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新浪网《越战老兵自述:战后被越南女兵俘虏,当了13年压寨丈夫!》(黄干宗本人口述)、腾讯新闻《79年广西民兵支前被俘,自杀失败被越军押进深山,13年后重回祖国》、网易新闻《战士黄干宗:被2名越南女兵掳走当丈夫,13年后因一个啤酒盖归国》、搜狐新闻《士兵黄干宗,被2名越南女子劫走13年,回国后:希望把她们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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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9月,广西中越边境,亭子村。
秋天的风从南边的山岭里吹过来,带着热带丛林特有的潮湿气息,夹着草木腐叶的气味,把村口那棵老榕树的叶子吹得哗哗作响。
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榕树底下纳凉,远远看见山道上走来一个男人,头发乱得像一堆乱草,皮肤黑得像是在烈日下晒了一辈子,身上披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旧衣裳,走路的姿势却稳,步子大,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又像是急着要到什么地方去。
老人们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看,又低下头。
这年头,边境附近什么人都有,从越南那边过来做小生意的,走亲戚的,也有一些说不清楚来历的人。
这个男人从南边的山道上下来,倒是有些不寻常,可老人们见过的事情多了,也没往心里去。
直到那个男人走近,在村口站定,目光在整个村子里慢慢扫了一圈,脸上的神情一时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悲伤,眼眶里慢慢聚起了水光。
他站了很久,没有走进去。
脚步停在那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钉住了。
他是黄干宗。
十三年前,他从这里出发,跟着支前民工队进入越南境内,参加后勤运输。
十三年前,他在一个深夜的炮火偷袭里失去了方向,一脚踩进了陷阱,被两个越南女兵带进了茫茫原始森林。
十三年后,他从那片深山里跋涉三天三夜,走回来了。
那段时间里,村里早已给他办过悼念,家人把他当烈士记了将近十三年。
他的父母白了头发。他原本的心上人另嫁了人家。
他在这个村子里的位置,早就被时间悄悄抹去,留下的,只有父母心里那道说不出口的疤。
可他回来了。他踩着自己脚下那片泥土,把一口气慢慢压下去,然后抬步,走进了村子。
回到家,见到父母,说了这些年的经历,沉默了很长时间,说出来的那句话,让家人和乡亲们都愣住了。
他说,他想把那两个越南女人,连同她们的孩子,一起接回来。
【一】亭子村,1958年到1978年:从山脚到战场的二十年
要说清楚黄干宗这个人,先得说说他从哪里来,又是怎么被推上了那条命运的岔路口。
亭子村,是广西中越边境一带众多小村落中的一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山路蜿蜒,田地层叠,四面是看不到尽头的青山。
这里离越南边境,步行不过几里地,两边的地形、气候、植被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连村民说话的口音里,都带着些许相近的语调。
打黄干宗记事起,亭子村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村里的男人下地种田,女人在家操持,孩子们在山坡上追鸡撵狗,日子清贫,却也有一种属于边境小村的独特宁静。
边境两侧的村民,历来有来往。
赶集的时候,越南那边的村民会挑着山货过来换盐换布;中国这边的老人,有时候也会托人带东西到越南的亲戚那里。
两边说的话不完全一样,但在边境这个地方生活久了的人,多多少少都能比画着沟通几句。
黄干宗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从小就对那片南边的山岭有一种熟悉感。
他见过越南那边的村民,听过用越南语说的话,甚至跟着大人去越南那边的集市逛过。
那时候边境管理还不像后来那么严格,两边的边民有一种约定俗成的默契,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日子。
黄干宗生于1960年前后,在亭子村长大,读了几年书,就跟着村里的大人下地干活。
他是个身板结实的年轻人,能吃苦,脑子也活络,在村子里算是同龄人里比较能干的一个。
