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周然第一次哭,是在她走后的第十一个月。
不是第一天,不是第一周,是第十一个月——他以为自己早就好了,以为时间确实有用,以为那个人真的淡成了一个名字,一个偶尔出现在记忆边缘的影子。
然后那天他在超市,看见货架上有一罐他平时不买的蜂蜜,那种深色玻璃瓶装的,她喜欢的那种,她会在他感冒的时候冲一杯热蜂蜜水,端到他面前,不说话,只是放下,拍了拍他的肩。
他把那罐蜂蜜放进了购物车,然后站在那个货架前,眼眶就热起来了,他抬头看了看超市的灯,深吸了口气,没吸住,眼泪掉下来了。
旁边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低下头,把购物车推走了。
他买了那罐蜂蜜,但回家以后没有打开,就放在橱柜里,放到现在。
他不知道宋知在哪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因为她走的时候没有解释,没有留联系方式,没有让任何人传话,就那样走了,无声无息,像从来没有来过……
周然认识宋知,是在他人生最乱的那段时间。
三十一岁,公司刚经历了一轮裁员,他侥幸留下来,但业务线缩水,压力翻倍,跟交往了两年的女友分手,分得不好看,对方把他在朋友圈发的每张合照截图出来,一条一条地评论骂他,骂得词汇量丰富,骂得很多共同朋友都看见了。
那段时间他是真的焦头烂额。
宋知是他朋友介绍认识的,说是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朋友圈子不大,问他能不能带着她多认识认识人。他当时没太在意,见了一面,第一印象是这个人安静,话不多,但听人说话很认真,不插嘴,不接话茬,等你把一句话完整说完,她才开口。
他那时候心情不好,见了面话也不多,没聊几句就找了个理由走了,以为不过是个普通的饭局认识,不会有什么后续。
但后续来了,来得很自然。
共同朋友又组了几次局,他们都在,慢慢地熟了起来,宋知开始主动跟他说话,不是那种刻意的、找话聊的那种,是那种她看到什么、想到什么,顺嘴说给他听的那种,好像他是那个离她最近、最方便开口的人。
他慢慢发现,宋知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放松的东西。
她不评判人,这在他认识的人里面是很少见的——他说了一件自己做错的事,等着她说"这件事你确实有问题",结果她只是点了点头,说"那你现在怎么打算",往前看,不往后翻;他说了一句很丧的话,等着她安慰或者反驳,结果她停了一下,说"嗯,有时候确实是这样",承认那个丧,但不放大它,然后话题自然地往下走。
那种相处方式让他很舒服,舒服到他发现自己开始主动找她说话了。
他们不是那种天天联系的关系,有时候三四天没有消息,然后他发一句"最近怎么样",她说一件最近发生的事,他说一件,一来一回,聊开了就多聊几句,聊不下去了就都不追,就这样,不紧不松,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那里。
他问她为什么一个人来这个城市,她说工作机会好一点,想换个地方待待。他问她家里人不担心吗,她说担心,但我想来,他们知道拦不住。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弯了一下,不是在骄傲,是那种对自己心里有数的笃定。
他那时候觉得这个人很好,但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他刚从上一段感情里出来,一地鸡毛还没收拾干净,没有心思。
但有些事不是你"有没有心思"能控制的。
有一天他加班到很晚,出写字楼的时候下起了雨,他没有带伞,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打开手机想叫出租车,刷到宋知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图,她在他公司附近的一家面馆拍的菜单,下面跟了一句话:你加班了吧,要不要出来吃碗面?
他愣了一下,问她怎么知道他还没走。
她说:你们公司的灯还亮着。
他当时就笑了,站在大楼门口,外面雨声噼噼啪啪,他看着这条消息,感觉胸口某个一直紧着的地方,松了一点。
他去了,吃了那碗面,她带了伞,吃完以后把他送到地铁口,把伞塞给他,说你拿着,我有帽子。
他接了伞,说改天还你,她说不用,那把伞我买了好久了,一直没怎么用,送给你。
他知道那是假话,那把伞新得很,折痕都是新的。但他没有拆穿她,只是把伞攥紧了,说谢谢。
那之后他开始正视自己对她的感觉。
他们在一起是那年的冬天,也是他开口说的,也是第一次,他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之后,她沉默了很短的一瞬,然后说:"我也喜欢你,早就想听你说了。"
他笑了,问她等多久了。
她说:"挺久的。"
就这样,没有波折,顺水推舟,两个人都清楚,所以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一点紧张,只有一种终于落地的踏实。
在一起之后,宋知对他的那种好,是那种让他有时候觉得受之有愧的好。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好,是那种安安静静、藏在细节里的好——他出差,她不发消息催报平安,但他每次回来,桌上都有他换洗的衣服,叠好的,她去他家帮他洗的;他工作压力大睡不着觉,她不说"放宽心"这种没用的话,只是陪着他坐着,不说话,手搭在他手背上,让他知道有人在;他和朋友闹了别扭,跟她说了,她听完,没有站队,没有评论谁对谁错,只是说"那你现在心里难不难受",先问他,再说事。
她从来不跟他吵架。不是那种因为怕事而忍着的不吵,是那种真正想清楚了、觉得没什么值得吵的不吵——有一次他说话的语气不好,说了一句很重的话,那种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知道不对,在等着她发火,结果她只是停了一下,说:"你今天很烦,我理解,但这句话说得不好,你知道的。"
就这一句,不多,不少,他当时反而哑口无言,然后很快道了歉。
但这也恰恰是问题所在,这种不争吵、不索取、不发火的方式,让他慢慢地、不自知地,把她当成了一种"稳定",当成了一种不需要维护的东西,当成了一个永远在那里、永远不会消失的背景。
他开始觉得理所当然了。
理所当然她会在,理所当然她会理解,理所当然她不会有什么大的情绪,理所当然她有问题也会自己消化,不需要他操心。
他以为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实际上,那是他单方面的懈怠。
他开始不那么用心了,开始有时候说了要做的事没做,开始有时候明明有空但懒得回消息,开始有时候明明两天没见了但也没有主动约。他不是不要她,只是把她的存在变成了理所当然,那种"我不用费心思,她也在"的理所当然。
宋知的变化是那种极细微的变化,细微到他一开始根本没有察觉。
她说话变少了,不是冷漠,是那种主动开口的频率降了下来,换成他说,她听;她笑变少了,不是不高兴,是那种会因为小事弯起来的、轻轻的那种笑不见了,换成了一种他描述不清楚、总觉得隔了一层的平静;她关于她自己的事说得越来越少了,他没有注意到,但她已经不再把遇到的开心和难过顺嘴说给他听了。
那些变化他都没有注意到。
他唯一注意到的,是某一天她说了一句话,一句让他当时没太在意、后来却反复想了无数遍的话。
那天他们一起吃晚饭,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说:"周然,你最近想我吗?"
