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苏婉秋拿起来看,又是那条熟悉的短信:您的账户到账4800元。
早上七点整,分秒不差。
这样的短信,她收了整整十五年,从2011年到2026年,5475天,每天如此。
可今天,宋怀川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份协议:"你走吧,我不需要你再照顾了。"
苏婉秋的手抖了,四十五岁的她在这个家里住了十五年,怎么突然就要赶她走?
三个月前开始,这个六十岁的退休教授就变得古怪起来,换密码、锁书房、清空她所有的权限。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宋教授,您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宋怀川看着她,眼神冷得吓人:"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苏婉秋懵了,她真的不知道。
直到那天,所有人齐聚客厅,儿子宋知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她看见上面盖着的公证处印章时,整个人瘫软在地——
那一刻她才明白,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2026年4月15日,早晨六点。
苏婉秋习惯性地在天还没亮透时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豆浆机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响亮,她熟练地把泡好的黄豆倒进去,又从冰箱里取出两个鸡蛋。
十五年了,这些动作她闭着眼睛都能做。
等豆浆煮好,她盛了两碗放在餐桌上,又煎了两个荷包蛋。
宋怀川的书房门还关着,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出来了。
苏婉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了敲门。
"宋教授,早餐做好了。"
门里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些。
"宋教授?"
书房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宋怀川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不用做我那份。"
他的声音很冷,冷到苏婉秋打了个寒战。
"我……我已经做好了……"
"那就倒掉。"
宋怀川说完就关上了门。
苏婉秋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她的鼻子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回到餐桌前,她看着那两碗豆浆,一碗渐渐冒出的热气,一碗已经凉透。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是银行的到账提醒:您的账户到账4800元。
七点整,分秒不差。
十五年来,这个数字每天准时出现,从未间断过。
哪怕是过年过节,哪怕是刮风下雨。
苏婉秋端起豆浆,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整整半年。
她记得很清楚,半年前的那个早晨,一切还是正常的。
那是2025年6月10日,宋怀川六十岁生日。
苏婉秋特意起得更早,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鸡蛋和面粉,准备亲手给他做长寿面。
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面条擀得细细的,鸡蛋煎得金黄,还切了几片火腿和青菜。
宋怀川七点钟准时走出书房,看见桌上的长寿面,愣了一下。
"今天……今天是您生日。"
苏婉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宋怀川坐下来,拿起筷子,却没有马上吃。
他看着碗里的面条,突然问了一句。
"你记得清雅最喜欢吃什么面吗?"
苏婉秋的手抖了一下。
清雅,是宋怀川的亡妻,十五年前因病去世。
这十五年来,宋怀川从来没有在她面前主动提起过这个名字。
"我……我不知道。"
苏婉秋小声说。
宋怀川低下头,开始吃面。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
吃完后,他放下碗筷,什么也没说就回了书房。
那天晚上,苏婉秋收拾厨房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她走过去一看,宋怀川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老照片。
那些照片都是他和周清雅的合影。
年轻时的周清雅很漂亮,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宋怀川一张一张地翻看着,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周清雅的脸。
苏婉秋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从那天起,宋怀川变了。
他开始频繁外出,常常一整天不回家。
有时候苏婉秋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晚上回来后,他会直接进书房,连晚饭都不吃。
苏婉秋想问他怎么了,却又不敢问。
她只能做好饭菜放在门口,等他自己出来拿。
可是大多数时候,那些饭菜都原封不动地凉在那里。
到了2025年10月,宋怀川的态度突然变得更加决绝。
那天傍晚,苏婉秋下班回家,发现家门打不开了。
她的指纹失效了。
她慌忙给宋怀川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宋教授,我的指纹打不开门了……"
"我换了密码锁。"
宋怀川的声音很平静。
"那……那我怎么进去?"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苏婉秋靠在门边等了半个多小时。
宋怀川回来后,面无表情地输入密码打开了门。
"以后进门按门铃,我给你开。"
"为什么要换锁?"
