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1年底,深圳罗湖。

自打来到罗湖,加代过往的争斗,无论是刀劈当地恶霸、对决陈一峰,还是收拾四川孟弘毅,说到底都只是零散的小打小闹。直到这一次,他才算真正遇上出道以来的首个硬茬——盘踞宝安的老牌帮派飞鹰帮,这也是加代真正涉足正规江湖帮派纷争的开端。

九十年代初的深圳,深受香港江湖风气影响,各地闲散人员纷纷抱团结派,大大小小的帮派顺势兴起,割据一方,地盘、规矩、利益划分得清清楚楚,江湖氛围远比往日复杂。

时至年末,加代的势力早已稳固,手下兄弟各司其职,名下产业运转有序,他早已不用事事亲力亲为。远刚坐镇忠胜游戏厅,江林打理忠胜表行,乔巴驻守向西村核心地盘,唯独左帅,终日闲散无事。

左帅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心性纯粹的汉子,心思简单,毫无城府。他这辈子就认准一件事:唯加代马首是瞻,一心一意追随,从不藏私、不分心眼。

加代时常看着闲赋的左帅心疼,多次主动提携:“帅子,兄弟们都有自己的营生,你也选个买卖,哥出钱扶持你。”

可左帅次次都婉拒:“哥,我没跟着你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现在有饭吃、有钱花,底下兄弟也能安稳度日,我早就知足了。我不会做买卖,也懒得琢磨,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几番劝说无果,加代也只能作罢。旁人或许慵懒闲散是弊病,但左帅这份纯粹、忠心不二、绝不二心的性子,恰恰是加代最看重的。他不善经商牟利,却敢打敢拼、出生入死,是最靠谱的贴身兄弟。

彼时的邵伟,早已褪去昔日落魄模样。早年他衣衫褴褛、摆摊卖表,拿货不过十万八万,如今早已跻身深圳湾知名的生意人。行情鼎盛时,他与程大发合伙囤货,单次拿货超百万,转手就能净赚四五百万,身家水涨船高,妥妥的一方富商。

邵伟与加代的关系,早已超越普通兄弟,是平等交心的生死哥们。哪怕身家暴涨,他对加代依旧赤诚坦荡,从不藏奸耍滑。

这天夜里,邵伟特意抽空找到加代,主动邀约吃饭。二人走出忠胜表行,就近找了家饭店落座包厢,酒菜上桌,闲话家常。

加代率先开口:“最近生意挺顺吧?”

“哥,我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分寸,按月该给你的分红一分不会少。”邵伟话音一转,察觉加代心事重重,立马追问,“哥,你是不是有事?是缺钱还是要人帮忙?”

加代摆了摆手,坦然道出心事:“哥不缺钱,就是放心不下帅子。他这人实心眼,跟我一条心,我按月给他钱,多了他不要,扶持他做买卖他也不干。他跟着我常年刀口舔血、出生入死,手下一帮兄弟也跟着受累,我看着心疼。”

思索片刻,加代托付道:“你做走私货源生意门路广,能不能帮哥个忙?你匀一批好卖的货,本钱我出,让帅子带着兄弟们做。不让他在罗湖跟你抢市场,我让他去别的区发展,就想让他们有个正经营生,安稳挣钱。”

邵伟听完当即应允,格外爽快:“哥,这点事还用你开口?三天后有一批货到深圳湾,我给你留一整艇货,本钱一分不用你出。货拉来直接放我库房,你让帅子去提货,我早就看好了,让他去宝安区做最合适。”

紧接着,邵伟细细分析:“宝安新开了大型家电城,人流密集、外地客商云集,市场空白、前景极好。反观罗湖市场早已饱和,帅子去宝安开档口,稳赚不赔,用不了几个月,绝对能挣到大钱。”

加代素来信任邵伟的眼光,当即点头应允。当晚二人把酒言欢、不醉不归。加代刻意没有提前告知左帅,就是想让这份人情落在邵伟身上,让兄弟们彼此帮扶、凝聚一心,稳固整个团队的情义。

三日之后,七艇货源如期到港,邵伟信守承诺,单独给左帅留了一整艇货。这批货成本价十二三万,转手零售价能卖到四五十万,足够左帅和手下六个兄弟翻身致富。

邵伟随即拨通了左帅的电话:“帅哥,有空来我库房一趟,有好事找你。”

左帅性子耿直,一听有事,下意识以为是与人起冲突,当即回道:“是不是有人找事?对方多少人?我立马带兄弟拎刀过去!”

“不是打架,是实打实的好事,你过来就知道了。”

挂完电话,一米八五、身形挺拔的左帅立刻赶了过来。抵达库房时,五六台车正在连夜卸货,场面盛大,让向来只懂打斗的左帅满心震撼。

邵伟迎了出来,彼时的他早已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唯独右手只剩三根手指,是过往打拼留下的印记。

“帅哥,你可算来了。”

左帅直言道:“火急火燎找我,有啥事直接说,咱兄弟不用客气。”

邵伟开门见山:“我做这行能挣钱,你也知道,想不想跟着一起干?”

左帅连连摆手:“我干不了,我不懂经商,而且我只跟着我哥,我哥不干的事,我绝不碰。”

“我早就跟代哥商量好了,他特意让我给你安排营生。”邵伟侧身指向库房里堆积如山的货品,“这一整片货全归你,不用你出一分钱本钱,算是代哥和我给你的扶持。你拿去售卖周转,来回倒腾,不出三个月,我保你净赚一百万。”

左帅彻底懵了,一时不知所措:“我不会做买卖,也不知道去哪卖啊。”

邵伟早已安排妥当,耐心叮嘱:“我都给你铺好路了。明天我带你去宝安家电城,给你选个好档位,再租个库房。你要么自己守店,要么安排两个兄弟看铺。那边外地客商多、客源稳定,只要稳住价格,生意源源不断,你手下这帮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也能安稳挣钱、补贴家用。”

左帅性情重义,瞬间红了眼眶,诚恳道谢:“小伟,多谢你帮忙。来深圳这么久,我除了我哥接济,从没自己挣过大钱,今天你算是帮了我和我六个兄弟的大忙!”

“不用谢我,知恩就记着代哥的苦心就行。”邵伟摆了摆手,催促道,“赶紧找货车把货拉走,明天我带你去选档口、铺生意。”

当晚,左帅就雇车把满满一批货拉到了罗湖忠胜表行库房,直接就地卸货。江林见状哭笑不得:“帅子,你这一堆货摆满库房,太乱了!”

