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报业·齐鲁壹点 记者 郭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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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济南市莱芜区张家洼街道大芹村南,有一座已经废弃的老火车站——莱芜西站。该站建成于1974年,连续运营40多年后,在2015年正式停用,距今已经荒废十多年了。想当年,不知有多少莱芜人在此乘坐火车,走出大山,走出莱芜,奔向更广阔的世界。可以说,这一座四等火车小站,见证了莱芜地区几十年的发展变迁,承载着无数莱芜人的乡愁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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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车大厅成了涂鸦者的天堂

6月7日上午,正值马年高考的时节,记者驱车来到大芹村,在当地热心村民的引导下,在村南沿着曲折的道路,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找到了树枝遮挡掩隐下的莱芜西站旧址。只见坐北朝南的候车室,入口大门已经被铁皮封闭,入口上方水泥横梁上,还遗留着“严谨携带爆炸、易燃危险品进站上车”的喷码字样。大门旁边的墙壁和水泥柱上,涂满了彩色的涂鸦图案和文字,加上门外堆满的杂物瓦砾,现场显得十分凌乱萧条。只有西北角房顶下的墙面上,遗留着的“莱芜西站”四个红色塑形大字,还能辨别出这里曾经是一座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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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西侧墙角,走到候车室的北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粗大茂盛的松树,应该是和火车站的建设年代差不多。其北侧原先进站的岔道铁路线已经拆除,但东西走向的铁路主线依然还在,铁轨两旁被铁丝网围挡隔离起来。这时,再往南侧回望候车室,只见整个建筑的北立面依旧保持着历史风貌,一股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仿佛一下子穿越到当年人来人往的火热时代。在候车室东南角的房顶处,紧邻配房烟囱的地方,也有“莱芜西站”四个斑驳的黄色大字。它,不知见证过多少莱芜人在此走向广阔世界的匆忙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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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看到北侧进站的大门铁皮围挡,有一个敞开的门洞,便钻进去一探究竟。只见整个候车大厅,东西长约25米,南北宽约十米,钢筋水泥梁架结构高悬,整个大厅十分空旷,所有门窗的玻璃被敲碎殆尽,满地都是浮尘和垃圾。南墙上四面高大的长方形窗户,颇有几分苏式建筑风格。环顾四周,不仅被涂满四壁的各种五颜六色的涂鸦震撼,喷写上去的各种文字语句,似乎带有一种失落和惆怅,也许是涂鸦者发泄对于这座火车小站被废弃的失望和留恋吧。记者注意到,候车大厅正东面是曾经的水房,还遗留着水泥制作的水槽。大厅北面靠近进站入口的东侧是两个售票窗口,很显然,窗口里面的空旷房间,就是当年的售票用房。在东侧的售票窗口墙壁上,还遗留着“半价,1.10米”几个字。候车大厅的西北面,还有好几个配套小房间,里面的物品已被清空,连墙壁上的电线电灯也都拆光了。在一堆垃圾里面,记者发现一块黑乎乎的板子,翻过来一看,竟然是“旅客票价表”,上面写有辛泰线沿途各站的站名、到站时刻,以及到达各站的票价。不难看出,当年这座火车小站,因陋就简,只用一块一米见方的纸板就做成了票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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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等火车小站当年很是繁忙

