,我的得力助手。”
沈砚之是沈家长子,但早年因与父亲沈长林理念不合,远走海外开拓市场。沈长林更偏爱小儿子沈知聿,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培养,是默认的继承人。兄弟二人关系疏离,甚至有些微妙。
直到半年前,沈长林突发脑溢血住院,沈氏内部暗流涌动。沈砚之被紧急召回。
那段时间,沈知聿动作频频,拉拢股东,安插亲信。而沈砚之,看似处于下风,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四两拨千斤,化解危机。
我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这对兄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我,或许可以成为沈砚之手里,一把刺向沈知聿的刀。
五、合作
沈长林病情稳定后,沈砚之约我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茶香袅袅。
“林薇,或者,我该叫你——江晚?”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睛。他没有诈我,他是真的知道。
“什么时候?”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
“第一次见面。”沈砚之给我倒了杯茶,“你的眼睛,和当年婚礼上,看我弟弟的眼神,一模一样。恨,但又压着。后来我查了你的背景,做得不错,几乎天衣无缝。但‘林薇’这个人,在三年前,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我攥紧茶杯,指尖发白。
“你想怎么样?告诉沈知聿,我还活着?还是用这个要挟我,为你做事?”
沈砚之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样带着些许玩味的笑容。
“要挟?不。江晚,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合作?”
“对。”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我知道我弟弟对你做了什么。我也知道,你想报仇。巧的是,我对沈氏,志在必得。而沈知聿最大的软肋,是你——或者说,是他心里那个‘已死’的江晚。”
“你想让我做什么?”
“回到他身边。”沈砚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用‘林薇’的身份,接近他,获取他的信任。我要知道他下一步的所有计划,尤其是,他和哪些股东达成了秘密协议。”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沈家这两兄弟,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一样的冷静,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凭什么帮你?”
“凭我能给你,你靠自己给不了的东西。”沈砚之放下茶杯,“沈家的权势,沈氏的股份,以及——让沈知聿和苏蔓,付出代价的机会。事成之后,沈知聿随你处置。沈氏,归我。”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他看着我,眼神笃定,“江晚,你蛰伏三年,改头换面,不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苟且偷生。你需要一个支点,而我能给你。更何况,以沈知聿现在的戒心,你很难单独接近他。有我在,你会安全很多。”
他说得对。我靠自己,可能这辈子都碰不到沈知聿的核心。而沈砚之,是眼下最好的跳板,也是最坚固的盾牌。
“我怎么确定,你不会在事成之后,过河拆桥?”
沈砚之沉默了几秒,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经过公证的协议。上面写明,只要我协助沈砚之拿到沈氏控制权,他将转让沈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到我名下,并保证我的人身安全,绝不干涉我对沈知聿和苏蔓的报复。
“另外,”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如果我们合作顺利,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我皱眉:“什么意思?”
“结婚。”沈砚之吐出两个字,无视我瞬间瞪大的眼睛,继续道,“我们需要一个更牢固的联盟。沈太太这个头衔,能让你在沈家站稳脚跟,行事更方便。而且,这本身就是对沈知聿最好的报复,不是吗?”
嫁给沈知聿的大哥,成为他的大嫂。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我的脑海,带着冰冷的诱惑。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我问。
“不。”沈砚之摇头,“这是提议。你可以考虑。协议里不包含这一条。但江晚,你想想,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他痛苦?”
我想起了悬崖边,沈知聿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想起了苏蔓依偎在他怀里哭泣的样子。想起了这三年来,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
恨意,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好。”我听到自己说,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同意合作。至于结婚……我答应。”
沈砚之似乎并不意外,他举杯:“合作愉快,江小姐。”
“合作愉快,沈先生。”
六、重回沈家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在沈砚之的刻意安排下,我和沈知聿的“偶遇”多了起来。有时是在商务酒会,有时是在高尔夫球场。我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专业、干练,偶尔流露出的、与“江晚”相似的小习惯,能让他微微失神。
他开始注意到“林薇”。
一次,沈砚之“临时有事”,让我替他去沈知聿那里取一份文件。在他的办公室,我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相框。
那是他和苏蔓的合照,在某个海边,夕阳下,两人相视而笑。
“对不起,沈总!”我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扶起相框。
沈知聿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
“林助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沈总说笑了,我之前一直在海外事业部,最近才调回总部协助沈砚之先生。应该……没见过吧?”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移开目光,语气缓和了一些:“没事。文件在左边第二个抽屉。”
我取出文件,转身要走。
“林薇。”他忽然叫住我。
我回头。
“你……”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认识一个叫江晚的人吗?”