左帅性子直爽,随口回道:“明天就拉走,你别啰嗦。”江林熟知他的脾气,也不好再多计较。

次日一早,邵伟亲自陪同左帅奔赴宝安家电城。彼时深圳共九个行政区,宝安虽是新区,但这座新建的家电城规模宏大、地段繁华,核心商圈的人气和规模,甚至远超罗湖老牌家电城。

邵伟眼光独到,为左帅挑了大厅进门右侧第四间档口,一百三十多平,位置优越、客流稳定。一年租金八万五,全部由邵伟垫付。随后二人添置货架、展示柜、照明设备,简单装修完毕,又在商场后方租下专属库房,整套开店流程一气呵成。

一切筹备妥当,邵伟化身师父,专门给左帅和手下兄弟培训售货规则。索尼摄像机批发价五千五、佳能相机批发四千,零售加价八百至上千,还有手电筒、随身听、CD机、录音机等货品,逐一标注底价、批发价、零售价,细致讲解散客、大客户的不同报价方式。

奈何左帅一众兄弟常年混江湖、善打斗,对经商一窍不通。众人全程拿纸笔记录,看似认真,实则转头就忘。一下午的悉心教学,收效甚微。邵伟无奈之下,只能叮嘱一句:“记不住规矩就记住底线,稳着卖、不亏本就行。”

安顿好一切,邵伟返程复命,加代得知兄弟终于有了正经营生,心里十分欣慰。

邵伟走后,左帅特意定制牌匾,给自己的店铺定名忠胜电器。手下兄弟疑惑询问缘由,左帅正色道:“我是代哥的兄弟,用忠胜的名号,就是给我哥扬名!”

自此,左帅常驻宝安开店,不再往返罗湖。起初他刻意收敛性子,褪去痞气衣衫,换上衬衫遮挡纹身,踏踏实实守店经营。

时间久了,左帅摸索出一套简单粗暴的售货门道:看人报价。衣着光鲜、看着富庶的客人就正常溢价,普通百姓、务工人员就薄利出货。虽不懂经商套路,却也稳稳盈利。

开店半月,忠胜电器纯利润高达十二三万。左帅为人仗义、体恤兄弟,分文未留,将十二万全数拿出,分给六个跟随自己的兄弟,每人两万。

兄弟们纷纷问道:“帅哥,那你呢?”

左帅摆摆手,沉声叮嘱:“我不用钱,你们把钱全部寄回老家,孝敬父母、补贴家用,这钱必须花在家人身上!”

加代、江林偶尔前来巡查,见左帅安稳做事、踏实进步,都倍感欣慰,只当他终于褪去戾气、稳步成长,却没料到,一场天大的祸事即将悄然降临。

开店半月后的一个中午,左帅带着大东子、小宁子二人守店,其余四名兄弟返回罗湖远刚的游戏厅帮忙看场。店内清闲,三人简单摆了小桌,喝酒闲聊。

忽然,五六名壮汉晃晃悠悠走进家电城。为首之人身高近一米八,虎背熊腰、面容凶悍,鼻大嘴小、眼型狭长,自带一股凶戾之气。身后跟随的几名手下,也个个身材魁梧、气势汹汹。

一行人顺着商铺挨个收钱,家电城内所有商户悉数乖乖缴费。商铺规模不同,费用不等,大店月交上万,小店三五千,最小的柜台也得两千,无一敢拒。

一行人很快走到忠胜电器门口。为首之人正是宝安本地老牌帮派——飞鹰帮二当家陈明志。九十年代初的飞鹰帮,是宝安盘踞多年的强势势力,帮内成员统一纹有飞鹰图腾,割据一方、横行霸道,收取保护费是其主要敛财手段。

陈明志站在门口,语气嚣张跋扈:“新开的店?不懂宝安的规矩?飞鹰帮的,按月交保护费,八千块,拿来!”

门口看店的小宁子当即回怼:“我们自己能看好店,货物不丢、没人找茬,不用你们管理,钱不交。”

陈明志瞬间翻脸,恶语相向:“少装糊涂!这是保护费,八千块,少一分今天就让你店开不下去!”

小宁子不愿直接冲突,转身进店禀报:“帅哥,门口有人收保护费,飞鹰帮的,要八千块一个月。”

左帅当即起身,赤裸上身走出店铺,胸口整片下山虎纹身狰狞霸气,威慑十足。

陈明志见状,打量着他的纹身,试探问道:“你是老板?看你纹身是道上的?哪个帮派的?报个名号,要是熟人,这笔费用我可以免了。”

左帅气场凛冽,直言不讳:“没帮派,我叫左帅。别跟我扯没用的,保护费,一分没有。”

陈明志脸色愈发难看,放话威胁:“小子,在宝安地界,就得守宝安的规矩。不懂规矩,早晚吃亏挨揍!”

左帅素来不吃威胁这一套,上前一步冷声挑衅:“规矩我听不懂,你过来把话再说一遍。”

陈明志刚要开口叫嚣,左帅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猝不及防的力道直接将他砸飞一米多远,重重摔倒在地。

身后四五名手下见状,瞬间暴怒:“敢打志哥!砸店!废了他!”

“拿武士刀!”左帅厉声大喝。大东子立刻从展示柜中抽出那把价值近两万的煅打武士刀,刀身出鞘,寒光凛冽、声响铮鸣。

一名手下率先冲上前,左帅身法迅捷、出手狠辣,侧身避开攻势,反手一刀劈砍而下。寒光闪过,对方瞬间倒地,其余手下当场被震慑住,不敢贸然上前。

周边商户纷纷探头观望,看着孤身压阵、持刀而立的左帅,无不心惊:“这老板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是个狠角色!”

陈明志狼狈起身,满脸怨毒,撂下一句狠话:“小子,你有种别走!”随即掏出手机,火速拨通了飞鹰帮老大陈锡波的电话求援。

“哥,家电城出事了!我带六个兄弟过来收保护费,被一个新开档口的小子打了,对方就三个人!”

陈锡波闻言震怒,当即下令:“让耀东带人过去处理!”

前来驰援的陈耀东,是陈锡波的亲侄子,年纪轻轻却手段狠厉、地位极高,也是日后沙井新义安的核心大佬,彼时已是飞鹰帮的核心骨干。

接到指令,陈耀东带着帮内头号虎将大驴,率领十余名精锐手下,手持弯刀,驱车赶赴家电城。两台车辆、十余号人,杀气腾腾,直奔忠胜电器而来。

大驴样貌凶悍、体格壮硕,蛮力惊人、悍不畏死,是飞鹰帮最能打的猛将,也是陈耀东的左膀右臂。

抵达现场后,陈明志连忙叮嘱陈耀东:“千万别轻敌,这小子身手极好,绝非普通人!”

陈耀东一脸不屑:“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大驴?进去会会他!”

十余人浩浩荡荡冲进家电城,大东子见状立刻提醒:“帅哥,他们来人了,十多个人!”