苏婉秋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宋怀川没有回答,直接进了书房。
那天晚上,苏婉秋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二天,她发现自己的银行副卡也被停用了。
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卡刷不出来,收银员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苏婉秋的脸涨得通红,只能把东西放回去,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家,她鼓起勇气去敲书房的门。
"宋教授,我的银行卡……"
"那张卡停用了。"
宋怀川在门里说。
"可是……可是我平时买菜买东西……"
"以后你需要什么,提前跟我说,我会给你现金。"
苏婉秋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想不通,这个曾经对她那么好的男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十五年了,她每天早起晚睡,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宋怀川生病的时候,是她日夜守在床边照顾。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她陪着他在小区里散步聊天。
她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宋怀川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可现在,他连一个解释都不给。
2026年1月,宋知临回国了。
苏婉秋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三十岁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成熟稳重。
可是他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苏姨,好久不见。"
他客气地伸出手。
苏婉秋握住他的手,觉得凉透了。
"知临啊,你终于回来了,你爸这些年可想你了。"
宋知临笑了笑,没接话。
他拎着行李箱进了屋,直接进了书房。
父子俩在里面待了一整天,中午连饭都没出来吃。
苏婉秋做了一桌子菜,在门口放着,等到晚上都凉透了。
她端着饭菜回厨房的时候,听见书房里传来争吵声。
"爸,你确定吗?"
"我确定。"
"那就按您说的办。"
苏婉秋站在门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们在说什么?
从那天起,宋知临就住在了家里。
可他对苏婉秋的态度,和宋怀川一样冷淡。
以前他都叫她"苏姨",现在改口叫"苏女士"了。
每次苏婉秋想和他说说话,他都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就走开了。
有一天,苏婉秋在客厅看电视,父子俩又在书房里密谈。
她实在忍不住好奇,走到书房门口,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可她刚靠近,书房的门就突然打开了。
宋知临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女士,有事吗?"
苏婉秋被吓了一跳,脸涨得通红。
"我……我就是想问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叫外卖。"
宋知临说完就要关门,苏婉秋急忙伸手挡住。
"知临,你是不是……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宋知临沉默了几秒钟,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苏女士,有些事您迟早要面对。"
他说完就关上了门。
苏婉秋站在门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什么事?
什么叫"迟早要面对"?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团。
2026年2月,宋怀川第一次明确提出要她搬走。
那天是周末,宋知临不在家。
宋怀川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看看这个。"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苏婉秋拿起来一看,是一份《解除同居关系协议》。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宋怀川愿意支付30万元作为补偿,要求苏婉秋立即搬离。
她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宋怀川面无表情地说。
"你要赶我走?"
"是你该走了。"
苏婉秋把协议摔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这十五年算什么?!"
"该给的报酬一分不少,你该走了。"
宋怀川转身要走,苏婉秋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你说清楚!为什么要赶我走?我做错了什么?"
宋怀川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把她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说完就回了书房,这一次,门上响起了上锁的声音。
苏婉秋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十五年来,她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那天晚上,苏婉秋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想这十五年来的每一个细节。
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她想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苏婉秋就去了银行。
她要查清楚,这十五年来,宋怀川每天转账的4800元到底是怎么回事。
银行的大堂经理很客气,给她打印了十五年的流水单。
那是厚厚的一叠纸,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转账记录。
2011年3月15日,到账4800元。
2011年3月16日,到账4800元。
2011年3月17日,到账4800元。
一直到2026年4月15日,每一天都是4800元,分秒不差。
苏婉秋坐在银行的休息区,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4800元,乘以30天,等于144000元。
这个数字,是十五年前东临市一套小户型房子的价格。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当年她就是想买那样的房子,可是根本买不起。
为什么是这个数字?
这笔钱,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苏婉秋把流水单叠好,揣进包里,心里更加不安了。
她决定去找周清雅生前的闺蜜许素音打听打听。
许素音住在东临市的老城区,是个退休教师。
苏婉秋按响门铃,等了一会儿,门才打开。
许素音看见她,愣了一下。
"婉秋啊,你怎么来了?"