家里父母都是本分的农民,还有两个妹妹,一家五口,日子不宽裕,但不愁吃穿。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平静的边境开始不平静了。
从1978年初开始,越南一侧的军事动作越来越频繁,边境摩擦一件接着一件,亭子村的村民开始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有时候深夜里会听到远处隐隐约约的枪声,有时候白天路过某个山口,能看见对面山头上有动静。
村里的人议论纷纷,有说要打仗的,有说不会的,可大家心里都清楚,那种平静的日子,已经不一样了。
1978年末,中央军委发出命令,数十万解放军战士在云南、广西两个方向集结,大战的气氛把整个边境都笼罩了起来。
亭子村也不例外。
年轻人开始谈论要不要参军的问题。
黄干宗那时候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加上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对边境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听说越军在边境附近骚扰杀害中国军民,心里的那股劲儿就憋不住了。
他报名参加了民兵。
村里同龄的年轻人也有跟他一起报名的,大家都想着能上前线,能做点什么。
可是民兵不是正规作战部队,没有经历过系统的军事训练,按照当时的安排,不会被派去打头阵。
组织上给他们的任务是加入支前民工队。
支前民工队的工作,说白了就是后勤——跟在大部队后面,负责把弹药、粮食从后方运到前线去,同时负责转运伤员。
这活儿论地位没法跟前线作战比,但论危险程度,一点儿也不比打仗轻松,因为运输线上没有掩护,随时可能遭到敌方的袭击或者炮火覆盖。
黄干宗接受了这个安排,没有多说什么,跟着队伍集结出发了。
出发的时候,村里的老人站在村口送行,他的父亲黄大权站在人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一直跟着儿子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谁也不知道,这一别,是整整十三年。
【二】1979年2月25日深夜,越南境内
1979年2月17日,对越边境自卫反击战正式打响,广西、云南两个方向的中国军队同时发起行动。
战事推进迅速,黄干宗所在的支前民工队跟着大部队的步伐,进入了越南境内。
进入越南境内的头几天,黄干宗每天的工作就是运物资。
民工队用的是牛车、马车,有时候靠人力挑担,在崎岖的山路上来回。
前线的需求不断,弹药、食物、药品,一批一批地往前方送,伤员再一批一批地从前线抬下来。
黄干宗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运输线上,每天来回奔走,累得腰酸背痛,脚上磨出水泡,睡觉的时候一挨枕头就着了。
2月25日,民工队在越南境内一处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宿营。
白天运了一整天物资,大家都疲惫不堪,天一黑就各自找地方倒下睡着了。
工棚是临时搭的,就是几根木头架起来,上面铺了些茅草,挡不了什么风,勉强遮雨。
几十个人挤在里头,呼噜声此起彼伏。
半夜,越军突然对宿营地发动了炮火偷袭。
第一声炮响,工棚里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还没等明白怎么回事,第二发炮弹已经落下来了,爆炸声震得地皮都在抖。
民工队里的人大多数和黄干宗一样,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场,一听见炮声,第一反应就是跑。
工棚里乱成了一锅粥。人往各个方向乱跑,哭喊声、呼救声混在一起,解放军战士们要在混乱中组织反击,一时根本顾不上把这些民工稳住。
黄干宗跟着人群跑了起来。
他认不清方向,只知道要往没有炮声的方向跑,一口气跑了好几里山路,越跑越深,周围的树越来越密,枪炮声渐渐远了,他的脚步才慢下来。
喘了几口气,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知道身处何处,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提醒着他这不是一场梦。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辨认方向,想找到回去的路,可密林里太黑,根本看不清任何参照物。
就在这个时候,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双脚腾空,整个人被绳索倒悬了起来。
这是一个藏在地面上的捕猎陷阱,踩到触发机关,绳索收紧,直接把人吊了起来。