顷刻间,对方十四五人堵在店门口,气势汹汹、杀气逼人。陈明志底气大涨,高声叫嚣:“小子,你不是很狂吗?现在八千不够了,每月交两万保护费,不交立马砸了你店!”

左帅眉眼一冷,沉声呵斥:“挨打没够?赶紧滚!”

陈耀东伸手拦下躁动的陈明志,上前一步,语气看似平和,实则步步施压:“兄弟,来宝安做生意,就得守本地规矩。整个家电城家家交保护费,我们保你店铺安稳、无人欺压,这是行规,你没必要逆势而为。”

左帅硬气回怼:“我就不交,能怎么样?”

见沟通无果,陈耀东面色一沉,厉声喝道:“大驴,上!”

大驴大步上前,嚣张挑衅:“听说你很能打?来,咱俩单挑!”

左帅毫无惧色,气场全开:“不用单挑,你们一起上,我接得住!”

混迹江湖多年的左帅,是实打实的战场悍将,打法凶狠、身法灵活、从不给对手喘息之机。不等对方再度叫嚣,他手持双刀,纵身跃下台阶,借着下坠的力道,一刀直劈大驴头顶。

大驴慌忙举起开山斧格挡,兵器相撞巨响震天。就在大驴格挡的瞬间,左帅右手刀顺势横划,锋利的刀身瞬间划破大驴衣衫、劈裂皮肉,胸口当即鲜血直流。

左帅乘胜追击,双刀翻飞、招招凌厉,死死压制大驴猛攻。大驴蛮力虽足,却根本没有还手余地,只能狼狈格挡躲闪,转瞬之间,胸口、肩膀、手臂连遭数伤,节节败退。

陈耀东一旁观战,满心震惊,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打法。眼看大驴即将重伤落败,他立刻挥手示意全员上前围堵。

对方十余人一拥而上,大东子、小宁子毫不怯战,立刻持刀上前接应。二人跟随左帅多年,久经打斗,虽不如左帅勇猛,却也能以一敌三、稳守阵线。

一时间,家电城门口刀光闪烁、混战四起。奈何对方人数占优,双拳难敌四手,久战之下,左帅三人渐渐落入下风。

久经沙场的左帅瞬间清醒,再硬拼下去,三人必定重伤。他当即改变打法,左手虚晃一招迷惑对手,右手持刀精准刺出,一刀扎中自大驴大腿,借力将其放倒在地,随即刀尖抵住大驴脖颈,厉声大喝:“全部停手!谁敢乱动,我当场废了他!”

现场瞬间死寂。陈耀东看着倒地受制的大驴,彻底慌了神,连忙叫停众人:“停!都停手!兄弟,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左帅眼神凛冽,气场逼人:“当初要收我保护费的嚣张劲呢?”

陈耀东彻底服软,低声求和:“我们知错了!保护费我们一分不收了,以后绝不找你麻烦,求你放了大驴,让我们走!”

左帅冷声警告:“我来宝安是正经做生意,不想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往后谁敢再来寻衅滋事,我绝不留情!记住,我叫左帅!”

“记住了!以后绝对不敢了!”陈耀东连忙应声。

左帅收刀侧身,冷喝一声:“滚!”

大驴捂着流血的伤口,狼狈起身。出道以来,他从未遭遇如此惨败,彻底被左帅的实力打服。随后陈耀东带着一众残手下人,狼狈逃窜离开。

众人走后,大东子猛然发现:“帅哥,你后背受伤流血了!”

左帅随意摆手,淡然道:“小事,买点碘伏纱布包扎一下,继续开店做生意。”

一场以三敌十四的硬仗大胜,瞬间震慑了整个家电城的商户。此前暗中观望、心存轻视的人,再也无人敢招惹忠胜电器,更无人敢小觑左帅一行人。

大东子随即提议:“帅哥,这事要不要告诉代哥?”

左帅心思纯粹,不愿给加代添麻烦:“不用。我哥整日忙碌,这点小事我们自己能解决,人也打服了,没必要让他操心。”

左帅本以为这场冲突就此落幕、风波平息,可他万万没想到,盘踞宝安多年、根基深厚的飞鹰帮,绝不会咽下这口恶气。这场街头对决,只是两大势力交锋的开端,一场更大的江湖风雨,已然悄然酝酿。

上回说到左帅三人力战飞鹰帮十余精锐,硬生生把陈耀东一行人打退,看似守住了档口、震慑了对手,可混迹江湖多年的陈耀东,压根不会就此咽下这口恶气。

一行人败退回据点,陈耀东的亲二叔、飞鹰帮真正的掌舵人陈锡波,当即开口发问:“耀东,怎么回事?十多号人,连对方三个人都拿不下?连大驴都受了伤,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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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耀东神色沉稳,主动揽下所有责任,没有半句推诿:“二叔,这事是我带队失误,轻敌大意了。大驴的伤、三叔陈明志受的委屈,还有兄弟们挨的打,绝对不会白白吃亏。这事交给我,我一定办妥,给咱们飞鹰帮找回场子。”

陈锡波看着眼前的侄子,心里自有盘算。他清楚陈耀东不光身手出众,最难得的是心思缜密、擅长谋划,远比只会蛮力拼杀的大驴、陈明志靠谱。连帮内第一猛将大驴都不是左帅对手,陈锡波心里已然忌惮,更不敢轻易亲自出手。

他深知,硬碰硬只会徒增伤亡,倒不如隐忍蛰伏、伺机而动,先让对方放松警惕,再一击致命,彻底解决后患。因此他没有再多叮嘱,默许了陈耀东的计划。

接下来三四天,宝安家电城风平浪静。飞鹰帮的人照常上门收取保护费,却刻意绕开了左帅的忠胜电器,全程不招惹、不挑衅。

这番景象让性格耿直、心性单纯的左帅彻底放下了戒备,心里还生出几分成就感。

他当着大东子的面嗤笑一声:“看见没?这帮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上次打疼了他们,现在压根不敢招惹咱们了。”

大东子、小宁子也纷纷附和,只当飞鹰帮彻底认怂,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没人料到,这是陈耀东精心布下的圈套。真正的高手从不会逞一时之勇,只会静待最佳时机,一击制胜。

安稳度过数日,陈耀东始终没有贸然带人寻仇,而是安排专人蹲守家电城,全天候监视左帅的行踪。

小弟每日回报:“东哥,那左帅天天守在店里,半步不离开,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陈耀东神色淡然,只淡淡吩咐:“不急,继续盯着,什么时候他不在店里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又过了两日,机会终于来了。