来了。
我心跳如鼓,面上却一片平静,甚至带着点疑惑:“江晚?是……之前那位沈太太吗?我来公司晚,只听说过,没见过。沈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眼神黯淡下去,挥了挥手:“没事,随口问问。你出去吧。”
走出办公室,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
他开始怀疑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我开始“无意中”在沈知聿会出现的地方,留下更多“江晚”的痕迹。比如,用她最喜欢的牌子的香水尾调。比如,在他常去的餐厅,点她最爱吃的那道菜。比如,在一次沈氏高层的聚餐中,我“不小心”哼出了一段江晚手机里经常单曲循环的歌。
沈知聿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探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与此同时,我和沈砚之的“恋情”也稳步推进。我们开始“出双入对”,在公司也不再避讳。流言蜚语渐渐传开,说海外回来的沈总,看上了身边能干漂亮的林助理。
沈知聿听到这些传闻时,脸色很难看。他找了个借口,把我叫到他办公室。
“林薇,你和我大哥,是什么关系?”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
“沈总,这是我的私事。”我微笑着,避而不答。
“他只是在利用你!”沈知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沈砚之那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接近你,肯定有他的目的!你不要被他骗了!”
“利用?”我歪了歪头,笑容不变,“沈总,职场不就是这样吗?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沈砚之先生能给我想要的平台和机会,我愿意为他工作。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沈知聿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回国就是为了跟我争!你现在站在他那边,就是跟我作对!”
“沈总言重了。”我收起笑容,语气淡了下来,“我只是沈氏的员工,为沈氏工作。至于沈家的家事,我没有兴趣,也无意掺和。如果沈总觉得不方便,我可以申请调回海外事业部。”
以退为进。我知道,他现在不会放我走。
果然,他脸色变了变,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提醒你,小心点。”
“谢谢沈总关心。”我微微颔首,“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转身的瞬间,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知聿,这就受不了了?比起你给我的,这才哪到哪。
七、订婚
我和沈砚之的“订婚”,提上了日程。
沈砚之的意思是,越快越好,趁沈长林还在,把名分定下来,能省去很多麻烦。
我们没有大张旗鼓,只邀请了沈家近亲和几个至交好友,在一家私人庄园办了简单的仪式。
沈知聿当然在邀请之列。苏蔓也来了,以他女伴的身份。
那天,我穿了一条香槟色的缎面礼服,简约大方。沈砚之牵着我的手,向来宾致意。他话不多,但每个动作都透着维护。
交换戒指时,沈知聿就站在人群最前面。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
仪式结束,酒会开始。沈砚之被几位叔伯缠住说话。我独自走到露台透气。
刚站定,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薇!”
是沈知聿。他呼吸有些不稳,眼里有血丝,身上带着酒气。
“沈总有事?”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是他?”
“我不明白沈总的意思。”
“你明白!”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你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爱!你到底想干什么?报复我吗?用这种方式?”
我任由他抓着,没有挣扎,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他。
“沈总,你喝多了。”
“我没醉!”他低吼,声音里压抑着痛苦,“林薇,或者我该叫你……江晚?”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我耳边。
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
我瞳孔骤缩,但下一秒,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能慌,他可能只是在试探。
“沈总,这个玩笑不好笑。江晚小姐三年前已经去世了,请您尊重逝者。”
“尊重?”沈知聿笑了,笑容惨淡,“江晚,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你的眼睛,你看人时的小动作,你哼歌时的调子……就算脸变了,有些东西也变不了!”
他猛地将我拉近,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声音颤抖:“这三年,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
“知聿哥!”
苏蔓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她快步走过来,强行插进我们中间,挽住沈知聿的手臂,警惕又委屈地看着我。
“林小姐,不,现在该叫大嫂了。”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知聿哥喝多了,说了什么胡话,你别介意。我这就带他回去休息。”
她用力想把沈知聿拉走。
沈知聿却甩开她的手,眼睛仍然死死盯着我。
“江晚,回答我!”
露台门口,沈砚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神色不明。
“二弟,”他缓步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肩,将我带离沈知聿的钳制,“你吓到晚晚了。”
沈知聿看着沈砚之搭在我肩上的手,眼底瞬间涌起风暴。
“大哥,她……”
“她是你大嫂。”沈砚之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注意你的言行。蔓蔓,带他回去醒醒酒。”
苏蔓连忙点头,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沈知聿拉走了。
沈知聿被拉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绝望和疯狂,让我心头一颤。
“他认出你了。”沈砚之用的是陈述句。
“嗯。”我轻轻挣开他的手,靠在栏杆上,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怕了?”