黄干宗挣扎了几下,越挣越紧,挂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黑暗里,两个人影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借着林子缝隙透进来的一点星光,黄干宗看清楚了——是两个越南女兵,一高一矮,都穿着越军军装,手里拿着步枪,枪口对着他。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越军对待战俘的手段,他在民兵训练时听前辈说过,什么水牢、竹签,什么拷打逼供,花样繁多,落到越军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
被放下来以后,双手依然被绑着,黄干宗想都没多想,往前扑,抓住其中一个女兵的步枪枪管,枪口往自己脖子一抵,想用刺刀了断,绝不让敌人得逞。
没想到,那两个看起来并不高大的越南女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分别在他的两侧腋窝各打了一拳。
那是练过的拳,力道集中,打在腋下的神经丛上,黄干宗只觉得两臂瞬间失去了力气,手上一松,人就软下去了,疼得说不出话来,更别提再寻死了。
两个女兵把他拖起来,押着他往更深的林子里走。
【三】黎氏萍与阮氏英——两个厌倦了战争的女人
天亮了,山谷里的光线慢慢亮堂起来,黄干宗终于看清了自己面前这两个人。
高个子的女兵叫黎氏萍,是越南北太省那代县人,性格开朗,说话直接,普通话说得磕磕绊绊,但基本能沟通。
矮个子的女兵叫阮氏英,性格内向,话少,不大爱搭腔,但眼神里有一种沉静的东西,让人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两人当时都是二十六岁。
从交谈中,黄干宗慢慢拼凑出了她们的来历。
黎氏萍和阮氏英,都是十八岁开始当兵的,参加过越南抗美战争,在枪林弹雨里整整打了五年。
1976年,越美战争结束,越南南北统一,她们以为战争就此结束,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可是没有。
越南内部的摩擦接踵而至,越柬边境的战事又起,紧接着是中越边境的冲突越来越激烈。
她们所在的那个排,从抗美战争打到内战,再打到边境冲突,一个排的姐妹,死的死,伤的伤,到了1979年初,一整个排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还有一副完整的身躯。
打了将近十年仗的人,对战争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她们见过太多人死在自己面前,见过战场上那些不可描述的惨烈,见过战争把一个好好的人变成一具冷掉的尸体,只需要一颗子弹,或者一块弹片,或者一脚踩错了地方。
这一次,中越边境又要打仗了,上面又要她们上前线,她们实在不想去了。
两个人商量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逃进深山,不再打仗,在远离战争的地方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剩下的日子好好过下去。
她们知道,这是逃兵的行为,在战时,被发现了是要受重处的。
但那又怎样呢?死在战场上,和被当成逃兵处决,结局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死,不如趁着还活着,去找一个不用死的地方。
于是,她们带着武器、干粮,钻进了中越边境那一大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
原始森林里的生存,是极其艰难的。
树木遮天蔽日,林子里一年四季潮湿阴暗,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湿漉漉的,腐烂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食物要靠打猎和采集,淡水靠山涧溪流,住所要自己动手搭建。
两个女人独自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有些事情力有不逮,有些危险独自应付起来也很棘手。
黄干宗的出现,对她们来说,是一个意外的机会。
黎氏萍用磕磕绊绊的普通话,把这些意思表达给黄干宗听:只要他答应留下来,和她们一起生活,她们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虐待他,大家好好过日子。
黄干宗不答应。
他有父母在家,有心上人在等着他,他是亭子村土生土长的孩子,他要回去,他要回到自己的祖国,他不能就这么留在越南的深山老林里,跟两个女人在这里过一辈子。
他拒绝了,大声喊着要回去。
黎氏萍和阮氏英没有强行逼迫他,也没有打他,只是在他背后跟着,不让他离开视线范围。
深山老林里,他能往哪里跑?