左帅店内的库存货品彻底售罄,急需补货。他特意叮嘱兄弟守店,独自一人赶往深圳湾找邵伟对接新货,打算趁着夜色批量进货,扩大生意规模。

临行前,他特意交代大东子、小宁子留守店铺,等候货车到货、开门卸货,自己则留在邵伟的码头仓库帮忙清点货品,打算当晚满载新货返程。

蹲守的飞鹰帮小弟发现左帅离开、迟迟未归,立刻拨通了陈耀东的电话:“东哥,左帅出门了,一中午都没回店,店里就剩两个小弟守着。”

“确定人不在?”陈耀东沉声确认。

“百分百不在,店里就大东子、小宁子两个人。”

陈耀东当即下令:“你继续盯着,别暴露自己。守到晚上六点,要是六点前他还没回来,立刻给我报信。顺便帮我看看,他店里货架是不是空了。”

小弟领命,继续潜伏监视。

另一边,左帅早已打定主意当晚留宿码头、连夜装货。他跟邵伟敲定货源,笑着说道:“小伟,今晚这批货我多拿点,相机、随身听、CD机、电脑配件这些好卖的,都给我多留些。我带两台货车过来,装满就走,成本钱我一分不少给你,绝不让你吃亏。”

邵伟十分爽快:“没问题,都是自家兄弟,你随便挑、随便装。”

左帅做事敞亮,深知当初这批启动货源全靠邵伟帮扶,自己纯是空手套白狼。此番补货,他不仅足额结清成本,还特意多付了一笔钱,算是报答邵伟的提携相助之情。

夜色渐深,凌晨一点过半,两艘货船顺利靠岸。众人连夜卸货、清点分装,第一台货车很快装满封车,左帅当即打电话叮嘱大东子:“你们俩立刻去库房开门等候,货车马上就到,抓紧卸货!这批全是索尼精品货,销路极好,好好清点。我这边装完第二车,马上就回去。”

大东子满心欢喜,连忙应声:“放心吧帅哥,我们随时待命!”

挂完电话,大东子、小宁子二人早早打开库房卷帘门,叼着烟在门口等候,满心期待这批新货,丝毫没有察觉暗处的杀机。

暗处蹲守的飞鹰帮小弟,一眼就看到了开门等候的二人,立马拨通陈耀东电话:“东哥,他们库房开门了,看样子马上就要卸货!”

电话那头的陈耀东胸有成竹,淡淡开口:“我知道了,原地待命,我带人马上到。”

挂断电话,陈耀东立刻转头喊话:“顺子,召集所有兄弟,准备出发,今晚办大事!”

彼时的飞鹰帮背靠香港新义安体系,组织严密、人手充足,短短四十分钟,顺子就集结了四五十名精锐兄弟,全员携带弯刀利器,整装待发。

陈耀东治军极稳,深谙成事之道在于隐秘,全程不透露行动目的,只让众人原地待命、听从指令,杜绝走漏风声。也正因这份沉稳隐忍,他日后才能接手沙井新义安,成为一方大佬,甚至与加代平起平坐。

凌晨两点,夜色深沉、路面空旷,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陈耀东亲自带队出发,七台松花江、两台轿车有序随行。临近目的地时,他果断下令分兵布局:仅带二十名精锐、四台车辆靠前行动,其余人手全部原地待命、隐藏踪迹,绝不暴露全部实力。

手下小弟疑惑发问:“东哥,咱们人多,为何不全员上前?”

陈耀东眼神冷冽,沉声解释:“我不光要抢他的货,还要彻底打服、打疼他。人多声势太大,容易惊动旁人,分寸拿捏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众人不敢多言,严格听从安排。车队悄然停靠在库房附近路口,静静等候货车上门。

十几分钟后,一台蓝色五十铃货车亮着远光灯,缓缓驶向库房门口。大东子见状,连忙上前招呼司机,递烟寒暄,毫无防备。

就在货车停稳的瞬间,陈耀东大手一挥,四台车辆瞬间爆冲而出,大灯全开、引擎轰鸣,瞬间封锁了库房出入口。

大东子、小宁子猝不及防,下意识侧身躲闪。陈耀东率先下车,手持弯刀厉声大喝:“动手,把车扣下!”

二十余名壮汉一拥而上,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彼时二人空手而来,武士刀全部留在店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陈耀东目光冰冷,冷声警告:“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只找左帅算账,与你们无关。老老实实别乱动,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大东子又急又怒,却毫无办法:“这是我们帅哥的货,你们别太过分!”

陈耀东嗤笑一声:“既然是左帅的货,那我就更得收了。回去告诉他,想要车、想要货,凌晨两点,东宝河边等着我。”

话音落下,手下人直接将司机拽下车,熟练地接管货车,连车带货一并开走,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预谋。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队,大东子彻底慌了神,立马拨通左帅电话,声音带着慌乱:“帅哥!出事了!飞鹰帮陈耀东带人来了,二十多号人,把咱们货车和整车货全抢走了!”

左帅闻言瞬间暴怒:“二十多个人你们就束手就擒?那一车货价值几十万!你们怎么不还手?”

“帅哥,我们空手在卸货,压根没带家伙,根本没法打!”大东子满心委屈,连忙请示,“哥,你快拿个主意!”

左帅强压怒火,沉声吩咐:“你们原地守好店面,我马上回去!立刻联系游戏厅的兄弟,全员集合!”

挂完电话,左帅匆匆向邵伟告辞,借了邵伟的蓝色夏利车,一路油门踩到底,火速赶往罗湖游戏厅,接上四名亲信兄弟,带上自己的两把贴身武士刀,七人两台车,直奔东宝河边。

此刻的东宝河边,陈耀东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四五十名兄弟全员就位,货车停靠在空旷的工地旁。众人原本打算直接卸货分货,却被陈耀东拦下。

他深知左帅性子刚烈、悍不畏死,普通的抢货根本不足以打压其气焰,必须彻底击溃他的心态、摧毁他的傲气。

陈耀东当即下令:“全员卸货,把货品转移到咱们车上,空车原地留下,盖好篷布!”

五十号人手效率极高,十分钟不到就将整车货物全部转移完毕,原地只留下一台空空如也的五十铃货车。

紧接着,陈耀东让人拿来汽油,均匀泼洒在货车机盖和篷布上,刺鼻的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手下小弟不解:“东哥,直接开走就行,何必这么麻烦?”

陈耀东眼神阴鸷,淡淡开口:“你不懂,我要让左帅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血化为乌有,先乱他心神、耗他体力,再动手收拾他。所有人听着,留七八人随我原地等候,其余人全部隐蔽埋伏,等我号令再全员冲出!”

众人瞬间明白部署,各自隐蔽就位,静静等待左帅入局。

不多时,两台车疾驰而来,左帅带着兄弟火速抵达。远远就看见河边燃烧的货车,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左帅瞬间红了眼,嘶吼出声:“我的货!我的车!”

