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84年的初秋,中原大地上的土路全被车轱辘压得全是坑,陈国的送亲队伍就在这种全是黄土的路上晃悠着往前走,队伍中间那辆大马车里坐着的是陈国国君的二女儿,大家都在背后管她叫息妫,因为她马上就要嫁到息国去当国君的老婆了,这姑娘长得那是真没挑的,周围几个国家的人私下里都在传她长得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给勾走,可是这陈国到息国路挺远,中间必须要穿过一个叫蔡国的地盘。
这蔡国的国君叫蔡哀侯,他老婆正好就是息妫的亲姐姐,蔡哀侯这人平时就喜欢喝点大酒,脑子里也没什么规矩,这天他听说小姨子的车队从自己大门外头过,他两巴掌拍在桌子上就站起来了,他说这怎么行,这是我老婆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亲妹妹,哪有过家门不进的道理,他马上叫人骑着快马去城外头把送亲的车队给拦了下来,强行就给拽进了蔡国的都城里。
蔡哀侯在自己的大殿里摆了十几桌子烤肉和酒菜,非要让息妫出来见个面,息妫是个大姑娘,本来不想在这种场合抛头露面,可是这蔡哀侯是姐夫,又是地头蛇,人家把路都给堵死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席子坐下,这蔡哀侯一看息妫走出来,两只眼睛直接就看直了,他手里端着个酒杯,酒洒在衣服上他都没感觉,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老婆的妹妹能长得这么水灵,他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喝得那张脸通红通红的,就像个熟透的猴屁股。
酒劲一上来这蔡哀侯就管不住自己那两只手了,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息妫的席子跟前,嘴里说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话,一边说一边就往前凑,息妫往后躲,他就继续往前贴,最后居然直接伸出手一把死死拽住了息妫的袖子,嘴里还一个劲地喊着好妹妹你就陪姐夫多喝几杯,大殿里蔡国的那些个大臣全都在旁边看着,一个个吓得低着头也不敢出声,息妫的姐姐也在旁边坐着,气得直发抖可是也管不住这个发酒疯的丈夫。
息妫当时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一句话都没说,用力猛地一扯把袖子从蔡哀侯手里拽了出来,布料都给撕破了,她转身连头都不回,带着自己陈国的几个丫鬟直接冲出大殿,上了外头的马车,她告诉赶车的马夫拿鞭子狠狠抽马屁股,一刻也不在蔡国停留,连夜就冲出了蔡国的城门,马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一整夜,把息妫颠得连黄水都快吐出来了,最后终于跑到了息国的地盘。
息国的国君息侯本来早就让人把新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在城门楼子上站着等自己的漂亮媳妇,结果一接进门发现媳妇两眼哭得通红,袖子也是破的,他赶紧问这是怎么了路上碰见强盗了吗,息妫一边哭一边就把蔡哀侯在酒桌上怎么借着酒疯拽她衣服的事全抖落出来了,这息侯一听这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全都冲到头顶上了,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国君,自己的老婆在路上被连襟给调戏了,这要是传出去他在中原这片地界上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他在那间屋子里从这头走到那头,鞋底子在木头地板上蹭出难听的声音,他一连走了半个多时辰,抓起桌子上的青铜酒杯狠狠砸在墙上,砸出了一个大坑,他嘴里大声骂着蔡哀侯是个什么玩意,可是骂完了他又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因为他心里特别清楚,息国就是个屁大点的地方,城墙没多高,手里拿兵器的士兵加起来也就几千个,而且大多数还是平时种地的农民,可是人家蔡国是个中等国家,兵强马壮的,自己要是现在就带着这帮农民去蔡国城下讨说法,人家蔡哀侯估计连城门都不用开,派两队战车出来就能把息国的人碾成肉泥。
息侯在地上坐了一整夜,眼珠子熬得全是血丝,等到天亮的时候,他这个人脑子也是缺根筋,他憋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绝顶的馊主意,他赶紧叫来自己最心腹的手下,让他带上好几大车贵重的皮毛和玉器,偷偷摸摸地从南门跑出去,一路狂奔去找南边那个最大的霸主楚国,那个时候楚国的国君是楚文王,这楚文王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天天坐在楚国的王座上磨刀,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北边这些小国家一个个全给吞进肚子里。