“不。”我摇摇头,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只是觉得,有点快。”
“快才好。”沈砚之抿了一口酒,“棋子动了,棋局才活。他越失控,对我们越有利。不过,你要小心。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下一步,是不是该让他知道,沈长林修改遗嘱的事了?”
沈砚之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聪明。老头子把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到了你名下。作为‘新婚礼物’。”
我猛地转头看他。
沈长林一直不喜欢我,或者说,不喜欢任何接近他儿子们的女人。他怎么会……
“是我的建议。”沈砚之淡淡道,“我说,你需要一点保障。老头子虽然糊涂,但还不傻。沈知聿为了苏蔓做的那些事,他已经很不满。把股份给你,至少能制衡沈知聿,不让他把沈氏掏空去填苏蔓那个无底洞。”
原来如此。又是一场利用。
不过,正合我意。
“什么时候公布?”
“明天,家庭会议。”
八、股权与耳光
家庭会议在老宅召开。
沈长林坐在主位,精神还不错,但毕竟大病初愈,脸色有些苍白。沈砚之坐在他左手边,我挨着沈砚之。沈知聿坐在对面,苏蔓竟然也在,坐在他旁边,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沈长林看了苏蔓一眼,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今天叫你们来,是宣布两件事。”沈长林开门见山,声音有些沙哑,但威严不减,“第一,砚之和林薇的婚事,我同意了。下个月挑个好日子,把婚礼办了。”
沈知聿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阴鸷。
我垂着眼,盯着面前的茶杯,仿佛事不关己。
“第二,”沈长林示意旁边的律师,律师拿出一份文件,“我名下沈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将转赠给林薇,作为新婚贺礼。相关手续已经办妥。”
“什么?!”沈知聿霍然站起,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爸!你疯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她一个外人?!”
苏蔓也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抓住沈知聿的衣袖。
“坐下!”沈长林一拍桌子,厉声道,“什么叫外人?林薇马上就是沈家的长媳,是你的大嫂!给她股份,是让她在沈家站稳脚跟!难道要像……”他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生硬地转开话头,“总之,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我不同意!”沈知聿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大哥,这就是你的目的?娶个女人回来,分走沈家的股份?你算计得可真好啊!”
沈砚之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二弟,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股份是父亲给的,不是我算计来的。至于晚晚,她是我妻子,给她股份,是沈家对她的认可和保障。你有什么意见?”
“认可?保障?”沈知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沈砚之,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林薇!她是江晚!是那个死了三年的江晚!她回来就是为了报复!报复沈家,报复我!你们都被她骗了!”
客厅里瞬间死寂。
沈长林眉头紧锁,看向我:“林薇,他说的是真的?”
苏蔓也惊呼出声,捂着嘴,惊恐地看着我。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沈长林审视的目光,又扫过沈知聿扭曲的脸,最后,落在苏蔓那张写满心虚和恐惧的脸上。
“江晚?”我轻声重复,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荒唐和委屈。
“沈总,我知道您因为我和砚之的婚事,一直对我有意见。但您用这种理由来污蔑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江晚小姐的事,我也听说过,很遗憾。但您不能因为我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就认定我是她,是回来报复沈家的。这太荒谬了。”
我转向沈长林,眼圈微微泛红,语气哽咽:“爸,如果您也怀疑我,觉得我嫁给砚之是别有用心,那这份股份,我不要了。婚礼……也可以取消。我不能让砚之因为我,和家里人生了嫌隙。”
以退为进,示敌以弱。这是沈砚之教我的。在沈长林这样传统的长辈面前,强硬对抗不如委屈可怜更能博取同情。
果然,沈长林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瞪了沈知聿一眼:“胡闹!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林薇是砚之自己选的人,人品能力都没得说!什么江晚不江晚的,人都死了三年了,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爸!她真的是江晚!她肩膀上有块疤,是小时候被我推下楼梯磕的!还有她耳朵后面,有颗小红痣!林薇也有!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沈知聿急声道,试图找出证据。
我心中冷笑。疤,早就通过手术处理了。痣?巧合而已,能做得了什么证据?