重新走出候车大厅,再往东寻访,只见紧邻候车大室的地方,还有一座二层的小楼,从外部装修看,其建设年代应该要晚于候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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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小楼就是一个瞭望岗!当年信号传递没有现在先进,需要人员在上面瞭望火车的进出。”今年61岁的段先生家住附近山子后村,前来莱芜西站旧址锻炼身体,顺便看护着小火车站的工业遗产,怕再遭人为损坏,他对正在拍照的记者说,这座火车站是哪一年建成的,他不知道,但他记得,他曾在1974年来过莱芜西站一次,是送婶子来此坐火车去青岛探亲。他们山子后村距离火车站大约七八里地,家人推着独轮车送婶子,婶子坐在三轮车的一边,他和叔叔家的小弟弟坐在另一边。谁能料想到,叔叔家的那个小弟弟,在去青岛的路上夭折了,所以他对这件事儿记忆非常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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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瞭望用的小楼东面几十米处,还有一处保存较为完整的院落,应该是之前火车站工作人员的生活区,现在被人利用上了,不知做些什么业务。由于里面狗叫声很大,记者没敢贸然进入,但在这个院落门外的一条沟槽里,记者看到一块已经折断的方形水泥板,上面还遗留有黑漆,但字迹已难以分辨,分析很可能是当年“莱芜西站”的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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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火车站废弃了,虽然过路的客货车不再在此停车,但火车还是要经过这里的。”段先生说,等下一辆绿皮客车就会驶过,记者可以等等看。果然,大约四十分钟后,上午10点10分许,一辆绿皮列车从东面驶来,速度比较慢,缓缓向西面驶去。记者由于忙着拍摄照片,没有看清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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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了解到,莱芜西站,属于四等火车站。距离临淄站(原辛店站)111km、泰山站51km,隶属于串联胶济、京沪两大干线的辛泰铁路(辛店—泰安铁路), 线路在莱芜城区与磁莱铁路交汇,莱芜西站只归辛泰线管辖,不走磁莱线。建站初期,莱芜西站隶属济南铁路局济南铁路分局,后期划归兖州车务段、济南车务段管辖。当时建有4条股道和简易露天站台、平房式小型站房,没有大型的候车厅,属于典型的20世纪六七十年代支线小站的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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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建站,主要是依托张家洼铁矿(大型铁矿基地)的建设,外运张家洼铁矿石、莱钢的钢铁成品、砂石建材、以及煤炭等。另外,运进莱芜地区需要的工矿设备、生产原料、粮食和其他农资。常年办理整车货物收发,不承接零担货运,属于张家洼矿区的专属铁路货运枢纽。

莱芜西站的客运只是辅助业务,是为了方便矿区职工通勤和沿线村民出行。仅办理旅客上下车,不办理行李、包裹托运。可实际上,站点一开,除了沿线村民、矿区职工短途通勤外,莱芜其他地方的旅客,也会来此乘车外出,客流量虽然不大,但客流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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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开通的通勤客车,车次767/768(7053/7054次)绿皮慢火车(淄博—泰山),全天仅此一对普客停靠:

7053:淄博07:10发车→11:22到莱芜西、11:25发车,停留3分钟。

7054:泰山14:25发车→15:43到莱芜西、15:45发车,停留2分钟。

现在,7053/7054次绿皮慢火车还在运行,但莱芜西站废弃后,列车不再停靠。这座火车小站,也就成了许多莱芜人的美好回忆。

铁路工业遗产成为乡愁记忆

“莱芜西站就是1974年建成的,没错。”面对记者问起莱芜西站的落成时间,大芹村70岁的村民吕立荣说,辛泰铁路是1973年起建设的,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他十几岁,还参加过筑路建设。这座车站建好后,他还在这里坐火车到司家岭车站卸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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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南那个铁路桥洞上面,有落成的时间,你可以去看看,车站应该晚于桥洞建成。”今年72岁的村民程登芬女士说,她嫁到这个村以后,曾经多次在莱芜西站坐火车到泰安,和亲戚邻居一起爬泰山,祭拜泰山老奶奶,祈祷风调雨顺和家庭平安。按照程女士的提醒,记者随后赶到莱芜西站东面几百米远的铁路桥洞,果然在桥洞南侧洞口上面,看到了“1973.8.1竣工”的字样,其上还有一颗五角星。看来,莱芜西站于1974年建成的说法,有了侧面的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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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了解到,莱芜西站是伴随着辛泰铁路的修建而建设的。辛泰铁路(辛店—泰安),北起胶济铁路辛店站(临淄站)、南接京沪铁路泰山站,横穿淄博、莱芜、泰安三地,是鲁中地区重要地方干线铁路。辛泰铁路整体在1958年动工,分段修建,随同辛泰铁路莱芜段同步修建的,还有境内8座配套车站。但由于三年自然灾害等因素影响,整个工程中途停工。1970年前后,随着国家小三线战备项目在莱芜山区的建设,辛泰铁路重新修建,1974年莱芜西站建成,1974年7月1日,整个辛泰铁路临时通车。从此,莱芜西站成了许多莱芜人走向外面世界的一个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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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后,随着矿区产能调整,货运逐年下滑,莱芜西站客货运输日渐稀疏,直至2015年,正式停止客货运全部业务,同年随辛泰铁路电气化改造,莱芜西站作为四等小站,站台和股道无法满足电气化标准,被一一拆除,只留下候车室、瞭望岗楼等铁路工业遗产,依旧矗立在那里,默默守望着旁边的辛泰铁路,成为众多莱芜人的乡愁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