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日本投降前夕，举国焚毁重要档案，在漫天烟火中试图湮灭罪证；东京审判之际，倪征燠、高文彬等前辈日夜寻档，从遗存里抠出定罪关键史料，以档案为刃，反击战犯狡辩。
今天是国际档案日，循着泛黄卷宗，回望这场没有硝烟的“档案之战”。
1945年，为免于在战后被追究战争责任，日本在投降前决定“尽早彻底焚毁所有资料”，开始有计划、有组织地进行销毁档案的国家行为。
7月26日，日本海军内部发出了烧毁文书的命令。
8月7日，日本外务省作出“烧毁记录”的决定。
8月14日，投降前日，日本政府召开内阁会议，决定烧毁重要机密文书。同天，日本陆、海军省又分别向各自的部队、机关、学校等机构发出烧毁机密文书的命令。曾有日本学者形容当时烧毁文书的景象：“遥望军部机关，白昼青烟滚滚升天，夜晚上空久久红照。”
至1945年11月29日，随美军接收资料的专门机构——华盛顿文献中心进驻东京时，距离日本有组织有计划烧毁档案已过去了三个多月，因此，盟国能够得到的资料已非常有限。
△东京审判中国检察官团队
为日后将侵略者绳之以法，联合国家战争罪行委员会1942年7月成立，中国作为成员国，在重庆设有分会。战后东京审判期间，中方更是夜以继日寻找战时资料，在剩余的档案中寻找定罪铁证。
在东京，中国检察官团队申请到盟军总部的批准，进入已封闭的日本前陆军档案库寻找证据。中方检察官代表团成员们一头扎进残存的文件里昼夜奋战，找出了不少有用的日方档案文件。
中国检察官首席顾问倪征燠负责对1947年9月16日开始的土肥原个人辩护和1947年10月6日开始的板垣个人辩护进行质证，出示了找到的日本关东军《奉天特务机关报》以及《限制由支(那)返日军人言论》通令等证据，对被告的辩护予以迎头痛击。
中国检察官翻译周锡卿，在东京的宿舍里几乎足不出户，日夜伏案，成功挖掘出日本军部严禁士兵回国后谈论在华暴行的密令，并在法庭上公之于众，有力戳穿了辩方律师“日军纪律严明、未犯暴行”的谎言。
△倪征燠（右一）在日本前陆军省档案库取证 资料图片
南京大屠杀是国际检察局十分重视的重大战争暴行。检察官翻译兼秘书高文彬在档案室中偶然在1937年12月的《东京日日新闻》发现了《百人斩杀人竞赛》的报道，该报道刊登着日军少尉向井敏明和野田毅砍杀中国平民数量进行“竞赛”的照片。这份至关重要的证据被火速发回国内，直接成为后来国民政府南京审判并处决战犯向井敏明和野田毅的核心证据。
更具突破性的是，检察官团队寻获了宝贵的“第三方”档案资料：美国大使馆有关日军占领南京后南京现状的长篇报告、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给德国外交部的绝密电报及其附件，以及南京安全区档案。其中，作为日本当时的盟友，德国使馆在电报附件客观记录了日军侵占南京后杀人放火、强奸抢劫的惨状。这份来自“第三方”的材料，形成了无可辩驳的证据链，彻底驳斥了日方“证据不足”的狡辩，支撑东京审判作出历史性判决。
△向哲濬与倪征燠在东京的住处庆祝胜利
焚毁档案遮掩罪行，终究是掩耳盗铃。留存下来的档案，字字句句都是历史留给后世最沉甸甸的警示。国际档案日，珍视史料、铭记过往，以档案为证，让侵略历史永远无处遁形。
·史料来源：《近代日本对中国的侵略及其战争罪责 》臧运祜《求是》2014第8期
《征战东京审判的中国检察官｜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特别报道①》 检察日报
·编 辑：赵伊汉
·校 审：李 凌 潘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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