“够了!”沈砚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势。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知聿,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对我的妻子有如此大的敌意。但我要告诉你,林薇,是我沈砚之认定的人。她是我的妻子,是沈家未来的女主人。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看向沈长林:“爸,股份转让是您的心意,我们收下了。婚礼也会如期举行。如果二弟觉得不舒服,以后的家庭聚会,我们可以不参加。”
这话说得重了。沈长林脸色一变:“砚之!说什么胡话!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沈砚之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沈知聿和紧挨着他的苏蔓身上,“那请问,这位苏小姐,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我沈家的家庭会议,什么时候轮到外人参与了?”
苏蔓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求助地看向沈知聿。
沈知聿将她护在身后,对上沈砚之的目光,寸步不让:“蔓蔓不是外人!她是我要娶的人!”
“哦?”沈砚之挑眉,“那正好。下个月我和晚晚婚礼,二弟可以带着你的未婚妻一起出席。也让大家看看,我们沈家,兄友弟恭,妯娌和睦。”
这话夹枪带棒,讽刺意味十足。
沈知聿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瞪着沈砚之,又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长林被这场面气得直咳嗽,律师连忙上前顺气。
“滚!都给我滚!”沈长林指着门口,怒道。
沈砚之拉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到院子里,还能听到身后沈知聿压抑的低吼和苏蔓嘤嘤的哭声。
坐进车里,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沈砚之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做得不错。”他说。
“他认定了我是江晚。”我擦着手,心里并不轻松。
“认定又如何?”沈砚之发动车子,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酷,“没有证据,他就是无理取闹。老头子现在更相信我们。不过,他狗急跳墙,肯定会想办法证明你的身份。你这几天小心点,尽量别单独行动。”
“嗯。”我点点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沈知聿,这才只是开始。
九、婚礼与葬礼
我和沈砚之的婚礼,隆重而盛大。
沈家娶长媳,排场自然不小。几乎整个A市的名流都到场了。
我穿着沈砚之特意从巴黎定制的婚纱,挽着他的手臂,走过长长的红毯。宾客们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惊讶、艳羡、好奇、审视。
沈知聿和苏蔓坐在主桌。沈知聿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神阴郁得像要滴出水。苏蔓穿着粉色的礼服,努力维持着笑容,但僵硬无比。
交换戒指,宣誓,亲吻。
当沈砚之的唇轻轻印在我额头时,我瞥见沈知聿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鲜红的酒液混着血,淌了一手。苏蔓惊叫着去拿纸巾,却被他狠狠推开。
婚礼仪式结束,敬酒环节。
轮到主桌,我和沈砚之走到沈长林面前。
“爸。”我们齐声叫道。
沈长林点点头,给了红包,说了几句“好好过日子”的场面话。
然后,是沈知聿。
沈砚之端起酒杯,我跟着端起果汁。
“二弟。”沈砚之声音平稳。
沈知聿坐着没动,他抬起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要用目光将我凌迟。
“沈知聿。”沈长林低声警告。
沈知聿像是没听见,他慢慢站起身,拿起桌上满满一杯白酒。
“大哥,大嫂。”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祝你们,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说完,他一仰头,将整杯白酒灌了下去。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也不知是酒太烈,还是别的什么。
苏蔓心疼地拍着他的背,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谢谢二弟。”沈砚之面不改色,抿了一口酒。我也跟着抿了一口果汁。
气氛尴尬到极点。幸好司仪及时过来打圆场,将我们引向下一桌。
婚礼后半程,沈知聿消失了。听人说,他喝得烂醉,被司机送回了别墅。
我和沈砚之住在沈家老宅的东院,和沈知聿住的西院隔着一个花园。
新婚夜,没有洞房花烛。
我和沈砚之有过协议,婚姻只是形式,互不干涉。他睡主卧,我睡客房。
洗完澡出来,发现沈砚之站在客房外的阳台上抽烟。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
“还没睡?”我走过去。
他按灭烟头:“吵到你了?”
“没有。”我摇摇头,看着远处西院还亮着灯的房间,“他今晚,不会善罢甘休。”
“嗯。”沈砚之语气淡淡,“等着吧。狐狸尾巴,快藏不住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佣人就来通报,说二少爷病了,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一直喊“晚晚”。
沈长林急得要去请家庭医生,被沈砚之拦住了。
“爸,您身体还没好利索,别折腾了。我去看看知聿。”沈砚之说着,看向我,“晚晚,你跟我一起去吧。毕竟你现在是沈家长媳,弟弟病了,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我知道,他是要我亲自去“验收”沈知聿的痛苦。
也好。
西院的主卧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药味。沈知聿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嘴唇干裂,显然烧得不轻。苏蔓坐在床边,正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
看到我们进来,苏蔓动作顿了一下,站起身,声音细细的:“大哥,大嫂。”
沈砚之点点头,走到床边,探了探沈知聿的额头:“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叫医生了吗?”