众人匆忙停车,不顾一切冲上前救火。徒手之下,众人只能撕扯篷布、就地扑火,慌乱之间体力急速消耗。

可当篷布彻底掀开,众人瞬间傻眼——货车内部空空如也,半件货品都没有。

直到此刻,左帅才幡然醒悟,自己全程被对方戏耍算计了!

不远处的陈耀东缓缓走出,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左帅,滋味怎么样?被人耍的感觉不好受吧?就你这点脑子,也配混江湖?上次侥幸赢了一次,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左帅怒发冲冠,咬牙怒吼:“陈耀东,你耍阴招,算什么本事!”

“江湖争斗,胜者为王,手段无所谓输赢。”陈耀东脸色一冷,厉声下令,“既然你来了,今天就别想走!全员动手,砍他!”

刹那间,隐蔽的四五十名飞鹰帮精锐手持弯刀,蜂拥而出,黑压压一片,将左帅七人团团围在河边,场面堪比古惑仔街头血战,杀气滔天。

大东子见状瞬间慌神,连忙劝说:“帅哥,对方人太多,咱们赶紧上车突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血性刚烈的左帅,压根没有半分退缩之意。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仗,哪怕身陷重围,依旧悍不畏死。

“跑?我左帅这辈子就不知道跑字怎么写!”

怒吼声中,左帅双手抽出两把武士刀,寒光凛冽、气势震天,孤身率先冲杀上前。大东子一众兄弟见状,明知实力悬殊,也只能硬着头皮紧随其后,七人直面四五十人的死局血战。

不得不说,左帅的战力堪称顶尖。巅峰状态下的他双刀翻飞、招招致命,身法迅捷、攻守兼备,近身之间无人能挡。飞鹰帮一众小弟轮番上前,愣是没人能近身半步,短短两分钟,数人被砍伤倒地,无人敢轻易上前挑衅。

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持续高强度拼杀,左帅体力飞速透支,呼吸急促、动作渐渐迟缓。

陈耀东冷眼旁观,见状高声嘲讽:“左帅,你也不过如此!连三分钟都撑不住,还敢嚣张跋扈?兄弟们,全力压上,废了他!”

号令之下,众人一拥而上。疲惫乏力的左帅再难周全防御,身上接连挨了五六刀,衣衫破碎、鲜血直流,伤口火辣辣的剧痛席卷全身。

大东子等人也人人带伤,狼狈不堪,眼看就要全员落败。大东子拼死拽住左帅,嘶吼道:“帅哥,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赶紧撤!”

左帅满眼不甘,猩红着眼眶嘶吼:“陈耀东,今日之辱,我左帅记下了!你给我等着,我必定百倍奉还!”

陈耀东并未下令死追,他的目的已然达成:既报了大驴被砍之仇,重创左帅一行人,又缴获数十万货品,彻底打压了对方的气焰,没必要赶尽杀绝、结下死仇。

“不用追了。”陈耀东抬手叫停众人,冷声道,“让他走,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看着左帅一行人狼狈逃窜的背影,陈耀东沉着下令:“把货和车全部运回赌场,清点入库。”

一行人满载而归,返回飞鹰帮赌场据点。坐镇据点的陈锡波见状,连忙上前询问缘由。

陈耀东如实禀报:“二叔,事情办妥了。左帅身负多处刀伤,短期内根本无法再战,彻底没了嚣张气焰。咱们缴获的货品、车辆,总价值近四五十万,这一战,咱们名利双收,彻底扳回颜面。”

陈锡波闻言满心欣慰,连连夸赞:“耀东,你心思缜密、有勇有谋,将来我退下之后,这飞鹰帮、整个宝安地界,必定是你的天下!你带着兄弟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做大做强!”

一旁的陈明志、一众帮内兄弟也纷纷附和吹捧,人人喜笑颜开、扬眉吐气。

另一边,逃窜车上的左帅,满心屈辱、怒火攻心。他一言不发,死死攥着拳头,狠狠砸向车身,硬生生将车体砸出数个凹陷。

他纵横江湖多年,向来只赢不输,从未如此狼狈惨败。丢货、丢车、负伤落败,满心都是自责与不甘。

大东子看着状态极差的左帅,低声劝道:“帅哥,这事瞒不住,早晚代哥会知道,咱们主动回去坦白吧。”

左帅满脸羞愧,声音沙哑:“我知道,我没脸见我哥,可这事,必须跟我哥交代。”

平复片刻,左帅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电话接通,加代语气温和,还满心欣慰:“帅子,听说你今晚补货去了?好好经营生意,踏踏实实做事,哥替你高兴。”

听着兄长温和的叮嘱,左帅鼻尖发酸、满心愧疚,低声道:“哥,我出事了,我没办好,我当面跟你说。”

挂完电话,左帅带着一众满身伤痕的兄弟,连夜赶回罗湖忠胜表行。

此时的加代、江林正坐在店内喝茶闲谈,抬头看见一行人衣衫破烂、满身血污,瞬间脸色骤变,连忙起身:“帅子,你跟谁打仗了?伤成这样?”

左帅低着头,满脸挫败,一五一十将事情始末全盘托出:“哥,我在宝安开店,飞鹰帮过来收保护费,我不肯交,带人打退了他们。我一时大意、轻敌自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今晚我去补货,他们暗中埋伏,抢了我的货车和全部货品,还设局戏耍我,最后四五十人围砍我们,我们惨败吃亏了。”

加代听完,又气又心疼,沉声训斥:“人家吃过一次亏,岂能再让你占便宜?你打赢一次就骄傲自大、放松警惕,凭一腔蛮力闯荡江湖,迟早要吃大亏!”

左帅无言辩驳,只能低头认错:“哥,是我不对,是我大意了。”

一旁心思缜密的江林缓缓开口,精准看透局势:“代哥,这个对手不简单。陈耀东步步算计、层层布局,先隐忍示弱麻痹对方,再调虎离山、设局埋伏,攻心耗力、合围碾压,心思城府极深,绝非普通莽夫,是个难缠的狠角色。”

加代眼神渐冷,沉声开口:“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背后有多大势力。帅子是我兄弟,受了伤、吃了亏、丢了场子,这口气,我必须替他出!”