他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说:"你说什么呢,我们每天不都在一起。"
她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他没有深想那句话,以为只是她随口一问,吃完饭两个人看了会儿电视,他睡着了,她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把灯调暗,就那样陪着他坐着。
他后来想,她问那句话的时候,其实是在说一件事——我在,但你不在。我们每天在一起,但你的心思不在我这里。你在我身边,但你不思念我,不是因为我们腻了,是因为你早就不在乎了。
他当时没听懂,她也没有解释。
也许她解释过了,只是他没有听出来。
两个月后,宋知离开了。
没有争吵,没有分手宣言,没有"我们分手吧"那种场景。是那天他下班回来,她不在,他以为她出去了,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在哪里,消息送达了,过了很久没有回,再过了很久,他打电话,电话接通了,她的声音平静,说:"我在老家,我妈身体不好,我回来陪一段时间。"
他问什么时候回来,她沉默了一下,说:"不一定,你先好好过吧。"
那句"你先好好过吧"里面藏着什么,他隐约感觉到了,但没有追,以为是一时的情绪,以为她照顾完她妈会回来的,以为这不是结束,只是一段距离。
但那个距离越来越长,她的消息越来越稀,电话越来越难接通,最后联系到她的时候,她说了一句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周然,你不需要等我,你本来也没有在等我。"
他当场就愣住了,想反驳,她说:"好好的,别打来了。"
然后挂掉了电话。
他打回去,没有接。再打,提示音变了,是那种空洞的忙音,号码停机了,或者关机了,他搞不清楚,只是那一头的铃声再也没有响起来过。
她就这样走了。没有眼泪,没有场面,没有让他有机会挽留,没有任何一个他能够抓住的节点。
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走,就像三月里那阵不知道从哪里来、又不知道往哪里去的风。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周然是麻木的。
不是心碎的那种疼,是那种说不清楚失去了什么、也说不清楚失去了多少的茫然——她走得太安静了,没有给他一个可以悲伤的出口,没有一次争吵让他发泄,没有一封信让他知道原因,没有一个画面让他能够对着哭。
他有时候想,如果她当时骂他一顿,摔他一个东西,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哪里哪里不好",他说不定会好受一点,因为那样他至少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哭完了能继续。
但她没有,她选择了沉默,沉默地来,沉默地走,把他独自留在一个连悲伤都找不到支点的地方。
他托共同朋友打听过她的消息,朋友说不清楚,只说她回老家了,后来好像换了城市,人挺好的。后来他就没有再问,因为每问一次,那种没有答案的疼就漫上来一次,他扛不住。
超市里那罐蜂蜜买回来之后,他把它放在橱柜里放了八个月,没有打开,也没有扔掉。他跟自己说,等哪天扔掉了,就真的好了。
到现在,那罐蜂蜜还在。
他的朋友知道他这件事,喝酒的时候问过他一句话,那句话他想了很久,始终没有想明白:
"你说说,那种从不跟你争吵的女人,为什么反而是这辈子最难过的坎?"
他想了很久,说不出来。
直到那天深夜,他的手机突然亮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一条消息,他盯着那条消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宋知的字。她认识的人太少,这个号码他不认识,但那些字他认识。
"周然,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手指颤了一下,戳进了那条消息——
后面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压下来……
他把那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才让每个字慢慢落进脑子里。
不是一封长信,只有几行,但每一行都让他的手越来越凉。
"我没有告诉你我走的原因,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那是在逼你做什么。但我现在想清楚了,不说的话,这件事我自己也放不下。"
"我走之前的那半年,我已经知道我们会走到这里了。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是因为我在一段感情里越来越感觉不到自己,你不是不要我,但你不需要我,那两件事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我妈真的病了,但不是普通的病。是确诊那种,不太好的那种。我当时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用这件事拴住你,也不想在我们两个关系本来就松了的时候,让这件事变成你留下来的理由。"
"她今年走了。走之前一直问我有没有人陪着我,我说有,她就放心了。那个'有'是假的,但她走得很安心,我觉得可以了。"
"我现在挺好的。只是觉得这件事总要有人知道,就告诉你了。不用回,也不用联系。好好的。"
周然把手机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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