“叫了,刚走,说……说是急火攻心,又受了凉。”苏蔓说着,瞥了我一眼,意有所指。
我没理她,走到床的另一侧。
沈知聿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聚焦在我脸上。
“晚晚……”他哑着嗓子,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醒,然后是更深的痛苦。
“是你……”他喃喃。
“二弟烧糊涂了,连大嫂都不认识了。”沈砚之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沈知聿的目光移向沈砚之,又移回我脸上,在我们之间来回巡视,最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落。
“大哥……对不起……”他声音哽咽。
这句“对不起”,不知是对谁说的。
沈砚之没接话,只是对苏蔓说:“好好照顾他。需要什么,让佣人去拿。”
说完,他牵起我的手:“走吧,让二弟好好休息。”
我们离开西院。走出很远,还能听到沈知聿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
“心软了?”沈砚之问。
“不。”我摇头,握紧了拳头,“只是觉得,还不够。”
比起他推我下悬崖时的决绝,这点痛苦,算什么。
之后几天,沈知聿一直病着。我和沈砚之则开始正式进入沈氏权力中心。沈砚之手段雷霆,很快就将几个重要部门抓在手里。有沈长林的支持,加上我名下的股份,沈知聿节节败退。
他开始频繁地找我“偶遇”。
在公司走廊,在地下停车场,甚至在老宅的花园。他总是用那种痛苦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不予理会,只当他透明。
直到那天下午,我在花园玻璃花房里修剪玫瑰。沈知聿闯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
“我们谈谈。”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二弟。”我放下剪刀,转身要走。
“江晚!”他拦住我,声音沙哑,“我知道是你!别装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嫁给沈砚之,拿走沈家的股份,把我逼到绝路……这样报复我,你满意了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忽然笑了。
“沈知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报复?什么江晚?你是不是病还没好?”
“你!”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看着我!江晚,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是!”
我抬头,迎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是林薇。是你大哥沈砚之,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的,大嫂。”
“大嫂”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瞳孔骤缩,抓着我的手无力地松开,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花架上,一盆开得正好的蝴蝶兰摔在地上,碎了。
“为什么……”他像受伤的困兽,发出低低的呜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晚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三年,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找你,我一直在找你……”
“后悔?”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知聿,你的后悔,值几个钱?是能让时光倒流,还是能让悬崖变矮?是能让我的骨头重新长好,还是能让我这三年受的苦全都消失?”
我步步逼近,他步步后退。
“我告诉你沈知聿,我不稀罕你的后悔!我要的,是你和苏蔓,付出代价!是你失去你最在乎的一切!就像当年,你让我失去一切那样!”
“我没有!”他忽然激动起来,眼圈通红,“我没有想杀你!那天在悬崖,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吓你,我没站稳,是意外!”
“意外?”我冷笑,“沈知聿,到现在你还在撒谎。推我下去的那股力道,是不是意外,我分得清。需要我提醒你吗?在我掉下去之前,你对苏蔓说的那三个字。”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你听到了?”
“对,我听到了。”我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那三个字,用他当时的语气,“推下去。
沈知聿猛地摇头,脸上血色尽失:“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让她拉住你,是苏蔓她……”
“够了!”我厉声打断他,“是谁推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活下来了。而我活着回来,就是要看着你们,一点一点,失去所有。”
我捡起地上的剪刀,用冰凉的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沈知聿,游戏才刚刚开始。好好享受吧,我的好、二、弟。”
说完,我推开他,打开花房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恨意,一点点压下去。
身后,花房里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我脚步未停,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哭吧。沈知聿。你的眼泪,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沈氏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沈长林突然离世,留下的遗嘱,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律师在董事会上一字一句地宣读遗嘱内容。沈长林将自己名下剩余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平均分给了沈砚之和沈知聿,各得百分之十五。加上之前转给我的百分之十五,以及沈砚之自己持有的百分之十,我们这边,总共拥有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而沈知聿,加上他自己原有的百分之二十,以及分得的百分之十五,总共百分之三十五。还有百分之二十五,分散在其他小股东手里。
这意味着,沈砚之正式成为沈氏集团最大股东,董事长之位,毫无悬念。
董事会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在沈砚之、沈知聿和我之间来回逡巡。
沈知聿坐在我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苏蔓没有资格参加董事会,但我知道,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根据沈老先生遗嘱,以及各位股东持股情况,我宣布,沈砚之先生,将接任沈氏集团董事长一职。”律师最后宣布。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大部分股东还在观望。
沈砚之起身,简单讲了几句,无非是感谢父亲信任,会带领沈氏再创辉煌之类的套话。
散会后,沈知聿第一个冲出了会议室。
我随着人流慢慢走出,在走廊尽头,被他堵住。
“现在你满意了?”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嘶哑,“沈氏落到沈砚之手里,你成了董事长夫人,把我踩在脚下……江晚,你的目的达到了!”
