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时许,东海海面浮着一层青灰薄雾,咸涩海风贴着船体低啸而过。22名 crew 成员陆续走向餐厅准备用早餐,却赫然发现本该炉火正旺的厨房静得反常——灶台冰凉,蒸锅空置,连一丝热气都未曾升腾。
49岁的主厨王锡得杳无踪影。他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充电线整整齐齐码在床头小桌中央,皮夹未动,钱包未开,仿佛只是出门取个快递,转瞬即回。
可整整两天两夜过去,这位拥有八年远洋履历的老厨师,如同被海雾悄然吞没,再未留下半点痕迹,只余下无边无际的蔚蓝与沉默。
平静的最后一夜
王锡得出生于山东青岛,今年虚岁四十九,自2018年起便常年漂泊于各大货轮之上掌勺。他精于海产处理与低温保鲜管理,熟悉各类船舶厨房动线与应急流程。5月下旬,经烟台某国际海员劳务机构派遣,登上了二手货轮“CAPE SHUNYU”号,承担全船膳食供应、蔬菜冷库及冷冻肉库的日常运维工作。
该船为2022年建造的散货型改装船,此次航程系从香港启程驶往浙江舟山长宏国际船厂,计划开展为期两周的结构性检修与系统升级。
6月5日21时07分,一名值班水手在主甲板靠近生活区舷门处目击王锡得缓步走过,身穿深蓝色工装外套,左手提着保温餐盒,神情如常。
当晚22时13分,他拨通家中视频通话,画面里灯光柔和,背景是熟悉的厨房操作台。他笑着告诉妻子:“今天熬了海带排骨汤,船员都说比上次好喝。”又叮嘱女儿注意防暑,还翻出手机相册,指着刚拍的晚霞说:“这云像不像咱家屋后那棵老槐树?”通话持续11分钟,语气平稳,眉宇舒展,毫无滞涩或焦灼之态。谁也不曾料到,这帧暖光里的影像,成了亲人能握在手心的最后一段温度。
6月5日23时57分,“CAPE SHUNYU”号准时离泊香港葵涌码头,AIS信号稳定上传,航向设定为086°,目标舟山沈家门锚地,预计抵达时间为6月9日09:15。
离奇的失踪现场
6月6日清晨6点整,餐厅外已聚起七八名船员。按惯例,此时王锡得早已备好豆浆油条与清炒时蔬,香气应已漫过三层甲板。可推门而入,只见不锈钢操作台泛着冷光,电饭煲指示灯熄灭,冰箱门微敞,一袋未拆封的紫菜静静躺在台面角落。
众人顿感异样,立即前往其位于二层右舷的舱室敲门。无人应答。门未反锁,轻轻一推即开——室内空气沉静,床铺平整如初,枕套洁净无褶,拖鞋并排立于床沿,连窗台那盆绿萝叶片上凝结的露珠都未干透。桌上三件物品列成一条直线:二代身份证(有效期至2031年)、中国银行储蓄卡、白色原装充电器,插头朝同一方向,间距均等,像一次无声的郑重托付。
全体船员随即展开地毯式排查:驾驶台仪表盘后、主机舱隔热层夹缝、压载水舱检修口、救生艇吊臂内侧、甚至通风管道检修盖板下方……所有可能藏身或滞留的空间逐一查验,耗时逾90分钟,全程录音录像存档。结果令人窒息:全船217个功能舱室与通道,无一人、无一物、无任何挣扎或移动痕迹。
船长当机立断启动《海上人员失踪应急预案》,于6时43分发出内部搜救指令,7时02分完成首次全船广播通告,并同步联系汕尾海事局VTS中心及广东海警总队指挥所,申请空中与水面联合搜寻支援。
令人不安的航行轨迹
王锡得的女儿王女士于6月6日10时21分登录船讯网(MarineTraffic),调取“CAPE SHUNYU”号AIS历史轨迹数据。
数据显示:该船于6月6日07:58航速由11.3节骤降至4.4节;08:03开始执行标准掉头机动(ROT 28°/min),在北纬22°17′、东经115°43′附近海域画出完整椭圆回旋路径;09:59恢复原航向,10:32航速回升至10.8节,继续北上。
王女士反复比对时间轴后提出核心疑问:若6时整已确认失踪,为何关键搜救窗口期延迟至近两小时后才启动?那空白的117分钟里,船上是否进行了非公开核查?是否存在通讯中断、设备校准或程序性延误?
