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陈丹青的印象就是“敢说”,艺术圈没人不知道他2004年怒辞清华美院教授的事,当年这事儿直接炸了整个国内艺术圈。放着人人羡慕的名校教职不做,非要拍屁股走人,既不是嫌待遇差,也不是和同事闹矛盾,最让他忍不了的就是当下美术教育里的中国式素描。
现在国内美术教育有个近乎铁律的规矩,不管你学油画国画,还是设计工艺美术,入门必须先过素描这一关。这套体系从欧洲苏联传过来,确实培养了好几代新艺术家,可发展到现在早就变了味。陈丹青说,这套体系走下来,技术早就和文化脱节,素描只剩下技术,完全替代了该有的文化层面,造成的负面影响根本没法估。
现在大家说的“素描基础”,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基础,就是千篇一律的石膏像素描和水粉静物,全是应付考试的套路。原本素描该有的功能早就丢干净了,和现在的新视觉文化完全格格不入。陈丹青教书的时候最沮丧的,就是带的学生大多缺常识,思路还乱,他能做的就是教学生“怎么观看”,讲清中西方观看理念的差别,不是让学生死磕石膏。
2008年陈丹青办水墨展的时候聊起徐悲鸿,语气里全是惋惜。他说徐悲鸿要是活到现在,看到现在素描教成这副样子,肯定特别沮丧。当年徐悲鸿开了头,认为所有绘画都得从素描开始学,陈丹青觉得这件事,其实把国画给毁了。
中国画本来就是从一根线、一个局部慢慢画开的,拿西方素描写生的规则硬套国画,套来套去,毛笔原本的表现力没了,中国人看东西的独特思路也找不回来了。陈丹青拿明代画家曾鲸举例子,人家从来不用素描写生那套,画出来的董其昌、王时敏照样传神逼真,根本不是美院的路子。他甚至说,“素描是一切绘画的基础”这句话本身就是错的,素描不过是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一种画法而已,传到国内居然成了灾难性的教条。几千年前埃及人印度人就能把人物万物画得精准好看,人家根本没画过素描啊。
陈丹青的观点很明确,不废除石膏像写生,中国画就没前途。可现在艺考考前班早就成了国内最庞大的艺考队伍,想改这条路根本走不通。他说“新文人画”名字起得挺扯淡,但贡献真的很大,硬生生打断了过去“革命国画”的进程,接上了清朝之前的传统,而国画革命最核心的技术节点,就是这套西式素描写生体系。
2013年陈丹青上《锵锵三人行》,又把素描这个话题拉出来聊。他说现在早就进入传媒时代了,和过去的手工业社会完全不一样。过去干啥都靠手,画画做饭种地,用心做就有乐趣,现在图像随手就能拿到,AI电脑随便生成图像,还用老标准要求年轻人,真的合理吗。
他直言,素描考试就是个畸形的产业链,因为高考要考,每年几十万孩子就得被迫跟着学。真要是哪天制度变了,这帮孩子估计一哄而散,谁还愿意天天蹲那画石膏啊。他还抛了个灵魂拷问,现在社会到底哪个环节需要这么多画家?美国文化产业发达养得多,咱们国内这么多画家,大多是考试、学院、画院撑起来的,不少画院的作品说白了就是官员送礼的工具,这都是圈内公开的秘密。
陈丹青说,现在艺术的定义都在变,素描考试和艺术根本不能划等号。考试就是考试,硬生生做成了产业链和死规定,耽误牺牲了太多年轻人。为啥这套东西还能存在,说白了就是现在把持教育的大多是五零后六零后,他们就是这么学出来的,就只懂这一套。现在也慢慢有变化了,传播、摄影、影像、多媒体这些新专业慢慢起来了,路子也宽了不少。
陈丹青也没说要把素描彻底消灭,他说绘画不会消失,顺其自然就好。他从始至终坚持的只有一件事,不强行要求所有想学艺术的孩子都必须考素描。这番话出来这么多年,戳中了不知道多少艺考生和美术从业者的痛点。有人骂他太偏激,也有人说他说出了大家藏在心里不敢说的真相,你学过素描吗?你觉得素描该不该当成艺术考试的必考项?
参考资料:新华网 陈丹青纵谈中国美术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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