“沈总,请注意你的称呼和言辞。”我拢了拢披肩,语气平静无波,“我现在是你的大嫂,沈氏的董事长夫人。至于沈氏在谁手里,都是为了沈家的发展。二弟如果对父亲的安排有意见,可以保留。”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他低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江晚,你别以为有沈砚之给你撑腰,你就赢了!我告诉你,沈氏的水深得很,沈砚之坐不稳那个位置!你也一样!”
“是吗?”我轻笑,用力甩开他的手,“那我拭目以待。不过在此之前,二弟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你那位苏小姐解释吧。听说,她最近看上了南城那块地,想拿来开发她的艺术中心?可惜,董事会上已经否决了那个项目。真是不好意思。”
苏蔓一直想借着沈知聿的势,进军地产,打造一个以她命名的艺术中心。沈知聿之前也一直在运作,甚至挪用了一部分公司资金。这件事,是沈砚之暗中查出来,在董事会上给了沈知聿致命一击。
沈知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你们早就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靠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知聿,你说,如果那些小股东知道,你挪用公司资金去讨好女人,他们还会不会支持你?”
“你威胁我?”
“是提醒。”我退后一步,恢复端庄的笑容,“二弟,好自为之。”
看着他恨不得杀了我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阵快意。
这只是开始。沈知聿,苏蔓,你们欠我的,我要你们,百倍偿还。
十、收网
沈砚之上任后,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触及了不少旧派的利益。沈知聿暗中联络那些对沈砚之不满的股东,蠢蠢欲动。
我和沈砚之按兵不动,静静等着他出招。
苏蔓那边也没闲着。她利用自己明星的影响力,在社交媒体上含沙射影,暗示沈家长媳身份不明,来路不正。还“不小心”流出了几张我整形前的模糊旧照,和“已故”的江晚做对比,引导舆论。
一时间,关于“沈太太疑似三年前坠崖的江家小姐”的猜测甚嚣尘上。虽然很快被沈氏的公关部压了下去,但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
沈砚之让我暂时不要露面,一切交给他处理。
我知道,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沈知聿和苏蔓彻底按死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来了。
沈知聿暗中联络了公司几个大项目的合作方,许以重利,怂恿他们同时毁约,想给沈砚之制造一个大麻烦,逼他下台。其中最关键的一个合作方,是海外某财团的代表,威廉姆斯先生。
沈知聿约了威廉姆斯在高尔夫球场见面,密谈。
他不知道的是,威廉姆斯是沈砚之在海外时就结识的好友,这次合作,本就是沈砚之牵的线。沈知聿的所有动作,都在沈砚之的掌握之中。
会面那天,沈知聿志得意满。他以为,只要拿下威廉姆斯,就能给沈砚之沉重一击。
他带着苏蔓一起去的。苏蔓一身运动装扮,青春靓丽,鞍前马后,把威廉姆斯哄得很开心。
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准备签下那份充满陷阱的补充协议时,沈砚之带着我,还有几位董事,突然出现了。
“二弟,好雅兴。”沈砚之微笑着,在沈知聿瞬间僵硬的脸色中,走到威廉姆斯面前,伸出手,“威廉,好久不见。”
“沈!我的老朋友!”威廉姆斯热情地拥抱了沈砚之,然后看向脸色铁青的沈知聿,耸耸肩,“抱歉,沈二少,我和沈,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你的提议很诱人,但诚信,是无价的。”
沈知聿瞬间明白,自己掉进了沈砚之设的局。他猛地看向我,眼神怨毒。
“是你!是你出卖我!你把我的计划告诉了他!”他指着我,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二弟,说话要讲证据。”沈砚之将我护在身后,语气转冷,“你自己行为不端,试图损害公司利益,现在人赃并获,还想怪到别人头上?”