息国的使者跪在楚文王的大殿里,把息侯的计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这计划听起来特别滑稽,息侯的意思是让楚文王带着大军假装来打息国,只要楚国的兵马一到城下,息侯就派人去给蔡哀侯送信求救,蔡哀侯觉得息侯是自己老婆的妹夫,肯定会带着蔡国的军队出来帮忙,到时候楚国的大军就在半路上下个套,直接把蔡国的军队给包了饺子,这样既能给息侯报仇,楚国也能白得一个打败蔡国的威风。
楚文王听完这个计划,坐在那张铺着大老虎皮的椅子上摸着胡子直乐,他心想这世上居然还有自己把门打开把大野狼引到家里来的蠢货,这种白送上门买卖傻子才不干,他马上拍板同意,转头就把楚国的几十万大军集合起来,那些士兵穿着黑压压的皮甲,手里拿着长戈,战车在土路上跑起来的时候扬起的灰尘把太阳都给遮住了,这帮人浩浩荡荡就开到了息国的边境上,每天就在外头敲鼓点火,弄得声势特别大。
息侯一看楚国人真来配合他演戏了,赶紧按照原计划挑了个跑得快的人,让他衣服上抹点泥巴,骑着马死命往蔡国跑,到了蔡国大殿上往地上一趴就开始干嚎,说楚国人带着几万辆战车要把息国给平了,求连襟大哥赶紧出兵救命,这蔡哀侯一看信使那惨样,他脑子里也糊涂了,他压根没想过息侯这是在给他下套,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能罩得住小兄弟的大哥,他二话不说就把蔡国的精锐部队全给拉出来了,自己穿着那一身闪闪发亮的铠甲,亲自站在战车上就往息国方向赶。
蔡国的军队往前赶路赶得特别急,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等他们跑到莘地这个地方的时候,队伍已经拉得很长很散了,蔡哀侯还在战车上擦自己的青铜剑,突然就听见四面八方全都是牛角号的声音,紧接着两边的山坡上草丛里呼啦啦全站起来穿着黑甲的楚国士兵,楚国的战车就像发疯的野牛一样从高处往下冲,直接撞进了蔡国的队伍里,把蔡国那些拿长矛的步兵撞得满天乱飞,胳膊腿断了掉在地上到处都是血。
蔡哀侯当时就傻眼了,他大喊着让司机调转车头往回跑,可是周围全是楚国人,他的战车轮子卡在泥坑里根本动不了,十几个楚国的大头兵围上来,手里拿着长戈就把他给抵在车厢上了,几个兵冲上去把他按在泥地里,拿粗麻绳把他捆得像个准备过年杀的大肥猪一样,直接扔进了一辆破木头车里拉回了楚国的大营,这蔡国几万主力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全死在了土沟里。
楚文王坐在大帐里,看着被扔在地上的蔡哀侯,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他也没杀蔡哀侯,就让人把他关在楚国地牢的一间黑屋子里,每天就给他吃那种馊了的粟米饭,喝一点带着泥沙的脏水,蔡哀侯在这种又臭又冷的地方蹲了几天,他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知道楚国人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打一个根本没挨着的息国,这绝对是息侯那个连襟在背后阴了他一把。
蔡哀侯坐在那堆臭草上,气得用拳头直砸墙,把指关节都砸出血了,他心里恨透了息侯,他想老子就算死也不能让你这个小人过好日子,有一天楚文王吃饱喝足了带着人来大牢里巡视,站在铁栅栏外头故意拿话挤兑蔡哀侯,蔡哀侯突然就扒着栅栏站了起来,他看着楚文王那张得意的脸,冷笑了一声开始放大招,他说你楚王觉得自己赢了多大一场仗一样,你手里有兵有地盘有什么用,你根本就没见过这个天下最好看的东西。
楚文王本来都要转身走了,听见这话他停下脚步,转过头问蔡哀侯到底什么东西最好看,蔡哀侯就把脸贴在铁栏杆上,把声音压得很低,开始给楚文王仔仔细细地描述息妫的长相,他说他那个小姨子息妫的脸长得就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白,那腰细得就像春天刚发芽的柳树条,眼睛看人的时候能把男人骨头里的骨髓都给吸出来,他说你楚文王打了这么多仗,后宫里那些女人跟息妫比起来,全都是一堆烧火做饭的粗丫头,你连这种女人都没见过,你算什么霸主。
楚文王这个人平时最受不了两样东西,一个是没人要的地盘,另一个就是漂亮的女人,他听着蔡哀侯在那喷着唾沫星子讲息妫的长相,他那个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眼睛里那种贪婪的光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一样根本藏不住,他没再理蔡哀侯,扭头就走出了大牢,回到王宫里他就睡不着觉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满脑子都是蔡哀侯嘴里那个腰细得像柳条的女人,他猛地坐起来,大声把外头的将军全喊进来,说马上准备车马粮草,我们要去息国进行一次特别友好的访问。
公元前680年,楚文王带着大军直接开到了息国城下,息侯听见探子跑回来报信,吓得连鞋都没穿好就跑到了城门楼子上,他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楚国军队,心里一阵阵发虚,楚文王派人进城说,哎呀我们楚国上次帮你们打跑了蔡国,我这是路过你们这里,进来喝杯酒不过分吧,息侯哪里敢说个不字,他赶紧让人把城门大开,亲自跑到城外把楚文王给迎了进来,在自己的大殿里摆开了最高规格的宴席,牛羊猪肉摆了满满一桌子,酒水一缸一缸地往大殿里搬。