随即转头吩咐江林:“你立刻派人彻查飞鹰帮底细,摸清陈锡波、陈耀东的来路、势力范围、人手布局,知己知彼,方能一战定乾坤。”

“放心代哥,我即刻安排。”江林应声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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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初的深圳江湖,刀光剑影、弱肉强食。这一场宝安河边的惨败,彻底点燃了加代与飞鹰帮的战火。一边是初露锋芒、底蕴深厚的宝安老牌帮派,一边是罗湖异军突起、兄弟同心的新生势力。

两大江湖势力的正面硬撼,一场席卷深圳的江湖风雨,已然蓄势待发。

江林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不出一天功夫,就把宝安飞鹰帮的底细摸得底朝天,帮中人员、势力、产业、布局,一五一十全部摸清,转头就完整汇报给了加代。

第二天下午,罗湖忠胜表行内,加代与江林对坐品茶,屋内安静沉静,只闻茶香袅袅。

江林率先开口,语气凝重:“代哥,查清楚了。这飞鹰帮在宝安区根基极深,是实打实的老牌大帮派。平日里随时能召集的常驻兄弟就有一百多号,若是给足时间张罗统筹,拉起一百五到两百人的队伍毫不费力,实力不容小觑。”

加代闻言微微皱眉,沉声感慨:“没想到宝安藏着这么一号大帮派,难怪帅子会吃亏。”

“确实是硬茬。”江林点头附和,随即提议,“代哥,得把乔巴叫回来商量对策。”

“行,你给他打电话。”

江林当即拨通乔巴的电话:“喂,乔巴,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喧闹的酒桌声,乔巴语气轻快:“二哥,我在向西村跟几个老板喝酒呢,咋了?”

“别喝了,马上回表行,代哥找你有要事。”

一听是代哥传唤,乔巴不敢耽搁,立马应声:“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乔巴麻利把桌上的华子揣进兜里,对着酒桌上的众人拱手致歉:“各位哥,实在对不住,我大哥找我急事,先行失陪,改天我做东,咱们再聚。”

说完起身离场,驱车火速赶往罗湖表行。他心里清楚,代哥亲自召见,绝不是小事,多半是左帅被飞鹰帮围砍的事要清算了结,一路上不敢懈怠,疾驰赶路。

不多时,乔巴抵达表行,推门进屋。屋内空荡荡的,除却加代、江林,再无旁人。此时的乔巴带着几分酒意,神态略显恍惚,进门便恭敬问好:“大哥,二哥。”

江林见状,也不绕弯,直接把左帅河边惨败、货被抢、人被砍,以及飞鹰帮的势力底细,原原本本告知了乔巴。

乔巴听完,瞬间酒醒大半,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权衡利弊。思索片刻后,他十分懂事,没有贸然出言,反而抬头看向加代,恭敬问道:“代哥,这事你心里怎么打算的?我听你的安排。”

乔巴向来通透聪慧,纵使心中已有计谋,也绝不会抢在大哥前面发话,懂得分寸、知进退、明尊卑,这也是他能一直深得加代信任的原因。

加代看着他,淡淡开口:“你说说你的想法,帮哥分析分析,看看有没有纰漏。”

得到加代默许,乔巴才从容道出自己的盘算:“代哥,依我看,飞鹰帮人多势众、盘踞本土,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绝对不能正面硬刚。我的思路是,咱们主动设局,把他们从老巢引出来,拉到咱们的掌控地界再动手。

核心目标不用贪多,就盯着陈耀东一个人。只要把他拿下控制住,咱们就掌握了主动权。不管是要钱、要货、要地盘,全都由咱们说了算。”

加代闻言微微颔首,低头沉思片刻,抬眼看向乔巴,缓缓道出自己的部署:“乔巴,哥有一套计划,你帮我参详参详。飞鹰帮眼下有两大核心产业,一个赌场,一个废品收购站。

你现在回去,从你向西村的人手里面,挑七八个精干兄弟出来。”

乔巴立马接话:“哥,我向西村人手充足!”

加代略带诧异:“你哪来的这么多兄弟?”

“哥,这段时间我悄悄扩充了人手。我跟向西村各大歌舞厅、夜总会的看场老弟们都说了,咱们代哥为人仁义、处事讲究,跟着咱们不吃亏。一来二去,不少人都愿意跟着咱们,我粗略收拢了一下,能听我调遣的有四五十号人。”乔巴老实回道,随即有些忐忑,“哥,我私自招人,没跟你报备,是不是做错了?”

加代闻言爽朗一笑,满心信任,毫无半点猜忌:“有啥错?你跟哥一条心,踏踏实实做事,壮大自家势力,这是好事。换做别的大哥,或许会猜忌你私自招兵、意图自立,但哥信你,只管放手去做。”

这份格局与信任,让乔巴心里格外踏实。

加代随即继续安排任务:“你挑好七八个人,带队直奔飞鹰帮赌场。进去之后不用犹豫,见人就砍、逢场就砸,放手收拾他们。

记住一条铁律,只给你五分钟时间。不管对方有没有援兵、局势怎么样,五分钟一到,立刻带人撤退,不许恋战。”

“明白哥!五分钟准时撤场。”乔巴认真记下。

“撤出来之后,直接转场去他们的废品收购站。提前备好两三个燃烧瓶,到了之后往库房货堆上扔,只烧货物、不烧人,也别把厂房点着,做做放火的声势就行,不用搞太大动静。”

“清楚了哥,我把握好分寸。”

乔巴追问:“那做完这两件事,我接下来干啥?是不是埋伏在收购站附近,等陈耀东带人过来,就地伏击?”

加代摆了摆手,眼神深邃,带着几分运筹帷幄:“不用,剩下的你不用管,做完直接待命,听我下一步通知就行。”

这一刻,不光脑子灵光的乔巴没看透加代的布局,就连心思缜密、擅长谋算的江林,也一时没摸清加代的真正用意,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分工完毕,乔巴不敢耽误,即刻动身返回向西村,着手挑选兄弟、准备家伙、统筹安排,全力筹备行动。

另一边,徐远刚得知要跟飞鹰帮清算,立马带着游戏厅的十多个小兄弟赶到表行待命。

此时左帅浑身刀伤尚未痊愈,依旧缠着绷带,却执意要一同前往,态度十分坚决:“哥,我这点伤不算啥,压根不耽误动手!这口气我咽不下,我必须亲自过去,亲手砍他们几下,洗刷屈辱!”

加代起初心疼兄弟,想让他安心养伤:“帅子,你好好养伤就行,这事哥替你摆平。”

“哥,你不让我去,我心里一辈子不得劲!”左帅态度执拗,满眼不甘。

见他心意已决,加代最终松口:“行,那你跟哥一起去。”

随即加代转头看向江林,继续部署:“江林,你现在立刻去向西村对接乔巴的人手,再跟周边相熟的老板借一批车,咱们人手充足,自家车辆不够调度。接完人、备好车,直接回表行集合。”

紧接着,加代高声喊了一句:“远刚!”

单单两个字,自带十足气场。常年发号施令沉淀出的大哥气度,不怒自威、沉稳厚重,是无数厮杀、无数统筹、无数人心凝聚出来的底气,绝非寻常江湖混混所能比拟。

徐远刚立马应声上前:“哥,你吩咐!”