【四】一千多道刀痕,刻进了那根木柱
亭子村的人记录时间,靠的是节气,靠的是庄稼的长势,靠的是山上那棵老树每年春天冒出来的嫩芽。
黄干宗记录时间,靠的是一把刀和一根木柱。
每天晚上,他在那根柱子上划一道。一划,就是一天。
他在越南那片原始大森林里,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就这样用刀痕丈量着自己失去的岁月。
那些刀痕,有时候深,有时候浅,有时候是咬着牙划下去的,有时候是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划下去的,有时候,手上的劲儿不知道从哪里来,一刀下去,木柱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裂缝。
一千多道,十几年。
他在那片森林里经历的事情,远比一道道刀痕复杂得多,也沉重得多。
两个越南女兵把他带进深山之后,先是在一片没有树木的小草地上搭起了草棚,用刺棘和藤蔓把草棚围了起来,勉强遮风挡雨。
三个人就在这个草棚里,开始了一种极其原始的生活。
头一两个月,黄干宗没有真正放弃逃跑的念头。
他趁着夜里两个女兵熟睡的时候,带上暗中准备好的食物,朝着他判断的正北方向悄悄摸出草棚,拼命往前跑。
树木遮天蔽日,阳光根本穿不进来,辨不了方向。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像是踩在一块浸透水的海绵上,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腐殖层散发出来的气味又浓又刺鼻,那是一种俗称"瘴气"的东西,长时间吸入,人会头晕恶心,渐渐失去行动能力。
黄干宗跑了很远,跑得越来越慢,脚陷进腐殖层里,拔不出来,头开始发晕,天旋地转,就那么倒下去了。
等他醒来,他在草棚里,身上盖着东西,黎氏萍和阮氏英各抱着他身体的一侧,用体温为他取暖。
他发了高烧,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
事后黎氏萍告诉他,他跑的方向搞反了,不是往北朝着中国,而是一路往南越跑越远。
再加上踩开了腐殖层,被里面聚集的瘴气呛晕,要不是她们循着脚印找到了他,拖他回来,换了一般人,已经交代在那片林子里了。
黎氏萍用草药熬成汤给他喝,用湿布给他敷额头,和阮氏英轮换着用身体体温帮他维持体温,照顾了他整整两天两夜,才把他从高烧里拉出来。
经过这一次,黄干宗清醒地明白了一件事——他一个人,根本走不出这片原始大森林。
方向摸不清楚,腐殖层的瘴气随时能要命,毒蛇遍地,马蜂横行,野兽出没,随便哪一样,都能在这片林子里轻轻松松地送掉一条人命。
在这片森林里,没有向导,没有熟悉地形的帮助,单凭一个外来的人,出去的概率几乎为零。
他只能留下来。
留下来等待机会,留下来活着,留着这条命,等着有一天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三个人的日子,慢慢在那个草地上铺展开来。
搭草棚,找水源,打猎,采野果,种蔬菜,清理出一小块耕地……原始森林里的生活逼着每个人都拿出全部的力气来应对那些无处不在的危险。
黄干宗身为男人,在一些力气活上有优势,渐渐地,他开始主动承担起那些重体力的工作。
时间在那片山谷里流走,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语言的壁垒在日常的磨合里慢慢消磨掉了。
黄干宗在亭子村长大,从小就接触越南语,学起来有基础;黎氏萍的普通话虽然一直说得不流利,但日积月累之下,已经能把自己想说的话大致表达清楚。
阮氏英话少,但也跟着学了不少。
两边语言打通了,三个人之间的摩擦少了,配合多了。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密林里,一高一矮两个越南女人,和一个广西来的中国男人,用两种语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说不清楚的事情,慢慢理清楚了。
黎氏萍和阮氏英的称呼,在他嘴里变成了"阿萍"和"阿英"。
那两个刀刻的名字,也一笔一划地刻进了他往后所有的记忆里。
日子流逝,草棚变成了木屋,耕地慢慢扩大,两人相继为黄干宗生下了孩子。
那些孩子在这片深山里出生,长大,学会了两种语言,也学会了在密林里辨认方向、追踪猎物、分辨哪些果子能吃哪些不能吃。
柱子上的刀痕,一道一道地叠加着。
黄干宗把每一道都刻得很认真,仿佛只要这些刀痕还在,那段时间就不会消失,他就不会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回到哪里去。
一千多道。
十几年的岁月,全藏在那根柱子里了。
然而,就在这一千多道刀痕划完之后,一个不起眼的东西,把黄干宗心里那道压了多年的闸门,猛地冲开了,让他再也无法在那片山谷里停留下去——而那个东西,是几个丢在草丛里的啤酒瓶,让他彻底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已经不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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