几杯酒下肚,楚文王突然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看着下面战战兢兢的息侯说,老弟啊我上次帮你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你这个当弟弟的敬我一杯酒,你媳妇作为弟妹,怎么也该出来给我这个当大哥的倒杯酒吧,息侯一听这话汗珠子顺着额头就往下滚,他知道自己老婆长什么样,也知道楚国人是什么德行,可是现在人家楚国的刀把子就架在自己脖子上,大殿外头全站着楚国那些带刀的卫兵,他根本不敢放一个屁,只能点头哈腰地让太监去后头把息妫给请出来。
息妫换了一身衣服,端着个酒壶从后堂慢慢走了出来,她刚一露面,大殿里那些正在大声说话的楚国将军们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全闭嘴了,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楚文王本来手里还端着一块肉在啃,看见息妫走过来,他那块肉直接从手里掉在了席子上他都没发现,他两只眼睛死死钉在息妫的脸上,看着息妫走到他面前把酒满上,然后又转身走回后堂,直到息妫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楚文王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心里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得把这女人弄到手。
第二天一大早,楚文王派人给息侯送口信,说昨天在你那喝得挺高兴,今天我在我的军营里回请你一顿,你务必赏光,这息侯脑子确实是不好使,他真以为昨天那顿酒把楚王给陪高兴了,他穿着整整齐齐的衣服,带着几个随从就去了楚国的大营,刚一进主帅的帐篷,酒菜没看见,帐篷两边呼啦一下冲出十几个楚国的壮汉,直接把息侯给扑倒在地上,几条粗绳子一拿,直接给捆成了粽子,息侯在地上扯着嗓子喊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楚文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挥手让人把他拖下去看管起来。
紧接着楚文王亲自拔出剑,带着兵就冲进了息国的都城,息国的那些个守军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楚国人缴了武器,楚文王带着人一脚踹开息国王宫的大门,径直就往后宫走,息妫听到前面乱哄哄的,知道出大事了,她刚跑到院子里那口水井旁边,想闭着眼头朝下跳进去死了算了,楚文王的兵已经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楚文王站在井边看着她,嘴里不紧不慢地说,你要是今天敢往这口井里跳下去,我马上就让人把你丈夫息侯剁成肉泥,然后再把这城里所有的老百姓全拉出去砍头,一个活口都不留。
息妫听着这话,一条腿都已经跨到井沿上了,硬生生地停在了那里,她是个明白人,她知道自己这条命现在拴着几万人的脑袋,她慢慢把腿收回来,两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低着头跟着楚国士兵走出了王宫,坐上了楚文王准备好的大马车,就在那一天,息国这个在地图上存在了好几百年的小国家,就因为这么荒唐的理由,连挣扎一下都没有,直接就被楚国给彻底灭掉了,变成了楚国的一个县。
息妫被带回了楚国,楚文王对她是真上了心,他把息妫安置在宫里最好的一座大房子里,里面的地毯都是用最软的羊毛织的,吃饭用的碗全都是最精致的青铜和玉石打磨出来的,楚文王每天处理完国家的大事,什么别的女人都不看,一溜烟就跑到息妫的屋子里陪她坐着,他把自己觉得全天下最好的东西一车一车地往这屋里拉,变着花样想让息妫笑一下,可是息妫就像是被抽了魂一样,她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楚文王不管给她什么她都接着,可是她就是不说话。
一年过去了,息妫的肚子大了起来,给楚文王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也就是后来的楚堵敖,楚文王高兴得把王宫里的太监宫女全都重重赏了一遍,又过了一年多,息妫又生了第二个儿子,也就是后来的楚成王,这女人在楚国的王宫里整整待了三年,两个孩子都会在地上满地爬了,可是这三年里,息妫连一个字都没从嘴里吐出来过,不管是下雨打雷,还是孩子哭闹,她就像是个泥捏的人一样,静静地坐在窗户前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外面那堵红色的高墙,连一声叹息都没有。
