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到了,我又回到了好莱坞落日大道的凯撒医院。卡拉菲医生还是那样精神抖擞。他记住了我和克里斯的名字,一见面就叫我们的名字,亲如一家的感觉。我说进展太慢了,几乎没有什么进步。他说因为你的韧带断裂了,韧带比骨头更难长起来,你要有耐心。我问他要怎么才能让康复的速度快起来,他说你不要躺在家里养,你要走起来,他蓝色的眼睛瞪着我:“OK,你要走起来。” 我抱着希望问他:“我能马上回去中国吗?”“当然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你听我说,你一定要走起来呀。”他说。我回到家,打开电脑买了张商务舱机票,又回到云南去了。在昆明降落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
我在昆明主持了“第三届海外文轩文学大会”。我带着七个国家30多个作家在滇南旅行,一直干到了越南。在越南那天下大雨,我穿着一件雨衣,在沙巴拄着一根拐杖绕着湖走了整整一个城市,耳朵里都是医生的声音:“走起来。” 我还将双脚放在锦鲤游水的一个咖啡厅水池里,简直太有趣了,忘掉了时间,我的脚伤也好了不少,没有那么僵硬那么疼了。乘胜追击我和四个朋友飞到了新疆,女儿大米为了陪伴我,也跟着去了。我想去新疆很多年了,一直没有时间。好了,受伤了反而有时间了。在一个拍纪录片的军人摄影师沃克带领下,我们离开乌鲁木齐,驾车穿过独库公路,直达北疆的赛里木湖,我拄着单拐走了三英里之久,越走我的脚越有活力,它会发热,发热就好得快。新疆已经进入早冬,有的地方开始下雪了,每天雪水交加,我的脚是肿的,我很害怕,晚上回酒店后我用热水冲它,让它热起来,第二天它就恢复了。每天都是这样,晚上肿胀,清晨消褪, 我就越来越不害怕了,越走越来劲,把新疆给走下来了,这真是美国式的中国康复。
我返回北京,想通过中医促进康复。正安医院是一家很温馨的中医馆,是著名媒体人梁冬老师创办的。我通过朋友去正安医院看王树春医生,想对我僵硬的右足踝进行针炙治疗。王医生告诉我了一个故事,就是美国BBC电视台的一个记者突然浑身的毛就掉没了,腿毛、胸毛甚至眼睫毛、头发全没了,美国医院的医生跟他说,是基因突变,治不了。他通过朋友来到北京找到王树春医生,医生给他查了以后是肾虚,极度肾虚是掉毛的根源。就开药给他吃药,吃药和针灸了一个星期,汗毛就开始长出来了,后来又继续治疗,体毛和头发就长回来了。他说要给王医生拍一个纪录片,就叫“汉医”,那是2019年,因为新冠这事儿就搁下来了。我跟王树春医生说,“要是你把我给治好了,我就给你拍个纪录片。”
不巧的是,我沒有回到王树春医生那里进行二度治疗。因为,又有朋友介绍了更厉害的医生。北京不得了啦,暗藏着那么多的好医生。
我去了国家体育总局体育医院看邹荣琪医生,他是从斯坦福大学医学院进修回来的何囯忠教授的朋友。邹医生是给我们国家世界冠军看伤的医生,我算是世界冠军的待遇。见到他以后,他要我坚持锻炼,恢复肌肉的功能,他与美国的卡拉菲医生口吻一致,理念相同。他教我一些平衡身体的方法,单手扶墙提脚,踝趸,躺在练瑜伽的垫子上,用毛巾或者橡皮带扳脚,让脚勾起来。我非常认可邹医生,他是我们国家专业的运动医学博士和专家。他传给我的信念,就是美国医生卡拉菲的信念:用持恒的运动恢复踝骨和小腿的肌肉,脚才会有力量,有力量才能康复,才算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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