"许老师,我……我想问您点事。"
许素音把她让进屋,倒了杯水给她。
"什么事?"
苏婉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许老师,您和周教授生前关系很好,您能跟我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许素音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缅怀的神色。
"清雅啊,是个特别好的人。聪明,善良,对谁都特别温柔。"
她顿了顿,又说。
"清雅当年就说过,怀川这辈子只爱她一个……"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苏婉秋心上。
"那……那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什么遗愿之类的?"
许素音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就是好奇。"
苏婉秋撒了个谎。
许素音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开口了。
"清雅去世前,确实留下了一些安排。她让怀川找个善良的人照顾他……"
苏婉秋的心跳加快了。
"然后呢?"
许素音摇摇头。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这些都是怀川跟我说的。"
她看了看苏婉秋,欲言又止。
"婉秋,你和怀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婉秋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许老师,宋教授要赶我走。"
许素音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肯说,就是要我走!"
苏婉秋哭着把这段时间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许素音听完,脸色变得很凝重。
"这不对啊,按理说……"
她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按理说什么?"
苏婉秋急忙问。
许素音摇摇头。
"没什么,我也说不准。你还是直接问怀川吧。"
苏婉秋知道,许素音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她不愿意说。
她失望地离开了许素音家,走在街上,心里更加迷茫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婉秋开始注意小区里邻居们的议论。
她在电梯里,听见几个太太在小声说话。
"你们看见了吗?宋教授昨天又去墓园了。"
"是啊,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坐了大半天。"
"唉,人家对亡妻是真有感情啊。"
"可不是,我听说他最近还总去旧书店,买的都是他老婆生前爱看的书。"
"那个保姆还住在他家里呢,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想的。"
"人家是真爱啊,哪能看得上保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苏婉秋身上。
她站在电梯里,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电梯门打开,她冲了出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哭了很久。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宋怀川心里的位置。
可是十五年了,她以为自己至少……至少能算个家人吧。
现在看来,她连个外人都不如。
3月初,苏婉秋的弟弟苏兴旺突然从乡下赶来了。
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姐!我听说那个老头要赶你走?"
苏婉秋把他拉进房间,生怕被宋怀川听见。
"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啊!"
苏兴旺气得拍桌子。
"你傻不傻?给人当了十五年免费老妈子,现在一脚把你踹了?"
"不是免费的,他每天给我转4800块……"
"那又怎么样?你连个名分都没有!"
苏兴旺狠狠地瞪着她。
"姐,你听我的,赶紧找律师告他!同居十五年,你有权分财产!"
苏婉秋被他说得心动了。
"可是……可是他对我一直挺好的……"
"好?"
苏兴旺冷笑。
"好就不会赶你走了!姐,你清醒点!人家就是把你当个保姆用,现在不需要你了,就一脚踢开!"
这些话说得苏婉秋心里发慌。
"那……那我该怎么办?"
"找律师!"
苏兴旺拍着胸脯说。
"我给你打听好了,找个厉害的律师,把这事闹大!我就不信了,他一个大学教授,还怕丢人?"
苏婉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瞒着宋怀川,偷偷去了市区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接待她的是个年轻的女律师,听完她的情况后,点了点头。
"苏女士,根据您的描述,您和宋先生同居十五年,按照相关法律,您确实有权主张财产分割和一定的经济补偿。"
苏婉秋听了,心里松了口气。
"那……那我应该能分到多少?"
女律师犹豫了一下。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我需要先调查一下宋先生名下的财产状况。"
苏婉秋把宋怀川的身份信息都提供给了律师。
一个星期后,律师给她打电话。
"苏女士,我查过了,情况有些……复杂。"
"怎么复杂了?"
"宋先生名下几乎没有财产。"
苏婉秋愣住了。
"怎么可能?他是大学教授,退休金很高的!"
"是的,但是他名下的房产早在三年前就转到了他儿子宋知临名下。存款也都转移了,现在账户里只剩下不到十万块。"
苏婉秋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他早就计划好了?"