涉事劳务公司安全总监回应称,根据《国际海事组织MSC.1/Circ.1526》指南,人员失联须经“三阶段确认”:第一阶段为生活区快速排查(06:00–06:22);第二阶段为全船结构化搜索(06:23–07:15);第三阶段为证据固化与外部通报(07:16–07:55)。掉头操作严格遵循SOLAS公约第III章第19条关于“搜救响应时效”的强制性规定。
该流程耗时约115分钟,与AIS记录高度吻合。
关键的监控盲区
针对公众最关切的影像溯源问题,船舶管理方披露:全船共部署17路高清摄像头,但全部集中于驾驶台(6路)、集控室(4路)、机舱入口(3路)、货控室(2路)及主甲板前端(2路)。生活区走廊、公共浴室、楼梯间、露天甲板、厨房操作区、船员舱室内外等高频活动区域,均未配置任何视频采集终端。
这意味着,从6月5日21:07最后目击至6月6日06:00早餐时段之间长达9小时的时空断层,彻底失去可视化还原可能。
更值得深思的是,王锡得于5月31日登船,截至失踪当日仅在岗6天。船上22人中,除大副与其有过两次工作交接外,其余21人均无直接协作记录。人事档案显示,全员通过国家海事局三级心理适任评估,无既往冲突史、无纪律处分、无医疗豁免申报。
船员关系图谱分析报告指出:该批次换班人员属“零接触编组”,彼此尚未形成稳定社交网络,人际张力趋近于零阈值,故人为干预致失联的可能性极低。
多方力量紧急搜救
汕尾海事局指挥中心证实,已于6月6日08:08接收首报信息,立即启动《粤东海域突发海难事件联动处置机制》。截至6月7日16时,已协调过往商船“中远海运凤凰”轮、“招商漳州”轮等11艘船舶参与扇形扩网搜寻;广东海警总队派出“中国海警32026”执法艇携带红外热成像仪与声呐浮标赶赴现场;南部战区海军某部亦开放雷达共享权限,对事发海域实施连续三小时脉冲扫描。
据最新航行通告,6月8日14:22,“CAPE SHUNYU”号已驶入台州湾外海,距离舟山沈家门锚地约83海里,预计将于6月8日22:40靠泊。目前船上仍维持每两小时一轮甲板巡检制度,重点排查缆桩缝隙、救生筏存放架底部及舷外挂梯隐蔽段。
王锡得的家人彻夜难眠。其妻出示的体检报告显示,王锡得2025年度心肺功能、神经系统及甲状腺指标全部处于健康区间,无抑郁量表阳性史,无家族精神疾病记录。王女士含泪表示:“我爸连台风天都坚持晨跑五公里,去年还考了潜水证——他敬畏大海,绝不会主动赴险。”
她恳请东海、南海过往渔船、补给船、科考船及游艇船主,留意水面漂浮物、异常反光体或不明求救信号。线索直报电话已开通专线:0532-88XXXXXX(青岛海事局转接)。
专业媒体人视角总结与解析
作为一名深耕 maritime safety 领域十二年的调查记者,我梳理出本案三大不可忽视的逻辑支点。
首要疑点在于私人物品的“仪式化留存”。身份证与银行卡不仅是身份凭证,更是现代人维系社会关系的数字脐带。王锡得将二者端放于桌面,且位置符合人体工学习惯(身份证居中,银行卡略左,充电器靠右),这种高度秩序化的布置,强烈指向一种非自主性中断——即他离开时并未预设“不再归来”的情境。
其次,船舶安防体系存在结构性缺陷。IMO《2023年智能船舶安全导则》明确建议:客船及载员超15人的货船,生活区视频覆盖率应不低于85%。而“CAPE SHUNYU”号作为2万吨级散货改装船,生活区监控空白率达100%,暴露出部分老旧船舶在数字化升级中的严重滞后。
再者,海上失踪事件的证据链天然脆弱。没有地面监控,没有手机基站定位,没有第三方行车记录仪,甚至连海鸟飞过的轨迹都无法成为佐证。当人类行为脱离陆基坐标系,所有推论都必须建立在毫米级的物证拼图之上。
我们呼吁行业加快推行《远洋船舶智慧安防强制标准》,将生活区全覆盖监控、舱室门禁状态实时回传、个人定位信标(PLB)强制佩戴等条款纳入船舶检验必查项。安全不是成本,而是底线;预防不是选项,而是责任。
此刻,我们依然守候在新闻一线。愿海风温柔,愿浪花有信。愿那位爱熬海带汤的父亲,早日踏着晨光归来。
官方信源
新京报:《49 岁大厨货船上失联:前一晚与家人通话,次日同事发现人不见了》,2026 年 6 月 7 日极目新闻:《49 岁男子在香港至舟山货船上失踪,家属称其与其他船员此前不认识,海事局人员:已组织协调附近船舶协助搜寻》,2026 年 6 月 7 日红星新闻:《网友称父亲在货船上失联 其拥有 8 年海上厨师经验 汕尾海事局:暂时无失联人员最新进展》,2026 年 6 月 8 日闪电新闻:《49 岁大厨货船上失联:前一晚还与家人通话 次日未做早饭 同事发现人不见了》,2026 年 6 月 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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