同行的几位董事,都是沈长林留下的老臣,本来对沈知聿最近的动作就有所不满,此刻更是摇头叹息。
“知聿,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为了个女人,连公司的根本利益都不顾了!”
“沈老才走多久,你就闹成这样!”
沈知聿百口莫辩,苏蔓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躲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沈砚之!你算计我!”沈知聿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我只是清除公司的蛀虫。”沈砚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暂停沈知聿在集团的一切职务。具体处理,等董事会决议。”
“你没有这个权力!”
“我有。”沈砚之亮出一份文件,“父亲临终前,给了我全权处理公司事务的授权。二弟,你还是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送客。”
保安上前,对沈知聿和苏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众目睽睽之下,沈知聿被“请”出了高尔夫球场。他最后看向我的那一眼,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几天后的深夜,我接到了苏蔓的电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林薇……不,江晚……我求求你,放过知聿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他,是我怕你抢走他,是我在悬崖边推你的!不关知聿的事!你要报复就冲我来,别毁了他!”
我拿着电话,走到阳台上。夜风很凉。
“苏蔓,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有!有意义!”她急切地说,“我可以去自首!我去跟警察说,是我推你下去的!是我因爱生恨!只要……只要你放过知聿,让他回公司,我什么都愿意做!”
“哦?”我饶有兴致,“那你打算,怎么跟警察说?”
“我就说……就说那天我们去山庄,你骂我,还动手打我,我一时失手,才……”
“苏蔓,”我打断她,声音冰冷,“你到现在,还在撒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悬崖上,沈知聿说的那三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推下去。他是对你说的。你觉得,警察是信你一时失手,还是信你们合谋杀人?”
苏蔓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不……不是的!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让我拉住你!是我理解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她哭喊起来,“江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三年,我没有一天睡好觉!我天天做噩梦!我求你,给我一条生路,也给知聿一条生路吧!他不能没有沈氏,那是他的命啊!”
“他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吗?”我轻声问,“苏蔓,你们把我推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我一条生路?”
“我……”
“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号码拉黑。
转过身,发现沈砚之不知何时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水。
“苏蔓?”他问。
“狗急跳墙了。”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手里有你和沈知聿过去的照片,还有一些……亲密合影。”沈砚之走过来,把水递给我,“她可能会把这些放出去,坐实你是江晚,然后反咬一口,说你为了报复,不择手段,甚至整容换身份,接近沈家。”
“那就让她放。”我喝了口水,语气平静,“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沈家二少爷和他的心上人,是怎么合谋,把原配夫人推下悬崖的。”
沈砚之看着我,眼神深邃:“你不怕?”
“怕什么?”我笑了笑,“一个‘死人’的指控,和一个活人的自白,你说,大家更相信谁?更何况,我现在是沈砚之的妻子,沈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而她苏蔓,是什么?一个插足别人婚姻,涉嫌杀人的小三?”
沈砚之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赞许。
“沈知聿那边,我安排了人盯着。他最近和几个地下钱庄的人走得很近,估计是想借高利贷,做最后一搏。”沈砚之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既然他们自己往绝路上走,我们就送他们一程。”
三天后,苏蔓果然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长文,并附上了多张“证据”。
有我和沈知聿学生时代的合影,有我们领证那天的照片(虽然沈知聿脸色冰冷),甚至还有几张我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纱布的恐怖照片——那是三年前我刚被救起时的样子,不知她从哪里搞到的。
长文里,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爱痴狂的可怜女人,说我和沈知聿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是我一直死缠烂打。说沈知聿真正爱的是她,是我用江家的权势逼迫沈知聿娶我。甚至暗示,我三年前的坠崖,是自导自演,为了陷害她。
一石激起千层浪。
舆论瞬间爆炸。我的身份,沈家的内斗,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沈砚之第一时间让公关部发布严正声明,并直接报警,以诽谤和侵犯隐私罪起诉苏蔓。同时,他放出了一些沈知聿挪用公款、与地下钱庄往来的模糊证据,引导舆论。
