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兰的政治圈这两天有点反常。一个保守派议员开口骂总统"叛国",按常理这应该是强硬派统一战线的信号枪。结果倒好,骂人的话音还没落地,同阵营里的两位重量级人物就掉转枪口,把骂人的那个给摁倒了。
2026年6月,议员卡姆兰·加赞法里公开指控总统佩泽希齐扬"绕过最高领袖、擅自停火",几乎相当于扣上叛国的帽子;可没等他乘胜追击,自家保守派的笔杆子和评论员反而集体下场,把他骂成了"自摆乌龙的笨队友"。一场看似常规的派系攻击,瞬间变成了体制内部的自我清理。
故事得从那段刷屏的视频说起。加赞法里对着镜头质问:佩泽希齐扬为什么没经哈梅内伊允许就接受停火?他还把账翻得更老,把今年初那场持续十二天的伊以冲突也拉进来,说总统当时就已经擅自答应过一次。
最狠的话留在了后头。他声称佩泽希齐扬通过下令停止军事行动,等于把美国和以色列从伊朗导弹与无人机"毁灭性打击"中救了出来。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一句:总统放跑了仇人。
在伊朗,最高领袖的位置近乎神圣。说一个总统绕过领袖单独决策,比贪污、比施政无能都更要命。强硬派抓住这种话题本是手到擒来,可这次的剧本完全没按套路走。
第一个开火反击的是资深保守派评论员阿巴斯·萨利米·纳明。他对着媒体直说,像加赞法里这样的极端分子出现在议会里就是一场灾难,言论只会让公众离体制越来越远。
纳明还藏了一层更狠的话。他指出这种言论不是在捍卫最高领袖的权威,反而是在削弱这种权威。逻辑其实不难懂——你说总统真能绕过领袖拍板,那领袖的话岂不就是空气?
紧跟着杀出来的是与革命卫队关系密切的媒体人阿卜杜拉·甘吉。他写的社论标题就让人忍俊不禁——《鲁莽的加赞法尔》。"加赞法尔"在波斯语里是俚语,意思是自摆乌龙球的笨队友,跟那位议员的名字发音几乎一样。
甘吉的火力同样集中在一个点上。他认为加赞法里嘴上喊着捍卫革命,逻辑上却是在侮辱领袖——因为他暗示总统能单方面决定打不打仗、停不停火。说穿了,这种指控不是替领袖出气,是在帮敌人挖坑。
为什么务实保守派要这么急着切割?答案藏在哈梅内伊去世后的权力真空里。
今年早些时候,以色列空军对伊朗最高层发动斩首行动,哈梅内伊在官邸开会时和数名核心高官一起被炸身亡。这件事的连锁反应直到现在还没消化完。接班的是他儿子穆杰塔巴,但这位继任者本人也在那场袭击中负了伤,几个月来几乎没在公开场合露面。
塔尖一塌,金字塔下面的人就开始动了。革命卫队趁势把手伸进了政府的口袋。新任总司令瓦希迪是典型的强硬人物,过去管圣城旅、做过国防部长,对美对以从来不讲缓和。他被指明确表态,鉴于战时形势危急,所有关键且敏感的管理岗位必须由革命卫队直接挑人。这话翻译过来——政府靠边站。
夹在中间的佩泽希齐扬难受到了什么程度?看一封信就明白。
据多家外媒披露,佩泽希齐扬在写给最高领袖办公室的信中明确表示,总统和政府已被排除在国家重大决策之外,由此产生的权力真空让革命卫队内部的强硬派接管了大局,他因此请求立即辞职。
辞职信的真假,伊朗官方至今没正面承认。可有意思的是,尚不清楚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是否会接受这份辞呈,但信件本身已经指向最高层一次深刻而前所未有的裂痕。空穴不来风,辟谣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把这条线串起来,加赞法里被同阵营人按住的逻辑就清楚了。
务实派看明白了一件事:体制要继续转下去,总统起码得保留基本的合法外壳。一个被自家议员公开骂成叛徒、又随时可能甩手不干的总统,对伊朗体制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主流保守派意识到,体制要运转下去,总统至少得保住最基本的合法性。这才有了纳明和甘吉的火速下场。
更现实的压力来自经济。早在战事白热化阶段就有消息人士透露,佩泽希齐扬曾严厉批评革命卫队不断升高地区紧张、频繁打击邻国,认为这种激进姿态正在加速伊朗经济的崩塌。德黑兰的多个城市出现ATM取不出钱、政府员工拖欠工资的情况,老百姓的耐心被一点点磨光。
加赞法里那种"打到底"的腔调,在街头早就不吃香了。务实保守派出来割席,既是替体制止血,也是替自己留路。
不过别误会,佩泽希齐扬翻身这种话现在远远说不上。他不久前因为公开为对美谈判辩护、坦承战争与制裁对经济造成严重伤害,遭到强硬派的猛烈围攻,连他那句"难道我们要永远打下去"的发问,都被强硬媒体当作软弱的证据来批。压力一点没减,只是换了一批人在压。
这次内讧真正暴露的,不是改革派抬头,也不是保守派分裂。它暴露的是哈梅内伊死后伊朗权力结构的整体松动——总统没实权、革命卫队当家、领袖权威被掏空。三根支柱同时摇晃。
加赞法里被晾在一边,更像是体制的一次本能反应,而不是路线的根本转向。极端派输了一回合,不代表退场;务实派出来切割,也不代表他们倒向温和。伊朗政坛接下来的看点,恐怕不在谁骂得更响,而在革命卫队那只看不见的手什么时候松开。
外有美以压境,内有经济崩溃,德黑兰的每一次抖动都可能成为下一场更大震荡的前奏。这盘棋,远没下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