楚文王这个人平时脾气火爆得很,要是换了别人敢在他面前摆这个臭脸,他早就让人把对方拉出去砍了,可是对着息妫他就是发不出火来,他一开始以为息妫是怕生,后来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可是找了无数个看病的人来把脉,全说身体没毛病,楚文王这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天天在挠一样,这天他实在忍不住了,他把屋子里所有的太监丫鬟全赶了出去,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息妫的对面,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她。
楚文王拍着大腿大声说,你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楚文王这三年对你还不够好吗,你穿的是最好的丝绸,吃的是最精的细粮,你给我生了两个儿子,你在这个后宫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是你在这屋子里住了三年,你连个屁都没放过,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你到底心里在想什么,你要是再不说话,我今天就跟你死磕到底了。
息妫坐在榻上,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她慢慢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涨得通红的楚国霸主,三年了,她第一次张开了那两片苍白的嘴唇,她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干涩,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她看着楚文王冷冷地说,我这辈子就只是一个女人,可是老天爷却让我伺候了两个丈夫,我连找个地方痛痛快快死掉的本事都没有,像我这种烂命一条的人,我活着还有什么脸开口说话,我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呢。
楚文王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凳子上,他本来以为息妫会骂他是个强盗,或者求他把前夫放了,可是息妫这短短的几句话,没有一句是在骂他,全是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楚文王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坐在那里脑子转得飞快,他马上就听明白了息妫这话里的意思,息妫这不是在恨自己,息妫这是把这所有的孽债,所有的屈辱,全都算在了那个最初挑起事端的人头上,那个人就是蔡哀侯。
楚文王从凳子上猛地站了起来,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转过头对息妫说,你别难受了,我知道你心里这股气是哪来的了,当年要不是那个姓蔡的管不住自己那张破嘴和那双贱手,你也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你在这等着,我今天就去把这个仇给你彻底平了。
楚文王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立刻叫人敲响了集合大军的巨大铜钟,楚国的那些将军刚闲了没两年,一听钟响全都披着沉重的皮甲跑了过来,楚文王根本没多废话,拔出剑指着北边说,蔡国那个地方我看他们最近又不太老实了,全都给我拿上兵器,跟我再去把蔡国给扫一遍,楚国的大军再次像黑色的潮水一样顺着原来的土路往北边涌了过去,蔡国本来上次就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了,这次看到楚国人又来了,连城墙都没守住几天,直接就被楚国大军给冲了进去。
这回楚文王可没客气,他让人在楚国的都城里挖了一个特别深的地牢,墙壁全是湿漉漉的石头,常年见不到一点太阳光,他下令把那个一直被软禁着的蔡哀侯直接给扔进了这个黑洞洞的牢房里,牢房的铁门当啷一声锁死,不管蔡哀侯在里面怎么鬼哭狼嚎地喊叫,外面的看守就像聋子一样根本不搭理他,每天就顺着墙上的小洞给他扔进去一点掺了沙子的烂饼和半碗脏水。
蔡哀侯在这个地牢里冻得全身发抖,下雨的时候地下的脏水能没过他的脚踝,他的头发大把大把地往下掉,身上长满了烂疮,散发着让人恶心的臭味,他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环境里,整整熬了9个年头,每一天都在烂泥里数着日子过,直到公元前675年的冬天,下了一场特别大的雪,看守去地牢里送饭的时候,发现那个曾经大口喝酒大声说笑的蔡哀侯,已经蜷缩在角落的臭草堆里,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两眼大睁着看着牢房的黑顶子,早就已经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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