女律师的声音很无奈。
"看起来是这样。苏女士,您这种情况很难维权。我建议您还是和宋先生好好谈谈,争取多要点补偿款。"
挂了电话,苏婉秋瘫坐在椅子上。
原来,宋怀川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他是铁了心要赶她走。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3月下旬的一个下午,宋怀川难得外出了一整天。
苏婉秋在家里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些疑问。
4800元的含义是什么?
周清雅的遗愿到底是什么?
宋怀川为什么说她"不配"?
她走到书房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出了一根发卡。
她以前做护工的时候,学过怎么开这种简单的锁。
发卡在锁孔里捅了几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苏婉秋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她推开门,走进了这间她十五年来从未进过的书房。
书房很整洁,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
写字台上放着一台电脑,旁边堆着一些文件。
苏婉秋走到写字台前,小心翼翼地翻看那些文件。
都是一些学术论文和账单,没什么特别的。
她又打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是些文具和杂物。
第二个抽屉锁着。
苏婉秋又用发卡捅了几下,锁开了。
抽屉里放着一个旧旧的笔记本。
她拿起来翻开,发现是周清雅的日记。
日记本已经发黄了,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苏婉秋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周清雅的字迹有些颤抖,显然是在病重的时候写的。
"怀川,如果我走了,请找一个善良的人照顾你。"
"我给你留了一笔钱,每个月144000元,足够你找个好保姆了。"
"记住,一定要找个善良的人。"
下面,有一串手写的数字:4800。
苏婉秋的手抖得厉害。
原来,那4800元,真的是周清雅生前留下的。
她是按照"每月144000元"来计算的,平均到每天,就是4800元。
可是……
"一定要找个善良的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宋怀川觉得,她不善良?
苏婉秋把日记本放回抽屉,心里更加不安了。
她刚走出书房,就听见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她吓得赶紧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3月底的一天,苏婉秋终于忍不住了。
她在宋知临吃早饭的时候,走到他面前。
"知临,我能问你个事吗?"
宋知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苏女士,什么事?"
苏婉秋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帮你爸赶我走?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宋知临放下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女士,我妈生前有遗愿,我必须执行。"
"什么遗愿?"
苏婉秋急切地问。
宋知临沉默了很久,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他说完就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
苏婉秋拦在他面前。
"我不清楚!我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宋知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女士,如果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等着吧。很快,您就会知道了。"
他说完就推开她,走出了家门。
苏婉秋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宋知临说过,宋怀川也说过。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啊!
这十五年来,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4月初,许素音突然主动约苏婉秋见面。
她们在小区附近的咖啡馆碰头。
许素音看起来很犹豫,欲言又止。
"婉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苏婉秋急忙点头。
"许老师,您说。"
许素音叹了口气。
"清雅当年确实留了一笔钱,让怀川找人照顾他。每个月144000元,按照十五年前的物价,这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苏婉秋点点头,这些她已经知道了。
"可是……"
许素音犹豫了一下。
"清雅有一个条件。"
苏婉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条件?"
许素音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这个条件,你恐怕……"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不好意思,我得接个电话。"
她走到一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苏婉秋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打完电话,许素音匆匆忙忙地拿起包。
"婉秋,我临时有点事,得先走了。"
"许老师!"
苏婉秋想拉住她,可许素音已经走出了咖啡馆。
苏婉秋站在街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个条件,到底是什么?
4月5日,苏婉秋彻底爆发了。
那天晚上,宋怀川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苏婉秋站在门外,用力拍打着门。
"宋怀川!你给我出来!"
她已经顾不上礼貌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赶我走?!"
书房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宋怀川站在门口,眼眶通红,脸色吓人。
他冲着苏婉秋吼。
"因为你不配!"
苏婉秋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怎么不配了?"
"清雅让我找个善良的人!"
宋怀川的声音都嘶哑了。
"可你……你根本不是!"
苏婉秋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善良?我哪里不善良了?我这十五年兢兢业业,哪里对不起你了?"
