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觉得身上渐渐渗进凉意,稻草编织的身体正发生变化,那些干燥的草茎渐渐吸饱了水分,变得柔软而沉重。它有些沮丧地想:这样下去,怕是要垮了吧。正当它垂着头时,田埂上缓缓走来一个身影——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步履有些蹒跚。是奶奶。她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用油布缝成的雨披,朝着它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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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走到它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抖开雨披,仔细披在它肩上。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慢而稳地为它系好颈下的带子,又理了理下摆。雨披不大,却正好将它罩住。奶奶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它,伸手把它有些歪斜的草帽扶正,又轻轻拍了拍它的“肩”,仿佛在说:“这样就好了。”雨水顺着她的斗笠边缘滴落,在她脚边溅起小小的水花,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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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细细绵绵的。地里的豆苗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都托着一汪亮晶晶的雨水,野菊开得正艳,被水浇过的花瓣薄如蝉翼,黄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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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望着奶奶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不知是调皮的雨珠蹦进了眼里,还是它这颗稻草做的心,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原来自己也是被人疼惜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