就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时,我注册了一个实名认证的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我素颜,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坐在书房里。背景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以及,我和沈砚之的结婚照。
“大家好,我是林薇,也是江晚。”
第一句话,就让所有观看视频的人屏住了呼吸。
我平静地讲述了我的故事。从如何与沈知聿相识,到江家破产,商业联姻。婚后三年如何被冷暴力,如何发现丈夫与苏蔓的婚外情。以及,三年前那个周末,如何被沈知聿以谈离婚为名,骗到悬崖边,如何被他亲手推下悬崖。
我没有哭,没有激动,只是用最平直的语气,叙述着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
我展示了身上的伤疤,虽然经过修复,依旧狰狞可怖。我出示了当年的病历,和采药老猎人的证词(沈砚之早就找到了他,并妥善安置)。我甚至,播放了一段音频。
那是苏蔓那天晚上打电话给我时,我录下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承认了是她推我下山崖,并哀求我放过沈知聿。
“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怜悯。”视频最后,我看着镜头,眼神坚定而平静,“我今天说出这一切,只是想告诉所有人真相。法律会给予公正的审判。而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我的丈夫沈砚之先生,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给予我信任和支持,我感激他,也会用余生陪伴他。至于过去,就让它留在过去。我是林薇,也只是林薇。”
视频发出,全网轰动。
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加上我平静却极具力量的叙述,几乎所有人都选择相信了我。
苏蔓的社交账号被攻陷,骂声一片。她代言的产品纷纷解约,正在谈的合约全部告吹。沈知聿更是成了过街老鼠,渣男、杀人犯的帽子扣得死死的。沈氏股价虽然短暂波动,但在沈砚之强有力的控盘和正面回应下,很快稳住,甚至因为这份坦诚,获得了一些好感。
警方介入调查。苏蔓被带走问话。沈知聿也因为涉嫌谋杀(未遂)和挪用资金,被警方传唤。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我期望的方向发展。
十一、最后的疯狂
沈知聿被保释出来的那天晚上,闯进了老宅。
他喝得烂醉,浑身酒气,眼神癫狂。保安拦不住他,被他冲到了东院。
我正和沈砚之在书房,商量起诉的一些细节。听到外面的嘈杂声,沈砚之皱了皱眉,让我留在书房,他出去看看。
我没有听他的。有些事,需要我亲自面对。
我走到客厅时,沈知聿正被两个保镖架着,还在挣扎嘶吼。
“江晚!你给我出来!江晚!我知道你在!你出来见我!”
“放开他。”我说。
保镖看向沈砚之,沈砚之点了点头。他们松开手,退到一边,但依旧警惕地盯着沈知聿。
沈知聿摇摇晃晃地站稳,赤红着眼睛瞪着我。不过几天不见,他憔悴得不成样子,胡子拉碴,衣服也皱巴巴的,哪还有半点从前沈家二少的风光。
“满意了?”他声音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看着我身败名裂,看着蔓蔓被抓,看着我失去一切……江晚,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高兴?”
“高兴?”我摇摇头,“沈知聿,看到你这样,我只有恶心。”
“恶心?”他踉跄着向前一步,保镖立刻上前挡住。他不管不顾,只是盯着我,“是,我是恶心!我懦弱,我自私,我为了沈氏,为了所谓的责任,娶了你,又辜负你!可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那天在悬崖,我只是想吓吓你,让你签字,我没想推你!是苏蔓,是她会错了意!是她松了手!”
“有区别吗?”我平静地问,“沈知聿,你把我带到悬崖边,用离婚协议逼我,默认苏蔓的恶意,那一刻,你就已经站在了凶手那边。推我下去的是她的手,但递刀子的,是你。”
“不……不是的……”他痛苦地抱住头,蹲下身,“晚晚,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找过你,我到处找你!我甚至去过那个悬崖下面!可我什么都没找到!我以为你死了……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你的痛苦,与我无关。”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知聿,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找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良心。可你哪有那东西?你只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受不了‘沈知聿害死发妻’这个名头!你爱的,从头到尾,只有你自己,和你的沈氏!”
“不是!”他猛地抬起头,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狼狈不堪,“我爱你!江晚!我爱的人是你!”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响起。
沈砚之挑了挑眉,靠在楼梯扶手上,一副看戏的表情。
我却只想笑。
“爱我?”我重复了一遍,然后,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知聿,你爱我?你爱我的方式,就是冷落我三年?就是带着你的心上人招摇过市?就是在悬崖边,眼睁睁看着她把我推下去?就是在我‘死’后,和她出双入对,情深意重?你的爱,可真够别致的。”
“那是假的!都是假的!”沈知聿嘶喊着,试图来抓我的手,被保镖拦住,“我和苏蔓,都是做戏!是为了刺激你!我想让你在乎我,想让你吃醋,想让你像以前一样,眼里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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