宋怀川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痛苦。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他说完就甩上门,里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苏婉秋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这十五年来,她每天早起晚睡,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照顾宋怀川的饮食起居,陪他散步聊天,从来没有怨言。
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把宋怀川当成自己的亲人。
可是现在,他却说她"不配"。
说她"不善良"。
她到底做了什么?
4月8日,苏婉秋的女儿苏念夏突然从外地赶回来了。
苏婉秋看见女儿,眼泪又掉下来了。
"念夏,你怎么回来了?"
苏念夏冷着脸,看都不看她一眼。
"妈,你还不明白吗?人家就是看不起你。"
苏婉秋愣住了。
"你……你在说什么?"
苏念夏冷笑。
"我说,人家就是看不起你这个保姆。十五年了,你还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念夏!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苏婉秋哭着说。
"我这十五年兢兢业业,没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
"你确定?"
苏念夏打断了她。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苏婉秋被问住了。
"我……我真的没做过什么……"
苏念夏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失望。
"妈,有些事,你自己清楚就好。"
她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念夏!你别走!"
苏婉秋想拉住女儿,可苏念夏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婉秋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崩溃了。
连女儿都这么说。
难道……难道自己真的做过什么,只是忘记了?
她趴在地上,反复回想这十五年来的每一个细节。
可是她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2026年4月15日,早上九点。
宋知临给苏婉秋打了个电话。
"苏女士,请您今天下午两点在家等着。"
"什么事?"
苏婉秋的心提了起来。
"我爸有话要跟您说。"
宋知临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婉秋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中午,宋怀川从书房里走出来,脸色阴沉。
"今天下午,有些人会过来。"
"什么人?"
苏婉秋问。
宋怀川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回了书房。
下午一点半,陆陆续续有人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许素音。
她看见苏婉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婉秋……"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坐在了沙发上。
第二个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看起来很斯文。
宋怀川介绍说,这是他的大学同事方骏泽教授。
方骏泽对苏婉秋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第三个来的是苏婉秋的弟弟苏兴旺。
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姐!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苏婉秋示意他小声点,可苏兴旺根本不听。
"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他们敢欺负你,我跟他们拼了!"
最后来的,是苏念夏。
她一进门,就坐在了离苏婉秋最远的位置。
两点整,所有人都到齐了。
宋怀川从书房里走出来,宋知临跟在他身后。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吓人。
苏婉秋环视一圈,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很复杂。
有同情,有愤怒,有失望。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宋怀川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苏婉秋。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让人发抖。
苏婉秋再也忍不住了。
她站起来,声音都在颤抖。
"宋怀川,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宋怀川没有说话。
苏婉秋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
"我每天五点起床做早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从来没有怨言!"
"你生病住院,是我日夜守在床边照顾你!"
"你心情不好,是我陪你散步,陪你聊天!"
"我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家人!"
她指着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都嘶哑了。
"你们现在说我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
"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我到底做了什么?!"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只有宋怀川还直直地盯着她。
苏兴旺冲上来,指着宋怀川的鼻子骂。
"你个老东西!欺负人欺负到这份上了?"
宋知临拦住了他。
"苏先生,请您冷静点。"
"冷静?冷静个屁!"
苏兴旺推开宋知临。
"我姐给你们当了十五年牛马,你们就这么对她?"
宋怀川没有理会苏兴旺,他缓缓走到苏婉秋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宋怀川的眼神复杂得可怕,里面有愤怒,有失望,有痛苦,还有纠结。
他看着苏婉秋,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真的不知道?"
苏婉秋摇头,眼泪糊了一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宋怀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宋知临。
"知临,把东西拿出来。"
宋知临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上盖着鲜红的公证处印章,边缘已经有些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走到茶几前,缓缓打开袋口。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纸袋上。
苏婉秋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宋知临从纸袋里抽出一叠文件,平铺在茶几上。
最上面那张纸,是一份医院的化验单。
苏婉秋看见化验单上的名字,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不可能……"
她喃喃地说。
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拿那份化验单,可手指抖得根本拿不稳。
宋怀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你还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苏婉秋的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那份化验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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