“你带上左帅手下一个兄弟,就大东子。”加代转头看向左帅,“帅子,你底下的兄弟,都认得陈耀东吧?”

“都认识,熟得很!”左帅立马回道。

加代随即叮嘱远刚、大东子:“你俩开一台车,提前去飞鹰帮赌场门口蹲点潜伏。不用动手、不用掺和,全程远远看着,盯紧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不管是陈耀东到场、手下调度人手、打电话求援,任何细节、任何动向,一五一十随时汇报给我。记住,乔巴带人砸场、动手的时候,你们俩绝对不能参与,只许旁观、不许露面,全程隐蔽待命,不得暴露。”

大东子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加代直接打断:“别多问,我另有安排,按我说的做。”

二人不敢多言,立马开上夏利车,率先赶往宝安赌场蹲守,比乔巴的行动队伍早一步抵达现场。

安顿好这边,加代再度拨通一通关键电话,打给了陈一峰:“喂,一峰。”

陈一峰接起电话,语气恭敬:“代哥,有事你说!”

“兄弟,今晚哥需要你帮个大忙。”加代语气郑重,“你把手下所有能调动的兄弟全部召集起来,能带多少带多少,全员到表行集合。今晚咱们去宝安办一件大事,彻底了结恩怨。”

陈一峰毫不犹豫,满口答应:“没问题代哥!我这边立马集结,最少能到五六十个兄弟,全员带家伙到位!”

“足够了,办事利索点。”

“放心哥,绝不耽误!”

挂断电话,各方人马同步筹备,整个行动有条不紊、层层推进。

此时徐远刚和大东子已经抵达宝安赌场外围,隐蔽观察。这处赌场规模不算顶尖,没法和港澳豪华场子相比,但在宝安本地也算热闹繁华,类似高端私人赌局,人流量极大。

加代为了方便大批量兄弟行动,特意安排:“咱们私家车目标太小、调度麻烦,就不开了。门前三台五十铃货车,兄弟们辛苦一下,统一站车斗里,全员坐货车奔赴宝安。”

随即再度分工:“江林,你带一批兄弟坐面包车带队。我和一峰、左帅带主力兄弟坐货车。全员奔赴宝安,在赌场和收购站中间路段集结待命,事成之后统一论功行赏。”

所有人依旧没看透加代的真实布局,满心疑惑,却无人敢多问,只专心待命服从安排。也正是这份深不可测的谋略,让江林瞬间反应过来,心里直呼高明。

另一边,乔巴为人谨慎,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原本计划带七八人行动,担心人手不足、出现变数,索性直接集结了向西村二十多名精锐兄弟,足足两车人手,全员配齐利刃家伙,稳妥至极。

抵达赌场附近后,乔巴第一时间拨通加代电话请示:“代哥,我带人到赌场门口了,二十多个兄弟全员就位,随时能动手,下一步怎么做?”

加代语气沉稳,字字清晰:“按原计划行动,五分钟限时,砸完、砍完立刻撤,不恋战、不逗留,撤出来直接转场收购站,后续一切我来掌控。”

“收到代哥!”

此时,加代、江林、陈一峰、左帅带领的一百多号主力人马,已经悄然抵达宝安,隐蔽停驻在赌场与收购站中间的必经路段,静静等候时机。两处场地相隔十七八公里,刚好适配加代的围堵布局。

不得不说,飞鹰帮的赌场确实规格不低,贴合深圳的繁华气场,内部不搞低端的麻将、骰子,主打轮盘、21点、梭哈等高端玩法,整整七八百平的大平层,装修精致、场面热闹。夜里场内人头攒动,两百多名赌客、服务生、荷官、内保往来穿梭,二十多张赌桌座无虚席。

短短片刻,陈一峰的五六十号兄弟也顺利抵达表行汇合,加上乔巴向西村的人手、远刚的小弟,现场足足集结了一百多号精锐,声势浩大。一众核心骨干全员就位,气场拉满。

江林看着沿路地形、两处产业的距离布局,彻底看透了加代的计谋,下车走到加代身边,低声赞叹:“哥,你这招太绝了!引蛇出洞、中途截杀,精准拿捏对方节奏,直接避开对方主场优势,专打陈耀东本人,太高明了!”

加代淡然一笑:“等着看戏就行,今晚咱们必赢。”

与此同时,赌场门口,乔巴掐准行动时间,大手一挥:“全员下车,进场干活!”

二十多名兄弟手持利刃,气势汹汹跟着乔巴冲进赌场。乔巴本人空手前行,运筹帷幄、稳坐后方,从不亲自涉险拼杀。

门口两名保安见状大惊,连忙上前阻拦:“站住!你们干什么的?”

话音未落,身后一名兄弟上前一步,抬手一刀狠狠劈在保安头上,保安瞬间头破血流,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另一名保安吓得魂飞魄散,当场不敢动弹,连连求饶:“大哥!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打工的!”

说完转身狂奔逃命,乔巴也不追赶,任由他逃窜。

众人冲进场内,原本热闹喧嚣的赌场瞬间死寂。乔巴站在场地中央,气场十足,高声喊话,特意抬出左帅名号:“都给我听好!我们是左帅的兄弟!飞鹰帮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今天到此为止!”

“场内所有人,无关人员立刻滚出去!但凡敢逗留片刻,一律连坐、绝不客气!兄弟们,动手,砸场子!”

一众赌客非富即贵,都是来消遣玩乐的,没人愿意掺和江湖恩怨、惹祸上身。听闻喊话,瞬间四散奔逃,哇哇大叫着冲出赌场,场面一片混乱。

场内仅剩八名留守内保,江林早已提前摸清底细,知晓对方人手稀少、战力一般。平日里看似嚣张跋扈,真遇到硬仗,瞬间露怯,压根不敢正面抗衡。

乔巴手下二十多名兄弟一拥而上,掀赌桌、砸器具、劈台面,发牌机、摇骰盅、台布摆件尽数损毁,叮当脆响不绝于耳。几名胆敢上前阻拦的内保,当场被砍倒六七人,剩余之人全部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乔巴站在门口,全程掐着时间,分秒不差。眼看四分半过去,立马叫停:“停手,全员撤退!”

临走前,他故意高声喊话,刻意留话传信:“回去告诉陈耀东、陈锡波!飞鹰帮若不主动给左帅赔罪服软,我们天天上门砸场,端了你们所有产业!”

“所有人立刻转场,去收购站!”

众人迅速撤出赌场,登车疾驰而去。离场瞬间,乔巴特意看向远处隐蔽车辆,对着徐远刚、大东子挥手示意,眼神交汇,默契十足。

上车后,乔巴第一时间向加代汇报:“代哥,赌场已经拿下!场子彻底砸烂,砍伤对方六七名内保,客人全部驱散,圆满完成任务!”

加代语气沉稳:“干得漂亮。燃烧瓶准备好了吗?”

“全部备好,随时能用!”

“前往收购站,按原定规矩,只烧货物、不伤人、不烧房,拿捏好分寸。”

“放心哥,我有数!”

与此同时,赌场这边乱作一团,工作人员慌忙拨通陈耀东的电话紧急报信:“东哥!出事了!二十多号人说是左帅的兄弟,冲进赌场打砸伤人,场子全毁了,好多服务员、内保受伤,客人也全都跑光了!”

陈耀东此时正和二叔陈锡波待在据点,听闻消息满脸诧异:“左帅?他身上挨了五六刀

陈锡波脸色一沉,立马下令:“别纠结这些,场子已经被砸了,你立刻带人过去查看情况、收拾残局!”

“明白二叔!”

陈耀东不敢耽搁,立马召集人手。飞鹰帮盘踞宝安多年,根基深厚、门徒遍地,一声令下,短短几分钟就集结了三四十号兄弟,七台车辆全员就位,浩浩荡荡赶往赌场。

车队抵达赌场门口,隐蔽在人群中的徐远刚、大东子一眼就认出了带头的陈耀东。大东子低声提醒:“刚哥,那台蓝色普桑就是陈耀东的车,下车的就是他本人!”

“我看见了,你在车上待好,别动。”徐远刚压低帽子,独自下车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近距离观察动向、收集细节。

此时赌场门口围满围观群众,议论纷纷。陈耀东走进狼藉一片的场内,看着满地损毁的设备、受伤的手下,脸色阴沉到极点。

赌场经理、服务生纷纷围上前哭诉汇报,受伤的保安也咬牙说道:“东哥,这帮人下手极狠,当场就把老九脑袋开瓢了,压根不讲规矩!”

陈耀东眼神冰冷,转头对身边的顺子下令:“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带二十个兄弟常驻赌场守场,日夜值守!对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再来挑衅。”

话音刚落,陈锡波的紧急电话骤然打来。陈耀东立马接起,语气恭敬:“二叔。”

陈锡波声音急促、满是怒火:“耀东,不对劲!对方刚砸完赌场,转头就带人去收购站放火了!那边兄弟刚打电话报备,十几号人扔完燃烧瓶就跑,库房货物大面积起火,损失惨重!”

这一刻,陈耀东大脑飞速运转,瞬间看透了对方的套路,眼神骤然凌厉:“二叔,我明白了!他们这是故意的!”

“他们砸赌场是假意挑衅,放火是刻意造势,目的就是故意激怒我们,把我们全套引到收购站!这是拿我之前围堵左帅的套路,反过来算计我!”

陈锡波恍然大悟,沉声说道:“确实是这个路子。那他们人已经跑了?”

“跑不了!”陈耀东语气笃定,眼神狠厉,“他们绝对不是单纯砸场放火,就是想设埋伏围堵我们!二叔,咱们将计就计!”

“你怎么安排?”

“你立刻从帮里抽调所有主力兄弟,全员赶往收购站!我这边赌场的人手也全部带队驰援!这里是咱们的地盘,主场作战、人多势众,刚好把他们一网打尽、彻底剿灭!”陈耀东冷声喝道。

“好!我马上调人!”

挂断电话,陈耀东不再犹豫,立马对着手下全员下令:“所有人立刻集合,放弃赌场值守,全员赶往收购站!”

紧接着又拨通手下虎子的电话:“把这条街所有值守的兄弟全部集结,有多少叫多少!全员赶往收购站,到了之后隐蔽待命,不许露头!等我的车队抵达、我一声令下,再全员下车动手,今天务必把这帮人全部留下!”

“收到东哥!”

短短十分钟时间,陈耀东就地集结六七十号兄弟,加上陈锡波从帮内调来的主力,两股人马汇合,足足一百三四十号人,全员朝着废品收购站疾驰而去,杀气腾腾、声势滔天。

陈耀东亲自带队,三十多名核心骨干、七台车辆全速奔赴战场,满心笃定,自认掌控全局、胜券在握。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每一步动向、每一次调兵,全都落在了加代的算计之中。

另一边,陈耀东带着三十多名核心人马,火速驱车赶往废品收购站,打算跟二叔陈锡波的主力人马汇合,顺势围剿加代一行人。车队一路疾驰,殊不知自己早已深陷重围,一举一动全在对方掌控之中。

尾随在后的徐远刚看准时机,立马拨通加代电话,语速急促却沉稳:“哥,陈耀东带人出发了!”

电话那头的加代语气平静:“他带了多少人?”

“身边就三十来号人,但是我刚才听见他打电话了,应该是已经联系援兵,在沿途找人支援了。”远刚如实汇报,不敢遗漏半点细节。

“好。”加代快速敲定部署,“远刚,你开车悄悄跟着他,不远不近吊着他,他走哪条路线实时告诉我,电话别挂,全程保持通话,一刻都不能断。”

“明白哥,我绝对跟稳!”

挂断电话,远刚驾车低调尾随,牢牢咬住陈耀东的车队。不得不说,加代的心思和布局,寻常江湖人根本比不了,步步算尽、招招拿捏。

与此同时,完成放火任务的乔巴,多次拨打加代电话,始终处于占线状态,压根打不进去。他当即调转号码,拨通了江林的电话。

江林秒接:“怎么了乔巴?”

“二哥,我打不通代哥电话,一直占线。”乔巴语速飞快,随即道出自己的判断,“我这边火已经放完了,场子也折腾到位了。我现在彻底摸清代哥的思路了,他根本就没打算在收购站埋伏,这是典型的半路截杀的套路!”

江林轻笑一声:“你总算反应过来了。”

“二哥,我给咱再补一招狠的!”乔巴眼神发亮,脑子转得飞快,“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打完砸完早就跑了,没人会防备赌场。我现在带兄弟杀回赌场,直接把场子控死,随时待命。咱们两路配合,你这边半路截住陈耀东,我那边守住赌场兜底,两面夹击,既能稳稳制服陈耀东,还能直接把飞鹰帮的赌场彻底摁死,这效果绝对翻倍!”

“你这脑袋是真灵光,一点就透!”江林由衷赞叹。

“那二哥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带队折返赌场!谁也想不到我们杀个回马枪!”

“行,你去吧,我立马跟代哥汇报你的想法。”

电话挂断,乔巴大手一挥,二十多名精锐兄弟迅速登车,调转车头直奔飞鹰帮赌场。抵达之后没有贸然动手,悄悄停在斜对面隐蔽位置,全员待命,静静等候下一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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